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程嘯放任着體內那狂躁湧出,卻又被金蠶王隱約束縛住的螭龍之氣不管,合身一撞,浮空而來的古老風帆戰船便劇烈搖晃。而他龍口一張,先前收集起來,藏在舌下裝作是龍珠的輻射塵聚合體,便隨着螭龍的吐息一起釋放。
螭龍吐息。
螭龍輻射風雨吐息。
海上君王號的部分甲板急劇地出現了被腐朽的痕跡,然後迸發出大片裂紋。混合着強輻射的咒術風雨,強勁地衝刷着這座明顯不是正常古船的外部構造。
不求能夠殺傷對方人員,但要儘可能地將這代步的載具造成損傷。而只有這樣——
危機感,急速襲來。
程嘯龍首一偏,龍爪抬起。而下一刻,一道凌厲的幽暗劍光,便直接斬斷螭龍的一隻手爪,並在粗壯的龍軀之上造成一道幾乎當中剖開的創傷!堅固的龍鱗在這裏沒有起到任何程度的功效,劇烈的痛楚,預兆着即將襲來的死亡!
時間,才過了五秒不到。
程嘯忍着劇痛,他分明看到一個渾身重甲的蒼白男人,將一柄大劍提在手上——龐大的力量在劍刃之中彙集,躲過了第一擊的自己,絕對會在第二擊中死掉!
該怎麼辦?
捨棄龍身,用龍人戰士的形態戰鬥嗎?
可這樣的話,要怎麼拖延剩餘的五十多秒時光?
還是說……
‘轟——!!!’狙擊魔彈,破空而來。
第二劍沒有斬出,因爲那個蒼白男子抬劍一擋,便封住了零點這直擊要害的高速狙殺。它舉劍的時機或許和零點扣下扳機的節點等同,而這意味着哪怕零點抹除了彈速不足的缺陷,也很難對他造成有效的殺傷。
是直覺?還是危機感知?
抑或者,是類似於第三階基因鎖的力量?
無所謂,程嘯完全不注重這一點。因爲零點爲他爭取來了一瞬的時光,而他也就趁着這個機會,將螭龍剩餘的三個爪子,都朝着眼前的海上君王號狠狠撕下!
‘嘎啦——’看上去是木料,但堅固的程度卻要遠在鋼鐵之上。然而即便如此,三枚全力揮動的螭龍之爪,依舊將數塊古朽的船體結構,當場撕下!
並伴隨着從一開始就沒有停止的螭龍吐息,朝着破口所在的內部狂湧。
‘嘭——!!’狙擊彈,第二發。
零點又一次地成功牽制住了蒼白男子,哪怕受到了賽特的‘增補’。他也一如既往地可靠。
然而他就算再可靠,能攔住的也只有總計爲一的數量。而伴隨着空間跳躍的結束,和螭龍吐息的侵入。一個又一個次等,卻也仍舊強大的意志隨即湧出。它們化作沸騰的猩紅血雲,朝着螭龍所在的方位便是一擁而上!
它們停頓了一下。
包括那個蒼白男子在內,所有的血族,都在這一刻將視線投向了下方。
時間只過了十秒。
而高舉審判之矛的姜玉,矛尖正對準着血族妖精騎士團的座駕!
僵持嗎?威脅嗎?像是先前的伊瑪尼一樣,將投擲的機會浪費在威懾之上嗎?
不。
姜玉毫不猶豫,體內那新增的能量已然被他盡數灌輸到了這柄戰矛之上。而緊隨其後,便是全力以赴的氣力迸發!
“喝!”
一聲怒吼,一道流光。
燦金的長矛在投出的瞬間,便已然抵達目標。它指向的是正在飛速還原成戰損龍人狀態跑路的程嘯先前所撕裂開來的破口。而那個蒼白男子的步伐,已經無法趕上。
它趕不上。
它不需要趕。
因爲另一個血族的身體已然出現在艦船的破口處。一面撐起來的圓形護盾,伴隨着一重驟然展開的緋紅光罩!
‘轟——!!!’
大爆炸。盾和矛撞擊的部位,迸發出熾熱而耀目的眩光。
受到提醒,及時躲避的程嘯。在強勁的衝擊波中直接被推出了上百米。而浮空的風帆戰艦,卻並未在光盾的遮擋下受創。
是因爲力量不足?還是因爲層次不夠?
