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話說老頭子你剛纔說話算話吧?那片冷湖可真是好地方,我可以將沉澱在湖底的屍降精華全部吸走對吧?”
“湖泊已被清空,這裏即將廢棄,只要你能做得到,整片湖被你吸乾都沒問題……正好還能幫我省事。”
小葡萄也是完全上頭,直接一巴掌拍在易辰後腦勺,“威廉,我們趕緊的!”
易辰卻不着急,而是問向隊友,“里根,你去嗎?”
“菲伊她的形態無法埋葬,我留在這裏與菲爾德老先生談一談其它事情。”
“好的。”
冷湖間,
易辰獨自划槳,因最後的湖心屍體被轉移離開,不再有任何手臂伸出水面,冰冷而寂靜。
小葡萄立在肩頭,像船長一樣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指向湖心方向。
眼球盤在嘴裏打轉,唾液沿着嘴角不斷溢出,異常興奮。
“這樣歷史悠久的墓地間沉降着許多精華,一定能讓我覺醒更多記憶,變得更加完整!
對了,威廉你之前在湖底撈屍的時候是怎麼搞的?怎麼突然就愣住,居然還嗆水了?我明明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看到了不祥的東西。”
“你這傢伙的思維又出問題了嗎?還是真的看到了什麼?”
易辰面色如常,稍微指了指夜空間那隱於雲層之後的朦朧月亮,
小葡萄立即意會到其中的含義,志氣高昂的模樣突然收斂,縮回肩膀只露出半顆眼珠。
“月……痕?不會吧?”
“我也不知道,但從出城開始就有一種被月亮窺探的感覺。
上一次我們前往村莊教會,因事發地有樹木高牆將天空完全遮擋,因此沒有太多顧慮。
但這次出城,我們全程都將暴露在夜空下,登山期間甚至會離月亮更近。”
小葡萄慢慢冷靜下來,自我安慰地說着:
“本葡萄仔細想了想,上次在村莊內你似乎還得到過月光的幫助……如果月痕想要弄死你,在馬車趕路的過程中完全可以出手,沒必要等到現在。
應該是你小子看錯了,現在的「第一要務」就是趕緊提升自己。
等本葡萄變得更加完整,找回更多記憶與能力。
再等你突破人之極限,也就有資本與那傢伙當面對質。”
“嗯。”易辰只是輕輕應了一聲,並未多說什麼。
木舟在還無阻攔的情況下,再度駛達溫度最低的湖心。
小葡萄一個屈膝蹦跳,空中翻騰三週半,本以爲會直接入水,卻只是落在船沿處。
“時間可沒多少,你還不下去嗎?”
“嗯~我目前處於不完整狀態,單獨剝離出來基本沒有戰鬥力,你懂我的意思吧?”
嘎嚫聡~
柔軟的植物根鬚由易辰指端射出,如安全帶般繫上小葡萄的身體。
“在你浮出水面前,我一直都會待在船上……如果有任何問題只需要拉拽根鬚我就能知道。”
小葡萄向易辰比出一個大拇指,一頭扎進湖面。
對於下葬的事情,小葡萄可謂是專業戶了。直接被它找到整個湖泊的中心,快速掘土將自己掩埋起來。
黑色毛髮向外生長,
品味、感受並汲取着冷湖的精粹,數十年埋葬屍體而積攢下來的屍體精華。
慢慢的,整個湖面都因小葡萄的下葬而發生變化。
本是純淨透明的湖水開始冒起少許黑色氣泡,甚至有一種要將湖水染黑的趨勢。
易辰卻沒有在意這些變化,
也沒有在意小葡萄到底能收穫多少,
他盤腿端坐於木舟間,似乎在思考什麼,似乎在等待着什麼……在確認小葡萄已進入狀態的情況下,咔~
易辰主動截斷植物根鬚,暫時斷去與小葡萄的連接。
沒過多久,
漆黑視野間慢慢出現一艘木舟,很奇怪的是,木舟的移動並未蕩起任何水波,彷彿漂在水面。
因相距較遠且有霧氣的遮蔽,無法看清乘船者的樣貌與身形。
沒過多久,一陣無比熟悉而危險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你似乎已經知道我會來了。”
易辰很淡然地回應:“湖底的幻象並非巧合,既然已在發出信號,我自然要回應。”
“威廉,我很好奇~明明隱約感受到月亮的注視,明明確信湖底的幻象是我故意拋出的信息,爲什麼不將我可能到來的事情,給那個老先生講一講呢?
那個跛腳的老傢伙還是很有實力的,如果他防範起來,我也就不敢輕易現身了。”
“在途中站阻止你又有什麼用?
