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剛踏出兩步,小葡萄近乎嘶吼的警告聲傳來:
『威廉,躲開!』
易辰立即側傾身體,一個相當標準的翻滾動作。
咔!
最後移開的左小腿依舊未能躲掉,連同地面一同發生扭曲,形成一種怪異的石筍結構……小腿骨肉與地面石塊全部糅合在一起。
易辰的行動也因此受限,固定在原地,
懸於空中的瑞登託立即做出一個手掌下壓的動作。
一股精神衝擊從天而降,這一次的效果不再是扭曲,而是碾壓。
千鈞一髮之際,
揮斧一斬!
易辰果斷將膝蓋以下的小腿全部斬斷,順勢一個單手撐地向前翻滾。
轟!被捨棄的左小腿被瞬間壓成肉膜,地面都因此下陷。
易辰這頭,
隨着一個向前翻滾躲開碾壓,被切斷的小腿也在翻滾過程中快速再生,
即便還沒有形成完整的肌肉與皮膚結構,只是一道白骨血肉的小腿框架,易辰卻化疼痛爲食糧,在翻滾結束的瞬間再度前衝。
或許是堅定殺敵的信念,
或許是全心神的戰鬥投入,
就連紳士服裝都完全承認這個主人,迎合着再生與衝刺,
西褲貼於新生的左腿,直接爲其貼上一張逸散着古老氣息的表皮,
大衣尾部也是化作披風樣式,更加符合空氣動力學,
最特殊的當屬衣領結構,居然與臍帶發生臨時性結合,通過絲線間的交織將臍帶編成一條符合英倫紳士的黑色圍巾,
【相距五米】
易辰快速拔槍,大拇指撥動轉化扳機,將霰彈變成獨頭彈。
扣動扳機……呯!
蘊含着病變特質的鐵頭獨彈射向目標頭顱,
嗡!
依舊是兜帽間的主眼凝視,獨頭彈被瞬間凝滯在空中,偏離彈道,一頭射進身後的牆面。
不過這一槍的目的本就是分散注意力。
隨着獨頭彈被彈開,易辰已重重踏出最後的近身一步,
身型如弓,
揮斬滿月,
而瑞登託的攻擊性手勢也同時發生變化,手掌同時面向前端,意味【禁止】。
嗡!
兩層肉眼可見精神屏障,呈六邊形擋在面前。
不過,易辰用右手揮出的這一斬可是包含着部分月痕的力量,如夢似幻的斧刃直接將屏障撕開,直逼瑞登託的肉體。
月光斬擊嚇得後者全身眼球爲之震顫,
穿在身上的黃袍立即脫體,化作第三道屏障。
嘶啦!
就連黃袍都被斬斷約1/3的開口,才終於止住斬擊。
黃色服裝的切開,猶如在切割着瑞登託的肉體,劇烈的慘叫聲從不同的眼球間發出,
同時,
兜帽間如恆星系的主眼球死死盯着對他造成傷害的易辰,
「十瞳一線」
宛若十顆行星排成一條直線,
嗡!
易辰根本來不及躲閃,
他的身體被攔腰斬斷,就連背後數十米開外的洞窟山壁都被斬出一米多深的切痕。
下半身落地下跪,
上半身拋飛在空中,
易辰的眼神卻依然堅定,整顆大腦都逸散着白色蒸汽,書本徽記不斷翻動,食指做出一個回勾的動作。
「植物生長」
之前偏斜而撞進牆體的獨頭彈,彈殼裂開!
一根根如鋼鐵般堅固,溢滿生機的植物根鬚迅猛生長,猶如數名持有長槍的斯巴達戰士……唰唰!將沒有黃袍庇護的瑞登託由身後貫穿。
更重要的是,
根鬚貫穿的同時,還將瑞登託推送到易辰拋飛的上半身面前。
啪!
右手一巴掌拍向對方的大眼表面,一根根黑色絲線同步鑽入其中,內部寄生!
