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輪迴榮光 第410章

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人拯救不了世界。”

  “迪迦也拯救不了。”

  “想要拯救這個天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世界,就只能夠用一個能夠不斷成長,自我更新迭代的智能機器來對抗……而這個機器必須要有拯救人類的底層指令。即使它遲早會被突破,在那之前它也必須要爲了生存而和這毀滅世界的危機來對抗!”

  大量的珍稀樣本被投入培養皿中,無限的靈感和有限的技術積累在這一刻被盡數投入到同一個項目上。這個世界上現有的可用資源基本都在這裏,而在過往僅有的能夠制衡瘋狂科學家的兩件事,預算總量和道德規範,在這一刻都不會對阿萊克西亞的工程造成任何影響。

  她知道自己需要製造出一個什麼。

  她所想要製造出的事物,在諸多科幻小說中早有總結歸納。那是蟲羣,是格式塔,是能夠無止盡地自我複製並且自我迭代,增殖的自律機器。它或許會爲因爲失去控制而爲人類世界帶來毀滅,然而現在的人類世界,已經處於毀滅的過程,並且很快就要碰觸到結果之上!

  沒有什麼需要顧忌了。

  阿萊克西亞的狂熱很快就感染到了她的助手們身上,而她那些在過去和她並不處於同一研發領域,或許還有過些許齟齬的同僚們也都紛紛加入了她。而這是一個極其迅速並且效果顯著的過程,因爲全世界所有有才能的學者本就羣聚於安布雷拉,而他們正在向着同一個目標奉獻自身的智慧和思想。

  變化隨即產生,初步的城果,很快便降臨在這世界之上。

  那是一條在培養艙中游動的活物,它有着修長的身姿,光滑的體貌,像是一條蠕動的蛇。在填充了無數資源的液體中舒展着自己的軀殼。

  而它映照着微弱的銀光。

  ……

  ‘轟——’爆炸。

  跑。

  想盡手段地跑。

  複製體鄭吒擊敗了那武裝直升機的羣落,他在將那些在他眼中掠奪靈魂的機器盡數擊毀後便帶着自己的隊友們向着遠離戰場的方向逃亡。

  他不會承認自己後了悔,不會承認他終於意識到區區幾個破碎地球的靈魂根本不夠資格被擁有現下體量的中洲隊當做值得稱道的材料。他不會承認自己因爲憤怒而一時上頭甚至放縱了自己的失控。他不會承認自己的戰略決策出現了嚴重失誤。

  因爲事已至此,因爲箭在弦上。

  血已經流下了足夠多的份量,而弱小者在面臨強大存在時,能夠做的本就只有戒備,以及退逃。

  直升機的羣落已然被盡數毀滅,然而從那被清空的戰場周遭,漆黑的火焰正憑空生成並流向四方——那是僅僅只要目視便可感覺到靈魂被灼燒的熾烈業火。而惡魔隊的輪迴者們,除了複製體鄭吒自己以外絕對不會有人能夠和它對抗。

  複製體鄭吒知道那是什麼——他從那漆黑的火焰中感知到了另一個自己的力量。

  他不畏懼另一個自己,但他不能讓自己的同伴在這可怖力量的衝擊餘波中受傷。

  所以他跑了——他跑,而漆黑的火海追擊着他。惡魔隊的同伴們在他的命令下試探着向着其它方向離開撤走。而那漆黑的火海便任由他們隨意逃跑。

  跑……儘可能地跑。

  直到周遭空無一物,直到一處荒蕪破碎的曠野出現在他的腳下。

  複製體鄭吒停了下來。他在這片破碎廢土上立下了腳。

  他回過頭,直面那漆黑的火海。並注視着那沸騰的火焰,構築成他所熟悉的模樣。

  另一個自己,另一個鄭吒。

  鄭吒扛着斧頭看着自己的複製體,面色複雜。

  “我不是很想和你戰鬥,但我必須從你這裏獲得一個承諾以及對應的保證。”鄭吒微微合攏了抓住戰斧的五指。“在這場戰爭中,不要妨礙中洲隊,不要和中洲隊爲敵,不要擋在中洲隊的路上,無論那是在什麼情況下……或者你們乾脆直接就這麼離開,那麼一切都好。”

  “答應,或者拒絕。”他將戰斧從肩上放下。“我對殺死另一個我這種事沒有興趣。但如果你不願意給出承諾,那我也不會吝嗇我的力量。”

  而複製體鄭吒注視着他。

  承諾還在其次,重點在於保證。

  而保證,顯然便意味着切實的付出,代價。

  “一切情況?”持刀的鄭吒問道。“沒得商量?”