不,都不是。造成這一結果的緣由,只不過是因爲這樣正好符合姜玉的需要。
傳送的光輝,無聲閃爍。
而下一刻,他已然出現在熄滅的光盾面前。伸出手,握住那枚因動能耗盡,而停滯在空中的戰矛。
一道被陰影遮掩的黑炎,悄然綴到了艦船的尾舵之上。
第33章 秩序規則
影化,B級的血族技能,理論上說它有着遠比紅炎更高,高出許多的成長上限。不過現在,鄭吒倚重的是它那無聲高速機動的功效。
鄭吒已經入場。
趙櫻空也已經轉移完畢,她的基因鎖層級雖然比較低。但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熟悉突然暴漲的能量和體質這一能力上,其實要遠比鄭吒和姜玉要強。
畢竟她本來就要更強——雖說是另一個人格的她。她所擁有的這具肉體原本可是成長到了接近四階中段的層次。只是因爲種種緣由,才衰退到了如今這勉強配得上她當前所持有一階基因鎖的模樣。
所以,不需要擔心她。
——力量之主走了一步臭棋。
——我和鄭吒都開啓了第三階基因鎖,哪怕是被強塞進來的力量,也能夠憑藉開啓基因鎖的狀態強行地控制住它。而程嘯和趙櫻空,更是有着另外的應對手法。
姜玉抓緊長矛,目光從眼前的巨大圓盾表側掃過。那與其說是盾,不如說是一張圓桌。邊緣的花紋繁雜而細密,用精緻的線條,繪刻着十二個不同的騎士紋章。
加拉哈德,圓桌之盾——姜玉一直以爲這玩意只是某個氪金手遊杜撰出來的寶物。然而出現在眼前的這一事物,卻無疑最爲符合對應的描述。
所以……
姜玉的視線,和盾後的血族騎士相觸。那並不是粉色頭髮的學妹,而是一個神情堅毅的男性戰士。而就剛剛的手感來看,想要正面突破這重盾牆,有着短時間內難以建功的棘手之處。
——不能是這。
傳送。
天幕之上,不知何時又是黃沙密佈——或許是賽特的意志,或許是妖精騎士團的某種聖物效果。而沙暴中隱藏着某種龐大力量,想要直接搭載着空天戰機脫離戰場已經成了具備龐大風險的操作。
——也罷,大不了打一場。
心在跳動。
哪怕知曉第一時間轉移離開,避其鋒芒是最穩妥的應對方式。姜玉也感覺自己內心戰意十足——哪有在戰力連續迭代之後,面對已經被削弱過的強敵依舊望風而逃的道理?求穩固然是好事,但爲此失卻的銳氣,是否可以算是更大的付出?
得打一把。
姜玉覺得,鄭吒應該也是同樣的想法。
解開第三階後,對地天雙神像的初戰只能說是熟悉新能力的熱身。而只有正經的浴血奮戰,才能夠最大程度地將自己的潛能釋放。
心臟跳動得更加劇烈了。不同於着重開發肌肉咦鞯牡诙A,基因鎖的第三階強調的是腦域的變化。而想要在這一領域上有所進益,那麼就只有兩個可以選用的方法。
第一,以莫大的智慧和毅力解析自身思維的咦鳎妙愃旗陡F舉法的方式將自己的腦域極致開發。
而第二,便是遵循自己的本心,憑藉着思維深處潛意識海洋所反饋出的模糊衝動來支配軀殼,最終讓自己的意志得以凌駕於肉體之上。
前者估計只有楚軒這等掛壁,或者某個亞空間親女兒才能夠做到。
而選擇後者的姜玉,此刻內心並沒有太多的想法。
——我的本心,已然明悟通達。我從不願安於現狀,若有挑戰,我便要去跨越它。
——而現在,戰略轉進已經是失去先機的策略。我已經有足夠的理由……
思緒的轉動只是一瞬間。
它從傳送開始的時候開始,並在傳送結束的時候結束。依託詹嵐的精神力掃描,姜玉直接從海上君王號的右舷抵達了左舷。卡着那位血族公爵的干涉範圍極限,一個手捧法典,正在構築強勁咒術的吸血鬼伯爵便出現在手中長矛可以碰觸到的正前方!
向前,刺。
黃金的長矛貫入胸口,奧西里斯之力所帶來的威能立刻就起到了效用。而在動手的瞬間,某種溫暖的感覺便突然從心底迸發,讓自己的動作變得更加穩定,讓自己的思維變得更加敏銳,讓自己的算力更進一步地提升,讓自己的基因結構更加穩固!
荷魯斯的加護——它只在和賽特眷屬對抗時纔會起到效用。
賽特這一手以賜福爲削弱固然成功地算計到了輪迴者,然而就算它爲此付出了足夠多的資源,並且也符合諸神秩序的咦鳎婶斔怪灰軌蛘业嚼碛桑蜁瑯釉趯拿婕釉]!
天平的兩側,總是均等的。荷魯斯先前所註明的‘些微’加護,在此刻明顯已然變更成了‘很多’的那種程度!
‘嘭——’即便做出了防禦的姿態,即便身上有着祕寶庇護。那被審判之矛所擊中的吸血鬼伯爵也依舊遭受了超出它承載上限的苦痛。這在姜玉預估中只有八成把握能成的一擊矛刺,竟是直接將這位血族貴胄轟成了粉末!
而耗費的能量,甚至沒有預想中的一半那麼多!
