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第431章 邪陽的子嗣
一道利用特殊石材堆砌的方形火盆，
燃燒着強烈的、炙熱的且頗具規律的火焰，火光雖爲溫暖的黃，但在內層卻夾着一種白，這種白色的焰層彷彿有生命般，隨着火焰的律動而呼吸，彷彿在沉睡着。
當易辰凝視篝火之時，
就像是一隻黏在油膏上面的蒼蠅，意識牢牢黏在了上面，
即便他站在二十米開外，也能遭到最直觀的燃燒，不單單讓肉體增溫，甚至在炙烤着意識。
昔日那些未能取得火種之人，並不是因爲儀式失敗，
而是他們根本就沒法承受篝火帶來的直接灼燒，尚未靠近，意識便被燒淨而成爲癡呆，肉身也被燒焦，以焦炭的狀態投於火盆。
這也是爲什麼在山道間就能聽見肉體燒焦的聲音，因爲太多人在這個過程中死去，當達到一定量時，這份死去的過程便融入環境，讓登山者從一開始便產生對於篝火的敬畏。
易辰卻與一般的登山者們截然不同，
他的肉體與意識不但沒有任何不適，反而在享受這份來自古老邪陽的灼燒。
因小葡萄本身具備邪陽屬性，作爲共生體的易辰對這份灼熱是熟悉無比，甚至親和，迫切想要將柴薪佔爲己有。
慢慢的，
易辰這具有血有肉的苦痛之軀，開始在柴薪的灼燒下躁動了起來。
體內的「針刺鐵鏈」產生反應，在邪陽之焰的灼燒下疼痛着，舞動着，渴望着，旋轉着，彷彿能夠利用灼燒能將鐵鏈鍛至更高的純度。
一根根象徵苦痛的針刺鑽透皮膚，軟化而搖曳，看上去就像一根根細長短小的鐵質觸鬚，催出易辰這位主體將肉體投於火盆之間，以此煅燒。
就在易辰邁步上前，準備靠近篝火時，一隻手突然從身後伸出，拉住他的衣角，
“老師，請您等一等！我剛纔能感受到你思維間溢出的不太正常的‘貪婪因子’，雖然我很清楚作爲學生的我不應該管這些閒事，
但眼前的篝火對於整個舊世界來說意義重大，如果您試圖掠取會將舊世界的平衡完全打破，你可能會因此陷入混亂的中心渦旋，太過危險。”
易辰從來不會忽略他人的建議，更別說是自己的學生。
一股漆黑物質於癲腦間溢出，讓理智瞬間佔據上風，停下腳步而詢問：“十三，爲什麼這麼說？”
“因爲正在這盆篝火間燃燒的柴薪，並不是邪陽殘片……祂早在邪陽隕落前便存在。
根據書中的記載，祂是邪陽的次子，白色火焰-‘奧祖恩’。
祂自誕生便被賦予永世的使命，與這處連接天幕的山脈結爲一體，隔斷生死的連線，限制生與死的接觸。
也正是因爲祂的存在，即便邪陽隕落，死者依舊被限制性進出，大部分被禁足於山谷之後，任何死者膽敢靠近篝火都會遭到最直接的邪陽灼燒。
您體內既蘊含着邪陽屬性又有着死者屬性，若靠近接觸必然會產生難以想象的反應，甚至會造成篝火的不穩定……一旦平衡被打破，災難就將來臨。”
“我就說嘛~這東西必然在邪陽隕落之前就有了，而且我剛在注視的時候就隱約感覺到篝火間蘊藏的生機，
邪陽的次子，原來是這樣。”
易辰利用癲腦對於肉體的絕對操控性，將鐵鏈針刺全部壓回體內，“十三，你去接納火種吧~我在這裏等你好了。”
“感謝老師的信任。”
十三無視着灼熱，邁步向前。
待到她貼近篝火時，火盆周圍立即升起大量白煙，以至於常規視野無法看清裏面正在發生着什麼，
但小葡萄提供的灰燼之眼卻能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看到在那火盆間升起了一位頭戴皇冠的白色個體，
瘦弱、長裙、面部不詳。
白色個體伸手捧住十三頭頂處的蠟燭，爲其注入特殊的火種，蠟燭在這個過程中微微震顫，甚至有開裂崩塌的可能性。
最終穩住並完成接納。
白霧散去，待到她回來時，其頭頂蠟燭所燃燒的火苗間也嵌套上一層如同鮮活生命般的白焰。
