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懷揣着疑惑,
易辰越過骯髒的街道,在戴有面具的居民注視下,推開服裝店的前門。
鈴~
連接着門框的銀質鈴鐺同時響起。
清淡的幽香快速簇擁着鼻息感官,淹沒掉殘留於鼻腔間的工業氣息。
這樣的氣味瞬間將易辰從破敗的小鎮間過濾出來,牽進這間高雅靜謐的服裝店。
各式各樣的手提燈分佈於店鋪各區域
衣櫃之上,
邊牆角落,
或是作爲裝飾品單獨陳列在某處展臺上,
燈火交織,將服裝店的全景傳遞給顧客,同時賦予溫暖與安全。
一位戴着鑲花禮帽,面部隔着薄紗,長裙席地的女士由內間走出。
火光能隔着薄紗,描出一張仿如畫作般的美麗面龐。
易辰本以爲自己這般寒酸的模樣會被老闆瞧不起,甚至被趕出去。
然而,
女人卻在他面前停下腳步,
隔着薄紗,輕輕嗅動,
掠取着獨屬於易辰身上的墓地氣味,
“真是少見,已經很久沒有活人能離開墓地了……是威爾伯特讓你來的吧?”
“是的。
威爾伯特先生讓我在乘上馬車前,先來這裏購買一件合身的服裝。”
易辰立即從褲兜間取出金屬名片。
“今天就需要急着離開嗎?”
“是的。”
“既然這樣,只能選取【成衣】……等到你通過組織的審覈,再去那邊的裁縫店進行【全定製】吧。”
老闆娘提及‘組織’一詞,想來她本身以及這家服裝店應該都與組織相關,其背後的經濟支撐也就說得通了。
“不知道我身上這些錢,足夠嗎?”
易辰拿出在墓園打工的全部家當-塞滿小口袋的銀幣。
然而,
老闆娘根本不看這些零碎的錢幣,
而是一把捏住易辰的手腕,鋒利的指甲近乎快要戳入皮膚。
通過這樣簡單的接觸,
老闆娘既完成了對身體尺寸的測量,同時還讀取到一些體內信息。
“難怪能活着走出墓園,而且還得到威爾伯特的名片與墓園產物,原來你主動接納了【病化】,挺有意思的。”
老闆娘的話語隨着手掌一同收回,
還順便將布袋間近一半的銀幣取走。
“我這裏剛好有一件符合你身體尺寸的成衣套裝。
不過,試裝前你有必要‘淨化’一下肉體,洗去由墓園間帶出的亡者塵埃。”
在老闆娘的牽引下,來到服裝店間的浴室。
清洗結束後,
由老闆娘親自爲其修面與理髮,
對於外貌的修飾結束後,易辰終於能在梳妝鏡內一探自己的樣貌。
精修的細碎黑髮下,面容五官竟與原本的自己相差不大。甚至可以說,就是在原本的樣貌基礎上添加了一些西方特徵。
如更高的鼻樑,與深邃的眼窩。
仔細看來,居然有些近似年輕時的基努.裏維斯……雖在細節差了點,但整體還是很不錯的。
『我與這副身體原主人的相似性還真的挺多,或許都與穿越有關吧。』
接下來便是試裝服。
白襯衣,
帶有墨綠條紋的小馬甲,
黑色具備一定彈性的西褲,
以及一件類似於墓園間的工作服,能包裹全身、遮住面容的黑色風衣……給人一種陰鬱感。
綁好黑色牛津鞋的鞋帶,
由老闆娘親自繫上一條黑色領帶,
當見到鏡面內的全新形象時,易辰的精神都爲之一振。
第11章 旅程
易辰從未穿過如此高雅別緻的服裝,
雖是成衣,
其貼身度卻在90%以上,完全不會影響行動,貼於皮膚的面料也是相當舒適。
只不過,
老闆娘那隱於薄紗下的面龐卻透着不滿,
“可惜你還不是組織的一員,而且時間也不夠。
否則,至少能爲你半定製一件更爲貼身且有用的服裝……這身臨時性的‘便裝’就先暫時穿着,希望不會影響組織對你的評價。”
“我已經很滿意了。”
“待到你通過組織的考覈,將得到一次免費的【全定製】機會,
屆時你可選擇組織麾下的任意一間裁縫店量體裁衣,將真正感受着裝的重要性。
記住,
一件完美的服裝能‘刺激’你的精神,能打造出屬於你的風格。
用珍貴、古老的面料包裹你的身體,決定將怎樣的你展現給全世界,也將決定你能否在當前世界間存活下來。
一定要在着裝層面投入大量的精力去完善,去追求極致。”
“知道了。”
易辰由衣兜間掏出一塊附贈的機械手錶,
這才發現時間已臨近午時,距馬車出發的時間只剩半個鐘頭。
匆匆與老闆娘道別後,迅速趕往鎮口。
雖然有些趕時間,
但在路過一家屠宰店時,易辰還是騰出一些時間,買走所有的豬眼與牛眼,共計十三顆。
不需要任何加工,
將這些所謂的‘葡萄’遞給黑色肉球時,
它直接整顆包入口中,於腔間爆汁,再細細咀嚼。
全身上下的黑色絨毛都在進食過程中輕輕浮動,很是享受。
接連喫下五顆才終於滿足。
剩餘的‘葡萄’也被它整顆吞進體內,儲存且保鮮……當需要的時候纔拿出來食用。
易辰好奇地問着:
“你只喫這東西嗎?”
“葡萄是我的主食,蘊含在汁水間的營養物質是我身體不可缺少的。
其它食物當然也能喫,只是沒這麼重要而已。”
“你似乎沒有名字。”
“對啊,我是由6號墓地間的殘缺屍塊拼湊、發酵而組裝的,那些屍體也全都無名,我就更不存在【名字】這種東西了。”
“既然這樣,不如叫你【小葡萄】?”
“好呀。”
肉球再次舞動如波浪般的雙臂,似乎對於自己的新名字相當滿意。
趕着最後的五分鐘,終於抵達鎮口。
兩隻健壯的棕色馬匹拖拽着偌大的木質車廂,粗測起碼能容納八人。
值得注意的是,
馬匹均戴着特質的呼吸面罩,身上也貼着多層布料,僅將馬蹄露出在外。
因臨近出發時間,
車廂內已擠滿戴着面具、包裹嚴實的鎮民,
他們都帶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準備離開伊斯頓小鎮。
易辰快步來到滿頭白髮的車伕跟前,悄悄出示墓園名片。
誰知,
看上去年邁老衰的車伕,迅速投來如鷹般的眼眸,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含着老煙的嘴巴緩慢張開,白煙與聲音一同冒出,
“你坐在最後面,路途很長……”
“知道了。”
踏進車廂時,
或許因爲高雅着裝,
或許是立在肩膀上的小葡萄。
擠滿車廂的鎮民儘可能爲他出一條道,甚至有些人還產生出畏懼情緒,身形微微顫抖,
他們儘可能相互貼緊,爲易辰騰出一個空位,
馬車開動,
木質滾輪的外層雖然包裹着厚實的橡膠圈,依舊能感受到或強或弱的顛簸感。
由於昨晚睡眠過短,
無聊的乘車旅程快速催生着倦意,易辰將腦枕於車廂的木楞,在顛簸與晃動的簇擁下進入夢境。
不知過去多久,
一陣車廂間的不安躁動讓易辰清醒過來,習慣性地看了看手錶。
“已經睡過三個多小時了嗎?”
車廂內的乘客少去一部分,想來是在中途下車了。
原本擁擠的空間變得能伸直手腳,稍作活動。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