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輪迴榮光 第78章

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心下腹誹。

  但心臟卻在不住地跳動。

  不是恐懼,而是激動。後怕只是一瞬,而在那之後,期待和躍躍欲試的感覺便宛若潮湧。

  ——我做到了。

  ——我做到了宛若主角一般的偉業……我在面對強大的敵人時,臨陣做出突破,然後將勝利最終攥在了自己手上!

  激動,興奮,愉快。這一次,這場戰鬥是由自己,而非鄭吒主導。張傑在鉅艦上向自己提出的疑問在這一刻終於獲得瞭解答。而答案便是清晰明確的……

  ——我做得到。

  如果現在是在個人房間裏。那麼姜玉肯定要按着自己的心臟深呼吸。甚至抱着肯定在身邊的霞轉幾個凌空圈圈,然後一起倒在柔軟的牀上——但現在還不是時候,遠遠不是,在一切都塵埃落定之時,自己需要保持形象和節操。

  ‘撲——’一聲輕響。姜玉偏過頭,看見半身傷損的李帥西朝自己那正在重組的心臟噴吐補血補氣的治癒藥劑——詹嵐的治癒術同樣也施加到了他的身上。而在他旁邊不遠,在和怪物軍勢的交鋒中受了一點傷的趙櫻空也正默默地給自己包紮。

  霞出現在了姜玉的邊上。

  “阿玉,新人都……”

  姜玉擺了擺手。

  “還沒結束。”他抬起頭,而比他更快一步意識到情況不對的,是守墓人的殘餘——接近三千的守墓人在這一戰後剩餘的數量不到一千。而他們甚至來不及整理同伴的殘骸和遺物,便在常年積累下而擁有的危機感知中重整隊列,調整姿態,準備下一個戰場。

  還沒結束。

  賽特的巨影仍舊注視着這片漆黑大地。而腥说哪_下的地面,也依舊是賽特的手掌。

  輪迴者們往嘴裏填塞藥劑,儘可能快地將消耗的氣血和能量恢復填充。而某種極端強大的存在感,正逐漸聚合於正對着輪迴者們的黑暗彼端。

  黑色的濃霧聚合起來,安瑪奈特的姿態於霧中再度顯化——中洲隊的輪迴者們毫無疑問地已經殺死了先前的她,然而此刻的她,卻也毋庸置疑地毫髮無傷。

  這其實是理所當然的——她是使者,賽特的使者。而這裏是賽特的領域,賽特的手掌。而在這樣的一處戰場上,要怎樣才能夠讓她抵達徹底的死亡?

  做不到的。

  這就如同在消除掉阿努比斯的詛咒之前。伊莫頓無論如何也無法死掉,除非阿努比斯親自動手一樣。

  而這死而復生的死者,便向着眼前的輪迴者們投來眸光。

  “你們證明了你們的勇氣和實力,異邦之人。”她說,她的聲音中有着清晰明顯的居高臨下。“而偉大的賽特神決定給你們一個機會,讓你們得以沐浴在真神的恩惠之下。”

  “爲賽特神而戰吧。異邦之人。賽特神將賦予你們強大的力量和不朽的體魄。而你們要爲賽特神而征戰四方,宣揚神的榮光。”

  她的聲音在黑暗中迴響,她的語氣中帶着傲慢和恩賞,就好像這真的是什麼了不得的恩典一樣。

  這或許真的是。

  因爲這份交易之中,並沒有提到輪迴者們需要爲之付出的代價。這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身居高位的權貴看好一羣潛力十足的年輕人,在對方證明了自身才幹後,主動提出投資的要求一樣。

  守墓人們沉默不語。而輪迴者們的目光,盡數彙集於姜玉身上。

  ——力量之主。

  ——而據我所知,無限世界觀內的盤古所走的道,便是力量大道。

  姜玉看了鄭吒一眼——而後者困惑地歪了歪頭,似乎很疑惑自己爲什麼會在這時候招致目光。

  他對他的未來,一無所知。

  而在創出‘龍捲天’後,鄭吒也未必還繼續走在洪荒之路上。

  ——所以,無須顧忌。

  ——我只需要在這裏,做出我自己發自內心認可的決斷就好。

  姜玉揚起頭,越過賽特的喉舌。他沒有理會那個手下敗將,而是徑直看向天上。

  他注視着那雙恆星一般的雙眸,而賽特未必……或者說並未注視着他。

  “諸神自有規則。”他說,他重複了守墓人一再強調過的話。“而你的使者,已經失敗了。”