易辰以活人姿態看着感受着白焰光芒時，身體彷彿被注能，實力大概增幅了10%，體內的臍帶也顯得相當興奮。
正是這樣的白焰能允許生人穿過峽谷而拜訪死者。
這時，體內的小葡萄傳音：『喂！威廉，我們真不去試一試嗎？說不定能從篝火間得到好東西，增強我等餘燼。』
『以後再去，我們現在剛來舊世界，儘量不要去碰這種能撬動世界平衡的‘重要節點’。
剛纔我們之所以在黑口城被攔下，並不是因爲那位戴着烏鴉頭盔的負責人雷納託所說的‘規避風險’，而是他看出我的特殊性，以規避風險爲藉口引我們上山，試圖影響、撼動甚至滅掉這盆篝火。
即便我們真能影響這盆篝火，也要等到實力允許以後，也就是在通過「途徑」以後。』
『好啦好啦~趕緊去原墓獲得其他的提升機會，趕緊找到適合你自身的途徑，等你足夠強大了記得回來這裏摘掉那烏鴉的兩顆葡萄給我喫。
柴薪到處都有，的確沒必要碰這個危險的傢伙。』
易辰不再回應，與同十三下山。
再次回到黑口城的街道，因燭火間所包含的白光，死者們紛紛避開而退回到無光之處，即便只是投來一瞬間視野注視，死者的眼珠也將被燒滅。
黑口城中心尖塔的房間內，
烏鴉騎士雷納託也握住手掌間的漆黑眼珠，重新裝回面具之下，衰敗而老朽的面龐擠作一團，不屑而惱怒。
……
黑口城內，易辰未能等來任何人的指引，只好獨自一人穿過城市，前往篝火山脈的峽口。
城門之上的死者因感受到白焰灼燒而旋轉起來，齒輪被帶動，大門開啓。
一條幽暗深邃彷彿黑色巨口般的峽谷長廊彷彿要將易辰這位來訪者所吞噬，
山間篝火的光芒也剛好落在峽口處，不再入深，
若沒有火種的照明，僅僅是那無盡的黑暗便能剝去活人的皮囊、掠取鮮活的肉體，將其墓葬於黑暗深處。
“十三，過來……”
“好的老師。”
哐啷~一條被黑色皮質包裹而不具備痛苦屬性的鐵鏈生長而出，鎖住燭偶的手腕，以確保兩人不會分開。
易辰以最大化激發服裝間‘黑死皮’的效果，提高自身死亡屬性的表象，
取出死脊，將其作爲尾巴連接於尾椎骨，進一步提高自身的死者含量，以便與當地人打成一片。
緊跟着，又是鐵鏈長出。
哐啷哐啷~
以針刺鐵鏈編制的鏤空金屬口罩佩戴於面部，
部分針刺直接扎進嘴皮、牙齦以及下巴處、既能遮蔽容貌，也能給大腦提供最直接的疼痛，確保自身在這樣的黑暗間保持清醒。
第432章 峽谷、森林與深淵
“老師，你這造型真好看。”
“爲什麼這麼說？”
“可能是因爲我個人比較喜歡金屬元素與肉體的搭配，這件金屬鏤空面罩看上去可太帥了！而且用來這裏十分合適，
苦痛僧侶作爲舊世界的中立羣體，在死者這邊也不會受到排斥。
任何舊世界的個體，無論生死、無論何種形態，只要嚴重威脅到世界的增生、疫病的發展，使得他們的「罪度」超過限額就會遭到苦痛僧院的通緝與抓捕。
僧侶們便可以前往任何罪犯可能存在的區域，包括源疫區，而且當地人員還必須協助他們捉拿犯人。
戴着這樣的面罩，既能提高老師您的威信，也不會被死者排斥，是一個非常好的着裝……當然，最主要是好看。”
“那就行，我們走。”
黑色皮鞋向前踏出一步時，竟有一種穿越屏障的感覺，身後吊着死者的黑口城瞬間消失，氣溫驟降至零下40℃。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最終被蠟燭間的白光阻擋在五米開外，
易辰不但沒有任何畏懼，反而十分驚歎於這樣的黑暗表現。
“十三，極暗之地也是這樣的嗎？”
“只能說類似，根據書上記載以及我以前的經歷，極暗之地的黑暗更加狂躁，無拘無束，不會出現這種規律而均勻的潮水狀。”
“嗯，今後有機會的話我們去探索一番吧。”
“好的~老師，我本身也渴望探索黑暗間的奧祕，畢竟我被製作出來的初衷與職責就是探尋黑暗。