  “一切情況。”持斧的鄭吒回答。“沒得商量。”

  “……”沉默。

  談判破裂了。

第80章 還有其他的中洲隊隊員,他們也很棒

  鄭吒無法理解惡魔隊隊長的決策。在他眼中,他給出的條件已經足夠優越,足夠寬容。要知道團戰規則依舊在咦鳎臎Q斷無疑是放棄惡魔隊這整支行走的獎勵點數,並且不要求任何收穫。即便他是中洲隊的隊長,做出這樣的決定也有慷隊友之慨的嫌疑。更何況,他並不是。

  他已經表現得夠好說話了。但可惜,另一個他看上去並不是很願意和他好好說話。

  然而他卻又並不是不能夠理解另一個自己——不是作爲惡魔隊隊長,而是作爲鄭吒的另一個自己。那就和自己昔日曾經和姜玉存在比較鬥爭之心一般。當另一個自己出現在面前,高高在上地給出施捨一般的憐憫之時,心中自然便會出現不服氣的心緒。

  真有趣,明明在之前的情報收集中,已然可以確定另一個自己很在乎身爲惡魔隊隊長的職責。明明和中洲隊爲敵並不是最優解甚至多此一舉,爲何又……

  哦……原來如此。

  鄭吒看了一眼四周——空曠,安靜。廢棄的城市殘骸中僅有流動的風息發出嗚嗚的低鳴。腳下的這片破碎大陸正以接近第一宇宙的速度向着斜切於黃道面的方向向外拋飛,每一秒,都和惡魔隊其餘成員四散跑開的區域拉開漫長距離。

  惡魔隊的隊長已經起到了他的職責,他同伴們的生命已經安全了。

  而作爲複製體的他是如此地熟悉他的正體——他知道鄭吒既然說了對惡魔隊的成員們沒興趣,那就是真的沒興趣。哪怕談判失敗,中洲隊也不會趕盡殺絕,除非惡魔隊的成員們一頭撞入死地。

  輸人不輸陣,如此而已。惡魔隊的隊長將展現自己的力量,哪怕惡魔隊終將會退走。也要向中洲隊證明自己並不是沒有一戰的能力。

  君子欺之以方……不,或者應該說,這纔是正經的‘自欺’欺人。總歸是自己打自己,大不了在被狠狠毆打之後再舉手投降,反正他鄭吒也不可能在後續提出什麼過於離譜的條件。而若是僥倖贏了一招半式,那說不得還可以提一提惡魔隊的待遇。

  鄭吒輕輕吐出一口氣。

  “貪心不足。”他輕聲說道,看着另一個自己。“你倒是打着個一個好主意。面子也要,裏子也要。就和當年在公司裏辦事的我一樣,只要抓住了自己手中的籌碼,立刻就想要去索取更多。更不會在沒被逼到絕路之前,對眼前的強敵服氣。”

  複製體鄭吒抿起了脣。

  他是惡魔隊的最強,他在突破之後更是擁有了惡魔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戰力。而複製體楚軒曾經規劃的對中洲戰術便是王對王,兵對兵。哪怕後續改了方針,但也下過如果複製體鄭吒突破至四高便一切皆大有不同的斷言。

  那麼,爲什麼不碰一下?哪怕他的確在姜玉手下喫了一個大虧,可他還沒真切地面對過另一個自己。

  爲什麼?

  這座戰場很偏僻,不會影響到中洲隊在破碎地球上的佈局。而同伴們也在離開之前接受了自己的命令,不會去和中洲對抗,也不會去幹涉什麼東西。而是找一個足夠偏僻並且安全的角落,用所有的手段和道具來保護自己。

  所以……

  他只是將靈化的刀舉起。

  而正體的鄭吒無聲地吐出了第二口氣。

  “你弄錯了兩件事。”

  光猛地炸開,白色的火焰在黑色的火焰下一觸即潰。天宇中泛起了一抹輕盈而又模糊的歌謠又在頃刻間歸於寂靜,而鄭吒隨手揮動的戰斧便將靈化斬刀切裂爲二,一記直拳便擊中了複製體的心。

  鄭吒不是姜玉,他不會將場面搞的花團宕兀宀世_紛。用各種華麗並且精細的手段來毆打敵人甚至讓同伴們也爲之震驚。他從始至終,便只懂使用最爲純粹的暴力。

  原暗,收束彙集。

  大範圍的時空結構當場粉碎,哪怕只是一瞬間的臨聖出力也泯滅了方圓數千裏的一切秩序。整個破碎大陸在頃刻間化作粉塵然後變轉爲黑火。複製體鄭吒全身上下的每一根骨頭都崩解成沫,血液從眼耳口鼻中噴濺而出並化作純白光焰解離。

  一道黑色的火線,簇擁着白光纏繞的人形。

  火線從地球所在的節點向着比鄰星的反面直飛,並在一連串的失控躍遷效應下飛出超過一百光年的遙遠距離!

