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就在易辰稍做猶豫時,
大腦間傳來‘小葡萄’的聲音:
『我不太習慣和陌生人組隊,我們兩個足夠了……沒必要與他們混在一起。』
這樣建議讓易辰立即做出決定,
一個輕微的鞠躬後,直接轉身離開,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沒報出來。
見易辰的背影逐漸消失於小鎮間,
金髮埃德蒙露出一臉尷尬的表情,“啊?難道是我不夠紳士,還是什麼其他原因……居然頭也不回地就走掉了嗎?
還是說這傢伙相當厲害,根本不屑與我們組隊。”
埃德蒙身後的女子以黑色指甲輕輕抹過鼻口,輕聲說着:
“他身上殘留着難以剔除的‘死者’氣味,外加偏向於陰暗風格的紳士着裝……這位青年應該來自組織麾下的【墓園】。
他肩膀上的東西,也必然屬於墓園產物。
或許是罕見的死靈系,這樣的強者自然不會接受邀請。
而且我們與他待在一起,很有可能被作爲屍體給處理掉。”
埃德蒙攤了攤手,“哎,真可惜~
不過我們既然是同一批考覈的,後續應該也能遇上。
真想見識一下墓園的水準。”
……
綠湖鎮內,
易辰走在寬敞的主幹道上,
生活在這裏的鎮民雖也戴有面具,但完全沒有死寂感。
在外活動的鎮民也相對較多,相互之間也會主動打招呼,
當見到易辰這樣的外來旅客時,還會微微偏頭以示友好。
然而,
這樣舒適宜人的小鎮卻沒有帶來真正的舒心感,
隨着行走時間的增長,隨着愈發深入這座小鎮,內心越來越急躁起來。
當這種急躁達到某個限度時,
易辰猛然偏頭。
映入眼中的是一棟具有年代感,保留着中世紀風格的雙層建築,
通過金屬支架掛於前門的木質牌匾,已被雨水嚴重侵蝕,勉強能夠看清上面的單詞。
【綠蔭旅店】
直覺告訴他,這棟旅店很重要。
或許存在着什麼東西,
或許與小鎮的祕密有關,
『綠湖鎮給人的感覺,完全沒有外面看起來那麼舒適……走在街道的時間越長,越是不適,我甚至更願意在墓園間巡邏。
這座小鎮不太對勁,眼前的旅店更是突出,
有沒有可能……考覈已經開始了?
小葡萄你能不能先躲起來?』
隨着易辰提出要求,
小葡萄沿衣領滾進內部,將半截以上的肉球都埋進皮膚間,完全隱於衣裝之下。
毅然決然地踏足旅店。
鈴!推門響鈴。
迎面飄來較爲濃烈的薰香味,
黑色皮鞋踩在木板條鋪成的旅店地板,嘎吱作響~
過道間的窗戶均被木條封閉,並寫有‘維修中’的相關字樣,
參差不齊的白色蠟燭放置於過道間,弱弱燃燒,替代陽光。
一名年近三十歲的男子站在櫃檯後面,打量着一隻死魚標本。
臃腫而隆起的眼袋,擠壓着他那無神而細小的眼睛,瞥了一眼進門的青年,很快又回收了視線。
手裏還提着一瓶餘料不多的棕色酒瓶,
直到易辰來到櫃檯前,他才慢慢轉過身。
從滿是黃牙的嘴裏艱難地擠壓出含糊不清的當地語言:
“要住店嗎?”
附帶着氣味獨特的口氣,
聞起來就像一隻老鼠爬進胃囊,然後那隻老鼠喝醉以後就直接溺死在了裏面。
“還有房間嗎?”