登山期間我會更加貼近於月亮,一旦你真要靠近,情況只會更加糟糕……如果你想要見面,想要談話,想要解決一些事情,現在便是最好的時候。
提前將一些事情說清楚,對於你我而言都是好事。
另外,感謝之前在何塞谷給予的月光援助。”
木舟愈發靠近,已能勉強看清船上的人形輪廓,兩個人一前一後坐在上面。
“放心吧~我這次可不是來殺你的……而是需要你歸還上次幫忙的人情,反過來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帶我去通道的另一頭……”
說出這番話時,木舟也完全靠近。
月瞳銀髮的青年好似久別重逢般,臉上掛着一種發自內心的微笑。
在他身旁依舊跟着一位‘露骨’的女醫生,只是女醫生的形態有所不同,不再負責輸液,而是在大腿上掛着大量的手術器具。
第154章 條件
兩艘木船的端頭剛好接觸,呈一字型橫於湖心。
暮色运囊馔庠煳铮僭率录u造者,新型病症月化病的源頭,不受拘束的零號病人。
月痕-洛裏安,Lorian,the Moonscars。
這次的見面,洛裏安似乎已完成對世界的更多認知,已掌握更深的隱匿手段,易辰的視野間無法浮現出他頭上本應存在的【框架體系】。
若不是他身旁的女醫生,還真會誤以爲是一位普通的人類。
洛裏安將右臂伸向天空,手掌進行着輕微的攪動……濃稠的雲層即刻被攪散一部分,灑下一束聚光燈效果的月光,恰巧落於湖心。
以冷湖作爲舞臺,而兩人正是主角。
這束月光的主要目的是僞裝與隱蔽。
如果有人偶然路過墓園湖畔,將目光投向湖心將什麼也不會看到。
“好了,這下不會有人打攪了,繼續我們的談話吧。怎麼樣?我的要求很簡單的,穿過通道去往對面的舊世界。”
“你爲什麼不自己去?你是病者,隨便找一個存在通道的灰域都能穿過去吧?”
洛裏安很有耐心地解釋着:
“你想得太簡單了~那些曾經存在的通道,早就隨着時間流逝而擴大、畸變而潰爛,甚至有些已經化作深淵,被各種病者勢力所佔據,有些甚至比我還要厲害。
而且那些大型通道、深淵會直接通往舊世界的深處,很麻煩的。
我目前屬於無陣營狀態,不想與這些傢伙有太大的瓜葛,只不過是想過去看看而已~看看病的起源之地到底是什麼模樣,爲什麼會浸染到這邊世界來?”
這番發言讓易辰聽得很違和,
根本就不像是病者所說,更像是一個人類……不過,仔細想來洛裏安的確與常規病者不同,這番說辭的確在理。
對比在村莊遇見的【生之黑女-萊妮】,萊妮有着明確所屬的病化源頭,在她完成開源後便受到舊世界某種病化起源的牽引,被神祕的力量接了過去。
而洛裏安屬於零號病人,不從屬於任何病原,本身與舊世界沒有直接聯繫。
由人類轉變而來的洛裏安,想要去看一看病源誕生的舊世界,這一點的確說得通。
易辰微微點頭勉強承認他的說法,繼續問着:
“那你應該也是感應到聖盃山衍生出【新生通道】,纔會靠近這片區域,纔會正巧與我在這裏相遇。
既然眼下剛剛形成,只通往舊世界表層的新生通道符合你的要求,幹嘛不直接過去,非要找我?”
“你們組織的「監視者」非同小可,要是強闖的話,我可能會被打成重傷,到時候帶着傷抵達對面,萬一遇到什麼無法適應的危險,可就真的麻煩了。
畢竟,我還沒有去過舊世界,有必要謹慎一些不是嗎?
放心~只需要瞞過監視者,將我成功帶往通道的另一頭,我便會主動離去。”
說到這裏,
月痕洛裏安突然起身,踩着搖搖晃晃的木舟來到易辰身旁,
彎腰並前傾身體,
隨着銀髮劃過易辰的頭皮,他那毫無血色的嘴脣已貼至易辰耳垂,以右手背遮擋,說着兩人間的悄悄話。
“如果你不同意的話,我就殺掉小鎮裏的所有人,包括你的女友以及新認識的小胖子……當然,我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殺光他們以後會放你單獨離開的。”
說完悄悄話的洛裏安輕輕拍了拍易辰的肩膀,又回到自己的船上等待答覆。
易辰面不改色地問着:
“怎麼帶?總不可能把你僞裝成屍體,全程扛過去吧?”
“喂~還真是守墓人出生呢,這麼粗魯的手法也想得出來,「監視者」可是很難瞞過的。
我這邊已經想到兩個最安全、穩妥的方案,你任選一個即可。
第一,我立即殺掉你的一位隊友,然後通過「完美表演」僞裝成他們的模樣,當遇見監視者時,需要配合的言語協助,一同矇混過關。”
“不可能……”
“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很有原則,很有人性的傢伙,肯定不會接受第一種方案。
那就讓我們來談一談更加安全的方案二吧。”
說着,
月痕伸手指了指他身旁的女醫生。
“先介紹一下,這是我新改進的非常態化病者,也是我最喜歡的女醫生之一,沒有給她取名……【She(她)】暫時這樣稱呼就好了。
在離開暮色运幔易咴L過許多人類城市,與一些醫術高明的醫生有過私下交流,一般會在交流結束後帶走他們最靈活的一根手指。
共計十三根手指已接上她的身體,經過長時間的訓練後她已經非常擅長於各類型的外科手術。”
介紹期間,女醫生身上那些通過導管連接的手指也跟着一同晃動,似乎在向易辰打招呼。
“第二個方案非常簡單,不需要任何人的死亡。
只需要進行一場現場手術,切掉你一半的身體,再將我縫進去。
等到成功前往舊世界後,我就會主動分離出來的。”
“你想佔據我的肉體嗎?”
在易辰拋出這個關鍵性疑問時,洛裏安連忙擺手否認,“我雖然對你很感興趣,當初執意想要與你結合,從而回歸‘雙月形態’。
但現在的我與埃爾頓.約翰(具備表演能力的月化病人,原劇院老闆)的結合狀態很好。
暫時用不到你哦。”
說到這裏時,月痕摘開他右眼上的醫用紗布。
一輪滿月眼瞳浮現而出,只是滿月表面還殘留着一些雜質,需要繼續休養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