  “第一,我比你強,強得多,無論是現在的我還是過去的我,現在的你還是過去的你。”

  一顆荒蕪的死亡星球被漆黑火線擊中,整顆星球驟然炸開,白炎纏繞的複製體鄭吒直接撞入地心。而規格遠超地球三倍的金屬鐵核也在剎那之間蒸發,汽化。金屬原子崩解然後又在高溫環境下再度合成冷凝。超過百分之八十的質量直接被變轉爲最爲穩定的黃金,而剩餘的部分則以輻射波的形式轟向四面八方,污染了外側的數顆無辜行星。

  白炎流散殆盡。

  名爲‘洪荒·真空’的技藝在這一刻卸去了這一擊所表現出來的全部威力。複製體鄭吒怒吼一聲,靈化的虎魄刀再度重塑然後斬出,卻在擊中鄭吒之前,止步於一道漆黑的火焰障壁。

  火焰,黑色的火焰。

  漆黑的原暗之火向着四面八方延伸並且不住躍遷。在頃刻間便侵染了這方星系中的所有星體並且滲入了那曾經在太陽天的影響下孵化了複數巨獸的破碎恆星。數百隻被殃及的恆星級巨獸連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都沒能做到便被火焰吞噬殆盡,而漆黑的太陽隨即在這廢棄星系的核心部位驟然亮起。

  【聖哉,聖哉,終末……#¥!)】

  【聖哉,聖哉,()*#!炎】

  歌聲又一次地響了起來,它不再模糊不清,而是逐漸具備切實的意義。它響起於每一個死物的屍骸和每一個活物的心靈深處,而所有聆聽者都在這一刻被侵染上毀滅之力!

  複製體鄭吒大吼着,他用力地劈斬着面前的嘆息之牆,大片大片被染成灰黑的白火被他從體內逼出然後急速崩解。他感知到了源自四面八方急劇上升的致命危機,而這一片荒蕪星域的時空結構便在頃刻間充斥着由毀滅而構成的穩定。

  毀滅,入眼所見,皆是毀滅。

  而無盡的毀滅相互交織,便是原暗的秩序。

  “第二。”鄭吒的聲音,從複製體的身後響起。他伸出手,以絕對要比複製體鄭吒快出些許的速度將後者推入漆黑的牆壁。

  “你傷到了我的同伴,難道以爲我就不會生氣?”

  ‘轟——’火焰毀滅了一切。

  ‘轟——’毀滅構築了一切。

  漆黑的嘆息之牆上化生出無數的城樓巨構,它是這一處廢棄星系中十三顆死亡行星的聯結。它以一顆三倍於太陽的恆星作爲基底。

  它是城,並且充塞天地。它的規格浩瀚無際,堅固到無與倫比。

  原暗·終末寂滅世界,由此構成。

  複製體鄭吒跌落在地。映入他眼中的世界,竟是複寫了生化危機世界浣熊市的結構光景!它們的一切都由純粹的原暗黑炎所構成,卻在成型的瞬間只剩堅固,失去了毀滅一切的燃燒特性。

  “出來!你在哪裏!?”複製體鄭吒猛地向前一刀斬出,然而足以摧毀星體的洪荒一刀在這一刻卻只能夠將眼前的街道撕出裂隙,哪怕這裏不是柳洞寺,這裏的地磚也展現出了對等的堅固特性。而這無人的浣熊市街區之中,卻只回報以一連串的空洞迴音。

  他胡亂地斬向四周,除卻撕開了幾座大樓以外沒有任何收益。而下一刻,他卻看見數道漆黑的流火從天而降,落到城市的各個區域,並急劇構造成或高或矮的人形。

  “你太弱了,我沒興趣和你打。”鄭吒站在漆黑世界的頂端,注意力逐漸從這片星域中脫離。“而我雖然的確不想和你分個生死。但你既然提出了挑釁,那我自然就會做出回應。”

  世界線的彼端,思維的聯結基於姜玉所構築靈魂通道咝小R栽禒懜瑪祩�強大的意志獲得了不朽的身軀和無窮的算力。

  “就讓我其它的同伴來和你碰一碰吧。若是你能夠擊倒他們,那我又何妨答應讓給你們惡魔隊一些收益。只要惡魔隊別來礙我們的事,在邊邊角角的地方,給你們一點資源也不是不可以。”

  “但前提,是你能夠贏!”