接下來我們在深入死者的領地時特別需要注意時間上的問題……”
說着，十三便解開她服裝上端的兩顆紐扣，露出鑲嵌於胸膛上處的沙漏裝置，裝在裏面的沙礫十分特殊，閃耀着特殊光澤。
“篝火山谷之後的死者境域，即便是時間本身都在衰老，
傳聞在原墓深處的時間更是徹底死去，如果我們不注意時間問題很有可能會跟着時間一併衰老，等到我們出來的時候，外界可能已經過去了幾十，甚至上百年。
總之，只要老師您保持與我的連接，就能找回時間感。
如果被迫分開，老師您得自己想辦法來計算時間，絕不能忘記時間的概念。”
“時間衰老而死亡嗎……我知道了。”
易辰倒不是很怕這一點，他個人的時間觀念極強，曾經能逃出孤兒院就是因爲能夠大腦間生成一個完美時鐘。
現在也是一樣，直接在癲腦間刻出一道腦質時鐘，以黑液的流動給予水力驅動。
一番簡單交流後，兩人正式向內深入，
冗長的峽谷通道超乎想象，足足花費一整天的時間才終於穿過，如果能有一匹像樣的坐騎，自然也能節約不少的時間。
走出峽谷，光照範圍也跟着闊開。
有效視覺範圍被提升到五十米左右，百米範圍內勉強能夠看清，
不過小葡萄提供的餘燼眼眸卻能將有效視距提升至千米，捕捉任何可能襲來的危險。
很奇怪的是，目光所及並無死者。
明明之前在山脈之外，無論黑口要塞或是平原區域都遍佈着死者的蹤跡，
現如今穿過山脈峽谷而抵達真正的死者境域卻是一位死者也看不到，這裏僅有一尊尊大小不一的墓碑，有些聳立的巨大墓碑甚至達到數十米的高度。
“嗯？這些墓碑居然在生長……”
易辰低頭看向身旁一塊正常大小的墓碑，以透視發現，墓碑埋在地下的部分居然長出手臂狀的‘樹根’，不斷汲取着營養物質。
而且這些墓碑並未對應屍體，它們只是作爲一種‘死物’，單純生長在這裏而已。
墓園出生的小葡萄也在第一時間爬了出來，全身黑毛都豎立了起來。
“哇！這個地方實在是太棒了！我如果能長期埋葬於這裏，或許就能將解鎖更多記憶，喚醒體內更多的古屍。”
易辰也補上一句：“的確，這個地方很適合你，等到我與最初死者見面後，看能不能給你爭取一個死者身份。”
“可以哦！本葡萄變得更強，也就相當於威廉你變得更強……前面似乎立着不屬於墓碑的東西，趕緊過去看看吧。”
順着小葡萄給出的視覺指示，找到一根路牌，上面刻着的古老文字給出當前區域的名稱【墓碑森林】。
另外還有七個石質的指向牌生長在上面，分別指向不同的區域，但卻沒有明確的地名標識，所有指向牌僅寫有一個字-【墓】。
“這是什麼意思……”
一旁的十三伸手撓了撓她的腦燭，
“傳聞死者境域內除了原墓，還有另外六個地下墓區……那些在墓碑森林復生醒來的死者，就會站在我們現在的位置而做出重要的‘選擇’。
一旦選擇某個墓區便再也無法更改。
不同墓區對應着不同的死者職能，具體是些什麼我也不清楚，總之最好的選擇自然是原墓，畢竟那是最初死者所在的源疫區。”
“七處墓區，一旦選擇便無法更改……我作爲訪客，規矩也是一樣嗎？如果是一樣的話，就有些難辦了，未能選中原墓就會錯失大量機會，甚至還可能遭遇危險。
小葡萄！視覺最大化，調整到能夠解析出死疫菌態的清晰度。”
隨着灰燼眼眸於眉心睜開，配合易辰自身的眼瞳進行單點聚焦，一粒粒利用鞭毛噴吐濃霧的桿菌羣落盡收眼底，
雖說這些菌羣遍佈於林間各個角落，但它們的濃度梯度以及流向有着差異，流向不同墓區的菌羣也存在着形態結構上的區別。
易辰結合死脊萊克所釋放的死疽霧態桿菌進行對比，很快便找到了一批相似程度較高，且菌體結構最爲最原始的菌落羣體。
“這邊，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