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隨着天空間的黑霧慢慢散去，飄在湖面的黑色毛髮也全部收回。
水位整整下降了兩米左右，湖水變得渾濁而漆黑，無法用於屍體的下葬。
就在這時，一種令人不安的注視感從湖底傳來。
甚至連站在岸邊的紳士們都能明顯感覺，彷彿自己的身體被這股窺視感完全看透，不由得收緊服裝倒退一步。
似乎有一顆沉睡於湖底的巨眼正在慢慢睜開。
唯有金與里根沒有任何動作，因爲他們知道湖底的是什麼東西。
金臉上的面具被部分撩開，露出在外的粉色薄脣含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默默注視着這一切。
“威廉的眼睛得到增強，我們的上山旅途也就容易多了~我可不想花費太多時間在登山這種無聊的事情上。”
這時，湖底巨物開始上浮，整片湖泊都開始湧蕩起來。
眼看有什麼可怕之物就要破水而出時……噗！微弱的水花於湖心濺起。
一坨黑色團狀物在空中翻騰三週半後，穩穩落於船沿，全身毛髮都在不斷滴水。
含着眼球的嘴巴發出興奮的糅合性聲音：
“呼！實在是太舒服了，這片湖還真是好東西，居然能把我全身上下累積上百年的髒東西全部洗去~感覺整個‘人’都輕盈起來了。”
說着，小葡萄還開始原地蹦跳，接連做出好幾個高難度空中翻騰動作。
啪~
最後一個動作結束時雙腳穩穩落於易辰肩膀，隨後向跛腳的菲爾德優雅行禮。
“非常感謝你，我會將「冷湖的意志」留在體內，只要我還活着，就說明冷湖墓園以另一種形式存在着。”
話語間，
小葡萄的口腔壁竟溢出一股股純淨的冷湖之水，讓嘴裏的眼球漂浮在這種特殊的冰冷唾液之上，被洗淨的眼珠也變得炯炯有神。
看到這一幕時，菲爾德先生竟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
“看來我這種老骨頭的確應該退休了，也算是將墓園繼承出去了吧……現在已經超過預定上車的時間，你們是時候去做應該做的事情了。”
“走！本葡萄這次要大殺四方！”
自信心爆棚的小葡萄直接在易辰肩上打出一套亂狗拳法。
因在湖底埋葬了一整天，其中一半的時間都在睡覺，小葡萄也暫時沒有返回易辰體內的意思。
木舟回岸、小隊齊聚。
“我們走吧！”
與跛腳的菲爾德道別後，大家的關注點也自然放在小葡萄身上，感受着腥说哪抗猓∑咸岩查_始各種凹造型。
易辰也好奇地詢問起來：“小葡萄，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到底得了什麼好處？還是說你已經進化到更完善的階段？”
“又沒有上好的葡萄喫，進階個屁！剛剛不是說了嗎，冷湖的特殊性將我全身洗乾淨，動作變得更加靈活，我身上的髒東西可是累積了好上百年，不是說簡單衝個澡就能洗掉的。
我現在的移動速度起碼提高了20%。”
“還有呢？”
“還有就是……啊！”小葡萄張大嘴巴，一絲極度冰寒的唾液從嘴裏流出，凍得易辰一陣寒顫。
“我的唾液已具備冷湖墓園的特質，能隨時清洗眼球，也能讓我更懂水性~在水下移動的速度提高了大概30%左右吧。”
“就這？”
不只是易辰，金與里根也是同樣的表情。
“什麼就這，這可是很大的提升好嗎？我的靈活性提高，你要是被殺掉了，我第一時間就能逃掉，說不定事後還能回收你的屍體。
而且還有免費的眼球清洗液，要是長時間在沒有水的區域作戰導致眼部乾澀，視力下降，這直接就能煥然一新。”
“我可是看到整個湖面均被你的毛髮佔據，還有黑霧溢出，在空中形成惡魔般的虛像……帶來的提升就這麼一點？”
