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這時,
已經將半張臉打磨成四十歲模樣的唐婆婆,用舌頭舔去打磨下來的死皮粉,咀嚼吞嚥後繼續說着:
“以上只是我一個老太太的主觀猜測,或許還有更深層,更重要的原因不得而知。我們作爲同類,今後可以在這件事情上慢慢探討。
記得每週六的約定,我會點上蠟燭等候你的到來。”
易辰瞥向一眼點燃在梳妝檯上的紅燭,目前還剩大概1/6的長度,抓緊時間詢問最後的問題。
他抬手從眉心彈孔處摸下一滴黑色液體。
“這是什麼東西?”
“黑液到底是什麼,爲何會從我們體內產出,這一點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黑液會隨着我們的死亡時間、使用以及某些特定因素而增加,我現在全身上下都遍佈着黑液。
流淌在我體內的血液、黏附在器官表面的組織液、以及從毛孔間溢出的汗液全都是這種東西。
不要排斥【它】,
黑液是我們所特有的,是我們身體很重要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死亡贈予我們的禮物。
試着聯繫它、試着操控它,當我們遇到危險時它將成爲我們最有效的防身工具。當然,如果你想要殺戮的話,它也會幫忙的,而且效率很高。
你該離開了,年輕人……不然我真的會控制不住自己。”
殘燭搖曳,
易辰感到一陣來自腳下的異樣感,低頭看去時,只見地面的黑液居然化作一根根長有小型手臂的舌頭生物正在攀爬邉有蝮伦判瑤c商標。
“唐婆婆,下次再見!”
連忙告別,退出房間。
易辰幾乎趕在紅燭熄滅的同時關上房門……
啪啪啪!陣陣激烈的舌頭鞭撻聲從內部傳來,甚至有十餘根舌頭由門上的隔窗伸出,向易辰發出另類的邀請。
這一刻的唐婆婆似乎換了一個人,彷彿在他耳畔低語着:
§小哥哥,進來玩啊§
孤兒院出身的易辰卻未被驚嚇,只是朝着鐵門微微鞠躬後便轉身離開。
在他返回醫生辦公室的途中,通道兩旁有不少被囚禁的【怪異】對易辰這位小年輕發出‘邀請’,
或是伸手伸腳,
或是言語上的嘲諷或蠱惑,
甚至還有人透過門上隔窗來噴灑液體,
但當他們看到青年正在做的事情後,立即收回邀請。
一路上,
青年將他的食指完全插進腦門彈孔,甚至還在輕輕轉動着。
以食指觸摸、戳動前額葉區域來提高自身專注度與思維能力,對剛纔的對話進行全面回顧與思考,完全不在意沿途遇到的騷擾。
遇到個別過分的傢伙,易辰甚至會拋去一種可怕的死者眼神,彷彿要將對方敲得稀碎。
抵達主治醫生-盧歆的辦公室門前,
易辰緩慢抽出大腦間的食指,再將食指送進自己嘴裏,吮吸掉上面沾染的黑液並以紙巾擦拭乾淨。
一陣簡單的補妝遮住額頭孔洞,整理衣裝後,微笑走進辦公室。
一番簡短的交流後,易辰作爲「孤狼」便接到第一個獵殺任務。
某藝術學校於近期出現大量自殺事件,校園近一個月的自殺率是該市區平均自殺率的二十倍以上,所選擇自殺方式均爲【上吊】。
一週前有臨時工小隊前往調查,卻查詢無果,懷疑潛藏於學校裏的某隻怪異具備極高的反偵察能力而且只會對單一個體下手。
這件事便落在新晉的正式員工-易辰的身上,他的年齡正好能僞裝成一名新生。
第239章 吊
【星月藝術創作學校】
校門採用現代化風格的星空裝飾,看上去就是一所價格昂貴的學校,實際在這裏就讀的學生根本不用花費一分錢,甚至還能通過創作來賺取生活費。
小學各學科分數達到90以上且通過專門的藝術考試,就能來到這裏就讀,
只要在六年時間內創作出一件在學校展會上奪獎的作品,畢業時就能升到對應的藝術大學繼續深造。
這所學校在當地的含金量較高,綜合評分排行第五,能考入其中的學生基本都能有一個不錯的未來,不少寒門子弟都在其中學習。
原本有着濃郁藝術氛圍的學校卻因突如其來的自殺事件讓整個學校蓋上一層陰霾。
因特殊的社會結構以及上面給予的壓力,學校依舊正常上課,
不過,師生們也都是結伴同行,很少有獨自出行的情況。一到晚上更是全都回到寢室,沒有一個人膽敢外出。
易辰依舊選擇最常見的裝扮,衛衣、牛仔褲與邉有�
拿上組織給予的學生證前往學院報到,‘正巧’被分配在一間沒有室友的【雙人寢室】,創造出一種‘落單’的狀態。
剛踏進寢室,放下行李箱。
窗外便傳來一陣窺視感,
長期生活在孤兒院以及兩年來的「臨時工」生活,讓易辰能明確判斷出有人在暗中窺探,顯然是被盯上了。
壓制住興奮感與嘴角上翹的幅度,易辰開始完美演戲,將自己視作一位因某種原因推遲到校的新生。
拿上繪畫工具便前往教學樓,開始自己在藝術學校的第一堂課。
當進入到多人區域時,窺視感也隨即消失。
藉助在孤兒院打下的藝術基礎,易辰完全不比這裏的在校生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大部分人都要優秀。