  “做神該做的事吧。或者,讓我們再一次將你的使者踏在腳下。”

  戰場之上,一片寂靜。

  於無聲之間,先前被楚軒施法塑造而成的光之鷹不知何時再度成型,它穿過漆黑的天穹,在輪迴者和法老守墓人的頭頂上盤旋一週,最終落到了姜玉的肩甲上頭。

  寂靜又持續了數秒。

  “你們拒絕了賽特神的好意。”安瑪奈特的聲音再度傳來,她忌憚,或者說憎恨地看着停留在姜玉肩上的那頭光之鷹。“而賽特神寬容你們,饒恕你們的僭越和無知。”

  “但我記住你們了。”她的身體在聲音中崩解。“終有一日,你們會遇見真正的我。”

  賽特閉上了眼眸,而下一刻,安瑪奈特的形體便和腥四_下的黑暗大地一起四分五裂。

  ——【完成支線任務,擊敗‘賽特使者’安瑪奈特。參與輪迴小隊全員,獲取B級支線劇情2個,獎勵點數6000點。】

  黑暗散去。

  輪迴者們回到了黃沙堆積的神廟邊緣——眼前的賽特神殿正在坍塌,而天穹之上的沙暴也逐漸散去。停留在姜玉肩頭的光之鷹消失無蹤,而所有的威脅都已然淡去。

  詹嵐偏過頭,看了一眼數公里外的炮兵陣地——炮擊隨即結束。英格蘭的士兵們在幻象中看見了交易的對象,完成了合約。

  而接下來……

  姜玉的身形消失,然後出現。在他的傳送點末端,伊芙琳三人組正鬼鬼祟祟地躲在一座沙丘後方。他們看上去灰頭土臉,他們看上去正打算逃離這片砂中荒原。

  “我一直很好奇,在先前的戰鬥中,你們這三個活寶都去了哪裏。”他看向強納森——這名狗呱裢翟谙惹暗馁愄貞饒錾细揪蜎]有存活的可能性。所以,他和男女主角,從一開始就沒有被安瑪奈特拉入決戰的亞空間中,更沒有在炮兵的轟炸中受波及死去。

  姜玉的目光已然鎖定了強納森手中抱着的太陽金經。

  “呃……這個是我好不容易纔……”強納森還想掙扎。

  而姜玉的回應,則是突兀出現在他身側的,一座大約三百公斤的,用來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的珠寶和黃金所堆積而成的小山。

  “你要這個。”姜玉指了指珠寶山。

  “還是要那個。”然後指了指太陽金經。

  於是,太陽金經在兩秒後抵達了姜玉的手掌。當主神的任務物品通告在他耳側響起時,他的眉梢便忍不住地一跳。

  勝利終於握在了中洲隊,握在了他的手上。

  而等到處理完一些雜事之後……這個世界,便終於迎來了伊莫頓的徹底死亡。以及中洲隊的勝利。

  主線任務完成。

  傳送,開始。

  額外章 惡魔隊的新人

  齊騰一依舊記得那份痛楚,那份茫然——當那隻豺頭人武士突破守墓人的陣線,微弱燃燒着的雙刃斧朝自己當頭斬下的瞬間。他彷彿再度回到了很多年前,回到了自己還是一個考古系高材生,還沒有因爲好奇心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觸的那一段時光。

  那是一段多好的日子啊……象牙塔裏無憂無慮,自己每天最大的煩惱不過是作業的排版方式和晚餐的烹調做法。自己成績優秀,人緣頗佳,導師看好自己,提前爲自己預訂了職位。而父母親人也都健在,並且以自己這個兒子爲傲。

  多好啊……如果那時候的自己,沒有應一個許久不見中學老同學的邀請,去他家鑑定他那些‘祖傳’的文物。那麼等待着自己的將會是何等一帆風順的未來?考古系雖然就業難,可有編制和野路子難道能夠相提並論嗎?而以自己的才華,前景……難道還沒法爲自己找一個溫暖並且舒適的家?