“清洗身體嘛~肯定要每根毛髮都得洗乾淨。
清洗過程中，伴隨髒東西一併排出的無用屍氣就是你們看到的黑霧，就和你們人類放屁差不多，只不過我這個屁憋了有幾十上百年。”
被小葡萄這麼一說，感覺味道都快溢出來了，易辰也不再追問。
“不過嘛，【冷湖墓園】的特質被我吸收，今後隨着我的成長或許會更有用處，目前看來只有洗眼睛的作用而已。
真想讓我有實力層面的提升，就趕緊給本葡萄搞些眼球來。
不多說了，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大好機會，我們趕緊出發吧。”
登上馬車沒多久，
興奮過度的小葡萄也終於消停下來，沒什麼人關注它以後，也不想再待在外面。
當它沿着衣領鑽回易辰的體內時，全身毛髮一陣猛顫！
絕對意義上的死亡威脅，
拼盡全身所有的力氣想要擠出肩膀，就在他張大嘴巴想要說些什麼時，啪！卻被易辰單手捂嘴。
下一秒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拖進體內，再沒了聲音。
第157章 天然灰域
小葡萄的肉體沉浸易辰體內時，
它的意識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拖往一間特殊病房，禁錮於其中。
靠窗的病牀上正坐着一位銀髮青年，沁進病房的月光剛好沐浴在青年身上。
在他扭過頭時，小葡萄瞬間炸毛。
“你就是威廉的小夥伴嗎？成分很複雜嘛……需要對你進行一些解剖來加深瞭解嗎？還是你自己說一說來歷？”
“救命！”小葡萄已經快要哭了，它完全搞不明白，爲什麼易辰的體內會變成月痕病房。
“別緊張，開玩笑的而已，我這次只是拜託威廉幫忙~暫時留在他體內小憩一會兒，等我抵達舊世界便會離開。
這段時間的體內相處還請多多指教，格瑞普先生。”
……
疾馳的馬車內
易辰並未擔心小葡萄的情況，因爲他提前就已經與月痕說好，如果小葡萄有任何問題，他們間的交易將即刻中斷。
眼下只需要考慮接下來的登山旅途。
與另外兩支小隊不同，
承載他們的馬車將直接駛至葛雷瑞爾山腳，將三人送至昔日朝聖者們所選擇的山路-一條充滿苦難、陡峭而崎嶇的朝聖之路。
當預定的行程時間過去一半時，車伕那活屍般的沙啞聲從前面傳來。
“即將進入葛雷瑞爾山的灰域範圍，你們可以通過「薄膜車窗」提前觀察事件區域的環境情況。”
所謂薄膜車窗是一種“可視隔離窗”，將紳士之皮進行薄膜化處理，保留特性的同時讓皮膜透視度達到80%以上。
因工藝造價高，一般馬車都不會配備。
而腥顺俗奶厥怦R車每個牀位分別配有一扇薄膜車窗。
金還在睡大覺，
坐在下鋪的易辰與里根同時滑開木板隔層，一張近乎全透明的薄膜呈現在眼前，
除少許毛細血管狀的細線留在薄膜間負責養分的輸送外，幾乎對視野沒有阻礙。
透過薄膜能清晰看見，馬車正疾馳於一條較爲寬敞的公路間，
無論公路或是兩旁的樹林均瀰漫着灰色霧氣，
1.由砂石、黏土鋪設的公路居然像液體一樣鼓泡，甚至有些路段還隆起碩大的鼓包，紅腫、跟着呼吸節奏進行縮放，甚至流出膿液。
時而甚至能看到一些怪奇生命在路上爬行，湊近一看竟是砂石與動物血肉共同構成的非常態結構體，無意識在道路間爬行着。
車伕駕駛着特殊馬匹在畸變的公路間呈S形走位，儘可能避開病變結構。
2.公路兩旁的樹林像是被注入意識般活化起來，樹皮間有類似眼睛結構的器官，注視着路過的馬車，
有些活化程度較高的樹木，會摘下自己或其它樹木的果實，送於它潰爛不堪的嘴巴間咀嚼吞嚥。