撇開孤兒院的黑暗面不談,其提供的教育都是最頂級的。
這所藝術學校的教師,雖然一個個都是來自名牌大學、履歷豐富。
但在易辰看來沒有一位的藝術造詣與上課水準能比得上孤兒院的方瓊-方老師,也就是那位暗戀着易辰,每天都會定時跟蹤的年輕女教師。
一整天的課程下來,多位老師對易辰讚賞有加,希望易辰能在課後到他們辦公室,甚至家中住宅深入交流。
可惜均被易辰一一拒絕,他可不是來這裏上學的。
待到易辰離開教學樓,走到人少的區域,窺視感又會慢慢回來。
但也只是窺視而已,並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藏在暗中的傢伙十分謹慎。
易辰倒也沒有刻意前往人少的地方,只是將自己完全融入這所校園,像普通學生一樣生活着。
時間來到入校的第五天。
週五晚上有一節電影鑑賞課,也是每週唯一的晚間課程。
不巧的是,
課程結束時教學樓外突然下起暴雨,室友之間互相撐起校服,結伴回家。
易辰這位住在單人宿舍的獨狼自然也沒有小夥伴,便藉此機會留在放映室,一直等到暴雨變小爲止。
時間跟着過去兩個小時,教學樓已空無一人,甚至整個學校在外閒逛的人員都寥寥無幾。
當易辰獨自教學樓的電梯時,卻發現電梯已被提前按下【3】的按鈕,並且其他按鈕全部失靈。
叮咚!三層門開。
門口竟放着畫有箭頭符號的畫板,指向右側。
當視覺接受到畫板上的圖像時,一種強烈的催促效應同時到來,彷彿有一位女子在易辰耳旁輕聲說着:
『快來~我在畫室等你~』
大腦無法抗拒,甚至還調動着生物本能一同刺激肉體。
易辰本是慌張的表情在催眠效果下逐漸平靜,一副失神的模樣順着箭頭方向而去。
走廊盡頭的畫室大門已然開啓,門口同樣放着血染的箭頭畫作,繼續給予催眠性的指引。
走進畫室,
一幅幅箭頭畫作呈圈狀擺放,均指向中間,在那裏站着一位符合當代審美與易辰這個年齡段的白裙少女,展開雙臂想要給他一個擁抱。
無法拒絕,愈陷愈深,上前與少女擁抱在一起。
細柔而溫暖的少女手臂緩慢繞上脖頸,
越來越細,越來越柔,也越來越冰冷……直至化作繩結將脖頸完全勒死,用力上吊。
咔!
易辰整個人都被吊了起來,白色繩子死死勒進脖頸之間。
與此同時,
一位身着白裙的女士站在下端,仰頭欣賞着這幅美妙絕倫的上吊畫面。
提起手中的畫筆開始現場作畫,準備將這份死亡與絕望的畫面給完全記錄下來,成爲她的重要收藏品之一。
這位女士並不陌生,正是藝術學校的老師之一,兩天前甚至還給易辰上過課。
由於易辰的拼命掙扎,以至於他空中繞動半圈而背對着作畫的女士。
對方也不在意,這番掙扎的背影也同樣值得記錄,她正好缺少這種背影式的自殺畫作。
時間一點點流逝,
掙扎逐漸消停直至雙腿繃直,就連短促的呼吸聲也全部停止。
很奇怪的是,易辰扯住繩結的雙手卻遲遲沒有垂吊下來,甚至還在略微活動。
女子也是很好奇,她的畫作已經完成,被作爲繪畫目標的個體應該徹底死亡,不知爲何雙手還在面部區域活動着。
“明明已經死去,雙手卻不肯落下……次級神經反應還是什麼?”
女士出於好奇,揮手輕輕操控着上吊繩結,讓背對的青年轉過身來。
繩結轉動,
上吊的青年載着一絲微笑而轉過來,他正在閉眼化妝,
一種截然不同的「死人妝」繪製完成。
“老師……要不要給我正面也來一張啊?”
嘶嘶~眉心溢出的黑液已然流至脖頸,正在快速侵蝕着白色繩結。
“你是!”
就在女人準備操控更多白繩對易辰進行肉體束縛時,
繩結斷裂,黑影落下,
一張蒼白與腥紅相輔相成的「死人妝」直接貼在她的面前,嚇得對方精神恍惚,
這時,易辰的手指插進自己眉心,掏出更多黑色液體而化作更加纖細,也更具致死性的繩結。
反向套住女子的脖頸,將其高高吊起。
一切搞定!
就在易辰掏出電話打給組織,讓殯葬人員來回收鮮活的【怪異】時。
滋滋滋~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電磁音,甚至讓易辰有些耳鳴,只得將電話移開。
隨着耳鳴聲地散去,周圍場景發生變化。
昏暗的畫室慢慢被剝去表皮,化作一間歐洲風格的酒店大廳,其中一根支撐石柱破碎倒地,似乎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戰鬥。
不遠處還有一位被切掉腦袋與右臂的騎士身體,屹立不倒。
被易辰掛於屋頂的【怪異】居然變成一位身着西裝的俊俏青年,二十多歲,容貌居然與他頗爲相似,卻偏向於西方人。
注視着上吊的青年,易辰不由得喊出一個無比熟悉的名字-“威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