  可自己爲什麼要去呢?

  可自己爲什麼非要在老同學面前賣弄呢?

  可自己爲什麼非要在那人的萬般懇請下軟下心來,去幫他勘探據說是他太祖父的墓葬?

  這世上沒有後悔藥。自己在那時候輕信了心懷不軌的人,自然就要付出代價。當自己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成了一個專業盜墓集團的顧問,並且還有把柄落在了那羣人手上。

  一步錯,步步錯。年輕人總是覺得自己能行,總是想要一人做事一人當,總是能夠找到各種理由來欺騙自己,總是以爲自己還能夠逃。

  但那是逃不掉的——倏倳蛔プ。约航K究會暴露。當無可爭議的事實和證據被找上門來的警察擺在自己面前時。自己根本就不敢去看父母那時的表情和目光。

  年富力強的父親一夜間白了頭。母親日日以淚洗面,還要面對滿嘴風言嘲語的街坊。導師因爲自己的牽累而丟了前途和臉面。而自己的朋友,同年,全都因爲自己的存在而獲得了一個低劣的評價。

  齊騰一覺得自己在那時候就已經死了,而當他從牢獄裏走出來的時候。他便知曉了什麼叫做比死亡更加深邃的苦痛——所有他曾經愛着的,和愛着他的人,都已經不再活在世上。讓他面對這些,他寧願捱上一發槍子,或者在獄中被關到死掉。

  但他沒得選擇——他必須爲自己的作爲付出代價。那份縈繞在心臟上的苦痛比任何牢獄刑罰都更加殘酷地折磨着他。以至於當那柄戰斧突破他塑造出的法術,劈斬在他胸口的時候,他反倒感覺到了比過往任何一刻都要愜意的舒暢。

  齊騰一的生命到此爲止。

  齊騰一的罪孽和責罰,也到此爲止。

  但是……

  ——好不甘心……

  ——明明已經到了這樣一個奇妙的世界裏。明明我已經掌握了超越自然的力量。明明資深者們說過現實世界可以迴歸……明明,我已經有能力……去將我曾經的罪孽洗刷。

  ——就像是伊莫頓復活安蘇娜一樣……我……明明有機會彌補一切啊!

  胸口被劈開,熾熱的血液噴向四方。明明已經打算放棄,碎裂的心臟中卻再度升騰起對生命的渴望。

  思維突然變得集中起來,精神也好像突破了什麼屏障。原本因劇痛而不再受控的婆羅門法力又一次地變得如臂使指。而下一刻,自己下意識抬起的雙手,便釋放出了力量。

  殺死自己的豺頭人,比自己更早抵達死亡。然而在那隻豺頭人身後,卻還有千軍萬馬。

  死亡被推遲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當更多的怪物軍團蜂擁而至的時候。齊騰一已經不再具備掙扎的力量。

  ——我……真是不甘心啊。

  黑暗隨即湧來。知覺和意志都逐漸在模糊中淡化。這一次是真正的死,他只能抱着不甘倒下。

  直到……

  “你是這次的新人之中,最菜的一個。”

  一個聲音。

  一個帶着些許熟悉感覺,好像就在不久之前聽過的聲音。而這個聲音……可以找到對應的姓名。

  “鄭吒……大哥?”

  “你認識我?”聲音中的懶散在一瞬間化作驚訝。而下一刻,一道溫暖而凝練的能量便湧入了齊騰一的胸膛。婆羅門的法力剛要有所反應,便立刻被輕易鎮壓。而當那道能量在自己體內急速走遍一週的時候。源自脊髓中迸發出的一道顫慄,便讓他的雙眼猛地一張。

  視線模糊,然後清晰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純白的大地,一枚金色的光球懸浮在天上。光球的下方是一個環形的大桌。而自己正躺在桌的邊緣,一個和鄭吒長得一模一樣,但氣質卻明顯有微妙差別的男人,正倚在桌邊上。

  那不是鄭吒——鄭吒身上的氣質要更加純粹一些。而這個人卻顯得有些混雜。光明和黑暗同時映射在他一個人身上。而齊騰一環顧四周,除了一個長得和楚軒一模一樣,但卻明顯冷淡許多的人以外。其它的輪迴者都和他記憶中的不一樣。

  “你來自中洲隊,是嗎?”那個像是鄭吒的男人,神色中有着迫切的味道。“那你認不認得那個人。他好像剛剛和中洲隊團戰了一場?”