見到這一幕的易辰咧開大嘴,盡情嘲諷:
“要怪就怪你太過貪婪,貪求着我大腦裏的眼睛,不肯直接斬斷我的頭顱……”
第165章 褪去
啪嚕�
易辰的上半身重重摔倒在地,
在頸部臍帶的新生作用下,腰腹斷裂處生長出大量的根鬚,向着不遠處的下半身蔓延過去,接入並銜接。
正如曾經對戰湖底巨眼一樣,易辰完全相信小葡萄對‘眼’的控制,
只要能順利鑽進對方的核心大眼,這場戰鬥也基本宣告結束。
即便只是相對較短的對戰,但作爲重要遺物的「黑色臍帶」已嚴重損耗……臍帶已大部分乾癟,遠沒有原本那樣鮮活。
然而,
就在易辰上、下身體進行續接期間,
一股莫名的不適感席捲全身,總感覺哪裏有些不對,總感覺發生在這裏的戰鬥還沒有結束,總感覺石窟間還瀰漫着另一種讓人不安的氣息。
由於眼球在對戰中遭到剝離,以及小葡萄的暫時離開。
易辰目前什麼也看不見,只能靜下心去感受環境,去感受黑暗間的‘動靜’,去捕捉這種不安感的來源。
【黑暗】對於易辰來說算是非常熟悉,因此在眼球剝離時他並不害怕。
這一點要多虧生前在孤兒院的經歷,易辰雖非常優秀,能贏得各種遊戲與比賽,相較其他同齡生而言免於遭受大量的身體懲罰。
但易辰卻不甘於終生被困於孤兒院,在他成功逃脫前,也有過多次的失敗。
每次失敗就將迎來數天甚至數十天的小黑屋。
完全漆黑的狹小房間,僅有提供食物時,門縫纔會滲進略微的光亮。
而且就連食物的供應也是完全隨機的,裝納食物的小盒子爲黑色,一旦送進來將與小黑屋融爲一體。
揭開蓋子裏面可能裝着香噴噴的食堂飯菜,
也可能是熟悉的老鼠朋友,
甚至可能是攜帶毒素的蜈蚣、蛇物,
偶爾還會出現同齡人在受刑時不小心被弄斷的肢體,
一開始非常不適應,很多被關過小黑屋的同齡人都會患上嚴重的幽閉恐懼症,甚至在裏面完全發瘋,出來後沒過幾天便選擇自我了斷。
但易辰卻隨着關押時間的增長,慢慢適應這樣的絕對黑暗。
將自己視作沒有眼睛的盲人,於黑暗間冥想,對孤兒院的整體結構、不同時段的巡邏路線進行腦間覆盤,甚至對每一位孤兒院人員的舉止行爲進行模仿。
……
石窟間。
易辰於黑暗間迅速冷靜下來,無視着上半身與下半身正在銜接的狀態,去仔細感知周圍環境,
嘎嚫聡~
肉體自發性地長出植物根鬚,於地面蔓延,幫助收集着環境信息。
幾秒鐘便捕捉到異常,捕捉到灰質的匯聚及異物的活動,更是從中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危機……
“什麼東西!?”
嗅到死亡氣息的易辰不惜進一步壓榨臍帶間的能量,對自己的雙眼進行強制再生,他必須看清那危險源頭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爲什麼自己明明沒有眼睛,在探知過去的時候居然會在黑暗間印出一抹黃色。
隨着玻璃體與晶狀體的形成,投射在晶狀體間的黃色模糊物讓危險感急速增長。
待到虹膜、角膜以及瞳孔的形成,終於得以看清。
危險源頭,
正是在戰鬥中被手斧切開的黃色長袍。
這件黃袍在沒有肉體支撐的情況下慢慢隆起,逸散着灰域暗流,
見到這一幕的易辰猛然想通一件事!
『難道說……根本就沒有最後一位朝聖者,這件黃袍纔是本體?它在收集着朝聖者的眼球,試圖與自身黃袍進行結合!』
得出結論的同時,
黃袍間收集的灰流已經形成一位枯瘦老者的模樣,如同巖紋皺褶的臉上裂開着一張瘮人笑容,正逐步向着易辰靠近。
雖然很清楚老者只不過是黃袍凝聚出來的載體,
但現在的易辰還無法動彈,下半身依舊連接着大量植物,續接只進行到35%。
危險逼近,
就連病房裏的洛裏安都要坐不住了,他在單獨看見這件黃色長袍時也會感覺些許不適。
嗖~老者看似緩慢的步伐,卻在瞬間拉近兩人的距離。
枯槁的右臂向着易辰伸出時,
一條條皺褶而古老的黃色緞帶也跟着蔓延長出,試圖纏繞易辰的身體,傳達着佔據的意圖。
一道滐@的月印於易辰額頭浮現,病房間洛裏安已準備主動現身。
就在這時……唰!
幾乎觸碰到易辰臉頰的黃色緞帶被一道紅光直接斬斷,
紅色光影順帶給出一掌直擊老者胸口,
紅蓮花開~
轟!
手掌擊中引發爆炸,掌心甚至有濃烈的紅煙升騰。黃袍着裝的老者如子彈般飛出,筆直撞向石窟牆面。
金及時趕到,
用於斬擊的紅色長劍被快速插回身後劍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