——原來如此!
一側的數只血族發出怒吼,從它們的手中爆射出猩紅的炎流。然而姜玉只是抬盾一擋,便將這紅炎所化的火網輕易擋下。向前踏出一步,空氣便在身前被輕易撕破。
磁場轉動,一萬匹。
磁場轉動,兩萬匹。
磁場轉動,兩萬七千九百五十匹!
第三階帶來的算力暴增,讓‘姜玉的終極無量氣功’發揮出了更強的功用。原本只不過略強於第一重天的模擬磁場轉動,在頃刻間便抵達接近第三重天的程度!
——諸神只眷顧勇者。選擇逃避,纔是步入了陷阱之中。
向前,數只血族貴胄在戰矛切斬下連反應都做不到便被擊破。危機感從身後襲來,精神力共享視野中觀測到了血族大公的行動。
一心多用,第三階本來就可以輕易掌握的能力,在這一刻的功耗再度下降。而在觀測到敵對方主力行動的那一剎那,姜玉的決斷便是次元轉換。
傳送,身形在幻滅中閃爍。大公的寶劍能夠擊中的只有空氣,而姜玉的形體已然從船頭甲板轉移到了船樓的大廳之中。
“面對我!逆神之人!”——無能狂怒的咆哮,意義全無。
大廳中的十數只子爵男爵級的血族騎士,連反應過來都做不到,心臟和頭顱便各自在超音速等級的斬切中爆出血花。
力量正在提升,不斷的提升。荷魯斯的加護,在戰爭中每一秒都比上一瞬間更加強大。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在規則中耍小手段就是這樣的下場。
而姜玉毫不停留,朝着最近的船體內牆,便是合身一撞。
‘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層法術加固,採用了多少珍奇材料的船體內牆,像是脆弱的紙殼一樣碎得連渣都不剩下。從一座大廳衝到另一座大廳,紅炎和劍氣粉碎了他身後的空間,而他爲身前的一切都帶來了死亡。
磁場轉動,三萬一千三百三十匹。
速度變得更快了,狹窄區域的兩倍……接近三倍音速,甚至還能夠在荷魯斯加護下做到一米以內的快速騰挪移動,弱小的血族戰士一片片地死在姜玉的手下,而他輕易地便將船體從內部鑿穿,再一次地出現在了甲板之上!
“我命令你——停下!”——詛咒,言靈,這一次,終於不再是無能狂怒。
姜玉的動作稍稍一滯,而下一刻,來自外側的琴絃顫動,便讓他身體內的骨骼都產生不自覺地鳴動。
那是一把琴,骨質的琴。它握在一位血族侯爵的手中。英格蘭一共有三位血族侯爵,其中一位戰死在威斯敏斯特,另外兩位則在騎士團中。這兩位再加上另外一位不是血族也不在此處的人類侯爵,便是血族在妖精騎士團內的喉舌機構。
圓桌騎士‘特里斯坦’。它的琴聲讓姜玉的身體變得虛弱。
——滾開。
雷神之力,爆發。聖物骨琴所帶來的削弱效果,被輕易抹除。
然而它終究是成功地拖延了姜玉一瞬時光——當姜玉繼續向前的時候,一面堅固的圓盾,便擋住了他前進的通路。
圓桌騎士‘加拉哈德’。它在傳說故事中可以揹負起新的圓桌。
‘鐺——!’矛和盾,相互碰撞。
加拉哈德被擊退,然而它持盾的手卻依舊穩固。
而下一刻,一聲飽含憤怒的暴喝,便突兀地出現在姜玉的身後!
“阿隆戴特!”盛怒的聲音,伴隨着聖器力量的解放。姜玉第一時間便打算傳送離開,然而就在同一瞬間,他的視界便產生了變動。
他‘看到’了未來,他看見特里斯坦撥動骨琴,並伴隨着一聲震顫四面八方的無形波動。空間結構因此而變得不穩定,而未能及時移轉方位的他,便立刻要承受劍器斬擊的苦痛!
——這算不算‘至罩溃梢郧爸�
——開啓了第三階基因鎖的我,好像和武道見神也沒有太大的異差。
一個念頭。
姜玉放棄了傳送,撐起風暴盾,力場全開,擋在身後。
‘哐——!!!’沛然大力,席捲而來。然而某種無形的力量,卻穿過了御天環和終結者裝甲,直接貫入了自己的體魄!
持盾的臂骨幾乎斷裂,劍刃同向的肋骨裂紋遍佈。而被肋骨所保護的一側肺葉,竟是直接撕裂開創口!
——久違的疼痛感……原來如此,概念層面上的無視防禦,直接對內在造成損傷。難怪我完成共振同化都不能完全抹除,難怪程嘯的龍鱗沒有一點效用。這東西剋制得不止是疊甲,更剋制沒有將全身上下鍛鍊得渾然一體的體修……還好,我略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