甚至能看見兩棵樹木扭打在一起，弱者被壓倒在地，被勝者用嘴巴一張張撕咬掉身上的樹皮，吸食內部的樹汁。
獲勝的樹木會在進食過程中出現明顯的樹幹變粗、分支硬化、長出額外且碩大的果實。
它在嚐到這個甜頭後，還將持續攻擊其它樹木，繼續加速自身的成長，最終可能會衍化出純植物類的病者，以至於整片有一種植物大逃殺的感覺。
偶爾也會從林間竄出一些奇形怪狀的生物，
例如當前由林間忽然躥出一道白影，直接十多米的誇張距離，擋在馬車前端。
仔細一看竟是兔人，毛茸茸的可愛兔子腦袋架在一具肌肉誇張的肉體上，
深紅色的眼瞳死死盯着外來闖入的馬車，展開它病變的肌肉雙臂，想要進行強行攔截，
砰！一聲沉悶的槍響於公路間傳開。
兔子腦袋連帶上半身瞬間化作肉糜，成爲公路的養分。
車伕習慣性地吹掉槍口煙塵，一個甩手將槍管粗大的獵槍插進身旁的槍槽。
只要不是重度病者跑出來攔路，車伕都能將問題快速解決，不會耽擱行程。
車廂間，易辰認真注視着窗外的灰域環境，在他眼裏這種稀薄（thin）灰域的最大特點就是【活化】並夾雜着一定量的混亂。
“對比爆發於謝波爾特村的非天然（non-natural）灰域，村民們在結合病症的影響下生不如死，淪爲教會的生產工具。
這種天然灰域（natural）明顯要好得多，撇開病化的標籤，至少這裏的生物都還保持着自我，沒有受到折磨，而是遵循着自我意願以一種全新的方式進行生活。
可惜的是，非天然灰域只要能殺掉灰化源頭就能遏制並消除。
而天然灰域是由舊世界直接蔓延過來的影響，隨着【通道】的形成灰化程度不斷加深，現有的手段均無法消除天然灰域的擴散，最多也只能減緩。
正因爲如此，遲早有一天就連建在高山之上，被稱爲‘最後避難所’的錫安也遲早會被灰域徽帧！�
因薄膜窗戶具備足夠的延展性，
易辰將整張臉貼了上去，像貼着一張肉質面膜，慢慢將腦袋探出車外。
順着公路向前看去，
正如葛雷瑞爾山的名字，一座山腰中部偏細，形似聖盃狀的高山坐落於不遠處，近千米的高度而徽衷跐獬硇嗡苹钗锏牧鲬B霧層之間。
霧氣如黏液般覆蓋着整座大山，只能看到一個大致輪廓，甚至感覺整座山都因此而活化。
“由稀到中的過渡灰域嗎？還是頭一回接觸……根據書中記載，灰域每上升一個層次，內部環境都將發生質的變化。
接近中等灰域的話，就連最難發生變化的無機物也將生病。
甚至會在灰域的作用下環境基本結構發生改變，出現一些平常看不到的‘超現實結構’，別說人類，就連一些病者都會迷失其中。
需要尋找某種規則，甚至使用舊世界的方法才能找到正確的道路。
我的眼睛配合職業特性，應該沒有問題，而且還有里根這種感知天才的幫忙。”
相比於擔心，易辰更多是對探索的興奮。
隨着馬車駛離公路，在畸變的林間快速穿行一段時間後，最終停靠於某處山腳。
“金，我們該出發了！”
易辰敲了敲上鋪的牀沿，
金睜開眼睛時，她的眼瞳居然呈現出罕見的紅蓮狀，代表着她正處於絕佳狀態。至少兩天時間不睡覺也完全不會感覺睏倦。
而且她這一次變得少有的認真起來，
不再是西裝，
而是穿上伊萬先生專門設計，一種適合金作戰風格的大衣，80%的紳士之皮也都集中在這件衣服上，
金因顧慮皮帶來的束縛性，無論平時還是任務期間都選擇不穿。
但在面對眼前由稀到中的漸變灰域時，考慮到身處其中的肉體影響，還是選擇借用「紳士之皮」的隔絕效果。
連帽款深紅皮大衣，金屬環扣配合斜向束帶，賦予修身效果的同時，提高戰鬥期間的服裝穩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