  警兆自側面襲來,複製體鄭吒猛地一個撤步,一道抓痕便穿過他剛剛所處的立足之處,而那抓痕繼續向前,周圍的一切卻在這一刻妨礙了他的行動。

  風,石頭,砂礫,影子,建築結構。感知中的一切事物都在這一刻正好阻礙了他的行動。他可以撞開它們卻會被拖延瞬息,而在同一瞬間,一記無聲的拳印,便在這一刻碰觸了他的背後。

  ‘噗——’輕響。

  筋骨血肉,化作粉末。

  複製體鄭吒一個趔趄,刀刃卻下意識地向後斬出。靈化的虎魄刀在斬出的瞬間被無數繁複細密的風息所糾纏偏轉,它原本應當擊中一個目標,卻並未在這次行動中成功!

  技巧,很粗糙。充其量也不過就是四階初段的程度。

  然而力量的強度和純度,卻在原暗的加持下抵達了能夠殺傷到複製體鄭吒的程度!

  一個失誤。

  一記合身撞擊中了複製體鄭吒的側後肩頭——他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在急速的癒合中撞入眼前的辦公大樓。感知化作無死角的視線,而襲擊的個體輪廓便清晰地映入他的眼中。

  一個男人,髮型糟糕,氣質輕浮。他擺着攻擊的架勢,明顯練過國術。

  一個女人,氣息空靈,眼眸緊閉,白色的長髮編織成束,數十張像是塔羅的卡牌漂浮在她身周。

  鄭吒的聲音響起於這原暗之城的每一處。

  “別說我以多欺少,我的同伴們還沒完全適應這些軀殼。而我已經徵求了他們的意見,在你四面楚歌之前,給你一點情報也無妨。”

  男人抬起拳頭,在揮拳的瞬間便出現在複製體鄭吒的側後方。他的氣息在這一刻似乎和複製體鄭吒產生了某種聯動。複製體鄭吒抬手防禦,男人的攻勢便正好增加到了足以擊破他的程度!

  一拳,轟入牆壁之中。

  “這位是程嘯,他的強化是東方龍脈。當然,這種細節無關緊要。龍脈不過是他所擁有力量中不怎麼具備價值的那一部分。他真正的力量,在於【平衡】。我如果是你,就絕對不會和他近身肉搏。”

  複製體鄭吒掙脫出來,複數的塔羅牌浮現在他身周。所有的卡牌都在頃刻間化作逆位的惡魔,而無數力量巨爪便從四面八方中撲出,每一隻都對他造成了命中!

  鮮血,自血痕中溢出。他所做出的每一個防備策略,都因爲各種各樣的緣由而出現失誤。連他體內的力量在這一刻都不再完全服從於他,反而製作出不少差錯!

  “而這位是朱雯,強化是很普通的神血統。而她的力量則是命摺R磺惺孪褚蚬荚谒闹讣廪D動並隨着她的心意而咦鳌!�

  “我真的挺好奇的,你一定要和他們戰鬥嗎?啊……你不願意也來不及了。若是不能夠取得勝利,你永遠也無法脫離這座原暗的迷宮。”

  複製體鄭吒咬緊牙關,他只能夠用一個有力的回應來造就擊破一切的結果。

  “洪荒·開天闢地!”

  吼聲撕裂大地,巨大的樓宇化作粉末。然而下一刻,一道無形有質的頹廢之風便掠過他的身軀,十成力道的一斬在頃刻間只剩三成,而一個高大的鋼鐵人形,便清晰地出現在他的觀測之中!

  “我就不讓零點來欺負你了,至少現在不會。而在那之前,和好久不見的老朋友打個招呼吧。”

  “……牟剛!”

  鋼鐵的人影出現在複製體鄭吒面前。命呃ё×怂氖帜_,平衡阻礙了他的行動。而神人類寄託於原暗的怠惰衰頹一擊,已然擊中他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