  齊騰一偏過頭,視線順着男人的指尖。他看到一個看上去像是僧侶的少年正低吼着被按在地上。而一個黑髮青年一腳踩着他的脊背,嘴角勾勒出一抹很溫暖,卻又給人一種徹骨冰寒感覺的微笑。

  “是……”齊騰一,下意識地回答。然後,反問。

  “這裏不是中洲隊,是嗎?”

  ……

  這裏當然不是中洲隊。

  這裏是惡魔隊,是有潛力的輪迴者複製體所集中的小隊。

  它的進入標準是未定的——有人說,新人只要在三個世界內自行解開一階基因鎖就會被複制到惡魔隊之中。有人說,新人只需要在特定時候將求生欲提升到最大就會被複制。有人說,新人如果具備某種天賦能力,比如先天念動力或者預知未來,也會被複制。還有人說,就算以上條件全數滿足,也需要惡魔隊具備對應的人員缺口,纔會在睜開雙眼的時候,抵達另一方去處。

  猜想很多,證據沒有。

  但惡魔隊總是不缺人手。

  而在和一位來歷特殊的新人交流之後。如今的惡魔隊準隊長,嘴角正帶着愉快的笑容。

  因爲他是鄭吒——複製體鄭吒。他被複制的時間點,是注射了T融合,兌換了裝甲和強化,還有戰鬥武裝的時候。

  那一幕他想着就後怕——自己和羅麗突然就出現在了另一處陌生的主神空間之中。眼前全都是完全不認識的黑人和白人。若是按照自己過往的性格,那麼自己少不得要去和那些人攀談一番,至少弄明白當下的現狀然後再做打算。然而因爲有了T融合的強化,自己卻是在那時下意識地開啓了第一階的基因鎖。

  陌生人的惡意席捲而來,而連鎖開啓的嗜血感知,更是直接在自己面前揭曉了這些人的可怕強度——那個叫萊因哈特的,一看就是團隊主導的白人,其體內擁有的能量至少是當時自己的百倍以上。並且他毫不掩飾自身的傲慢,以及某種奇妙的,對黃種人的怨毒。

  鄭吒後來才知道,萊因哈特之所以會如此怨恨黃種人。是因爲惡魔隊內還有一個叫趙綴空的人物。

  而在那一刻,縈繞在鄭吒腦海中的,卻只有怎樣爲自己心愛的人闖出一條生路。

  那條路是存在的——因爲重型外骨骼的加速能力,因爲自己的基因鎖,因爲同樣進行了T強化的羅麗能夠承受高速的機動,也因爲萊因哈特其人的,傲慢和自負。

  當鄭吒將羅麗送入最近的無主個人空間中時,萊因哈特只是宛若貓戲老鼠一般地看着。

  當鄭吒抱着覺悟,走出個人空間時,他也只是讓那些被養殖的輪迴者發動進攻。

  鄭吒沒有反抗,只是忍受。因爲他的感知告訴他戰鬥毫無作用。他任由自己被打得遍體鱗傷,任由自己的動力裝甲和熱能戰斧都被奪走。他知道在對付欺凌者時,如果沒有任何勝利的可能性,那麼最大的反抗就是不做任何反抗。因爲殺死隊友需要扣一千點獎勵點數,而自己只要撐到這羣人失去興趣,撐到這場凌虐結束。

  血族的強化是正確的,因爲萊因哈特的上位血族血統可以將人類轉化從血奴。卻對同樣具備血族強化的鄭吒毫無作用。而更幸叩氖牵瑦耗ш牭木窳φ邷罚噍^於他自己的東美之血,更加傾向於對中洲身份的認同。

  鄭吒撐過去了——哪怕他爲了保住羅麗而喫盡了苦頭。

  鄭吒知道怎麼復仇,並且贖買羅麗的身份。因爲姜玉曾經告訴他,可以前往上一場的世界,以十獎勵點一天的代價去發掘劇情中的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