“到處都是房間,只是很多都沒有打掃而已……一天一銀幣,要住的話自己選一把鑰匙吧。”
老闆放下酒瓶,
將一串鏽跡斑斑的鑰匙圈扔在櫃檯上。
【0206】
易辰扣下一枚銀幣,刻意選了一柄對應二樓客房的鑰匙。
既能借此前往旅店的二樓,一探究竟。
也能獲得還算不錯的高處視野,平日間可觀察小鎮間的狀況。
踏着鬆鬆垮垮的樓梯前往二樓,
樓梯拐角處還堆着發黴的牀墊,需要側着身子才能擠過去。
走廊間的印花牆紙也是大片脫落,潮溼而發黴。
這樣的旅店自然無人入住,
易辰恐怕是這個月以來的唯一住客。
嘎吱嘎吱~
踩着不停呻吟的地板來到房間門口時,
一陣不安感將易辰的視野拉向二層走廊的盡頭處,
“那是什麼……”
盡頭靠右,貼着【0213】房號的木門上,共計掛有七種不同的掛鎖。
而且還有好幾塊雞蛋餅大小的黑色黴斑遍佈木門,就好像生病了一樣。
就在易辰目不轉睛地凝視期間,
臉側閃來一陣微弱的火光波動,
轉過頭時,
一張慘白的人臉忽然貼至眼前。
嚇得易辰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準備掏出墓園間的銀斧。
然而,
來者只是剛纔的旅店老闆,
燭光的照耀讓他本就虛弱的面色更爲蒼白。
“對了……忘記告訴你了。
我有一個重病的妹妹住在盡頭房間,平時不要靠近,她比較害怕陌生人。”
說完,
老闆轉過身,佝僂着身體向樓下走去。
輕飄飄地的虛弱身體,踩在地板上居然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第13章 小鎮裏的規則
與綠湖鎮相隔數公里外的小山端。
一羣西裝筆挺的‘紳士’正借用不同手段觀察着小鎮間的狀況。
其中一位挺着大肚囊、髮際線比較危險的大叔輕聲評價着:
“這個月的考覈似乎有不少名門家族參與,設在【綠湖鎮】會不會太過苛刻……風險過高的話,可能會損失掉優質人才。”
這時,
一位雙手背於身後,肩膀立着貓頭鷹的白髮老人給予回覆:
“我寧可提高篩選門檻,也不願將資源投放給無法解決危機事件的弱者。
城內人口數量已快達到上限。
「皮」的供給在數個月前,就已經開始下跌。如若再這樣持續下去,組織將難以提供有效的紳士培養,內部平衡將被打亂。
如果斯曼老師對此不滿,完全可以向高層提出意見。”
胖乎乎的斯曼老師連忙抬手道歉,
“錢伯森教授,我只是客觀評價一下,對你的考覈選址沒有意見。
如果出現遠高於考覈的危險,希望在場的各位能第一時間出手鎮壓。”
“這是必然。”
就在這時,
白髮老者注意到一位特別的青年,他沒有選擇組隊,而是獨自走在小鎮街間。
其偏陰暗的服裝設計,紮根於肩膀的肉球較爲顯眼。
“斯曼老師,這位青年似乎沒有記錄於考覈名單?他身上似乎也沒有明顯的家族、學派的標誌。”
斯曼專門負責人事這塊,目光也隨之落在易辰的身上。
“噢!的確是一副陌生的面孔,這位應該是今日臨時添加的考覈生。
引薦人是【七日墓園】的負責人-威爾伯特.阿斯托爾加,由墓地間的渡鴉專程送來信件,要求參加本月的考覈。”
錢伯森在聽到這個名字時,似乎陷入了一段回憶,
“威爾伯特……這小子可是相當孤僻,學習期間幾乎沒有朋友,獨來獨往。最終以自身實力贏得創辦墓園的資格,獨自生活。
像他這樣的人,居然會向組織引薦人才。”
兩人閒聊間,
其他紳士也都注意到了這位獨行青年,而且他還刻意選擇一棟不太對勁的旅店。
“沒有「皮」的裝飾,
僅僅依靠常人的感官,就已經捕捉到小鎮間的異常,主動靠近危險?這位年輕人有點意思。”
白髮錢伯森作爲本次考覈的臨時負責人,本來只是抱着執行任務的態度來到這裏。
這位墓園出身的青年卻讓他提起了興趣。
……
【綠蔭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