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輪迴榮光 第374章

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按照慣例,當隊長知曉了下一場的內容並公之於械臅r候,下一場世界的基本信息便會顯露於知情輪迴者的腕錶之中。而當傳送結束後,任務內容便會描述清楚。

  然而腕錶上面什麼都沒有。

  沒有世界,沒有任務——不,甚至就連獎勵點數,支線劇情的記錄,也都在不知不覺間,化作了純澈的虛無!

  “鏈接……鏈接失敗了!主神不接受我們的指令要求了!”另一人大喊。他死死地看向廣場上空的斑駁光球。“我沒有辦法聯結到主神了!無論是兌換還是修復,就連回歸其它世界的選項……不,什麼內容都沒有!”

  鏈接失敗了。主神拒絕了天神隊成員的要求。洛薇抬起手,一副很普通的,能夠計時的機械錶出現在的掌中。而指針隨即指向應有的那一處。

  天神隊已迴歸時間——10天。

  天神隊已迴歸時間——10天,01秒。

  休息時間,超時了。

  主神的光柱,仍舊沒有垂落。

  洛薇的嘴角扯起,露出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面容。

  “我們當然聯繫不上主神。”

  “因爲我們被卡住了啊——我們應當前往生化二的世界,可現在在主神的判定中已經不存在生化二的世界。而世界的毀滅,正好就在傳送光柱將要垂落的時候!”

  她抬起頭,雙眼如凡人般遍佈血絲猩紅。

  “我們必須要有一個生化二世界才能夠離開,而且那個世界只能夠存在於那個宇宙。傳送前夕,主神理所當然地關閉了所有的服務。所以,我們被卡在這裏,不得解脫!”

  時間本不應當具備意義。

  海德蘭特滅世的時間,本應和主神的傳送節點沒有關聯。

  然而無論是天神隊還是惡魔隊,都選擇用跨世界的干涉道具強行錨定了時間。他們因此而獲得了先手佈局的機會,但被定義的時間,也將起到約束的效用。

  惡魔隊如今的情況無人知曉。

  而天神隊,顯然不會獲得主神的偏愛,放水。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無法離開主神空間了?”宋天的手,輕輕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我們會被卡在這裏,直到永遠?”

  “……直到永遠。”洛薇輕輕閉上眼眸。

  “沒有別的辦法了麼。”

  “當然沒……”她的聲音卡住。

  她那脫力的手,像是傀儡一般自主活動。

  恐懼的情緒在一瞬間充斥了她的眼眸,但立刻,又變成了慘然和不甘。

  “我是洛薇。”她說。她的語氣前所未有地用力彷彿要將這個名字刻入所有人的腦海中。

  “我曾經,存在過。”

  手攀上了髮梢。

  指頭,將星色的髮簪無聲摘落。

  某種無名的氣場驟然膨脹開來,屬於洛薇的存在感,在這一刻近乎無窮地膨大。披散下來的黑色長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璀璨星輝,而下一刻,像是瓷器破裂一般的裂紋,便爬滿了洛薇全身上下的每一個角落。

  裂紋在頃刻間癒合,星雲在女人的眼眸中閃爍。

  所有的天神隊成員都在這一刻下意識地低下頭,因爲一位高位存在的意志,接管了這位不稱職智者的所有。

  記憶隨即扭曲,認知轟然修改。

  屬於‘洛薇’的部分在頃刻間便被所有人盡數遺忘。而在場的所有人,都只知道天神隊有過一位在常態下處於休眠狀態,只在關鍵時刻纔會甦醒的智者。而她的名字是——

  “安德洛墨達冕下。”宋天站起來向她微微躬身。“抱歉,我們不得不喚醒您。”

  新生——從一開始就是她的少女,微笑着擺了擺手。

  “無需多禮。我的意志被主神所限制,在信標建立,聯通本體之前,我都只是普通的四中安德洛墨達。而非仙女座高聖。而即便是在那時,你也依舊是這裏的隊長,玉鼎天君。”

  宋天默然不語。

  而向來張揚的羅應龍也不知何時便安靜沉默。

  但少女並不在意——她只是安靜地伸出手,撿起跌落的記事本。

  “六天故氣。”她的視線穿過世界屏障,指向那片混沌的星雲之中。

  “你解決不了也是正常的。畢竟區區凡物,如何能夠算計得了那曾經敢於反抗大天尊秩序的,舊日六聖之一,焚燼天的殘留?”

第38章 陣營翻轉

  六天故氣。

  在很久,很久以前。洪荒大陸之上的真聖曾經有過更多的數量。祂們的領域曾經將幾乎整個多元宇宙的規則都盡數覆蓋。而理所當然的,真聖之間爆發了戰爭。

  戰爭的起源已不可考。

  戰爭的過程和細節已不可考。

  而戰爭的結果,便是大天尊的永恆統治,以及十三位真聖的協從——而除卻祂們之外,其它所有的古老真聖都在那一場浩大的戰爭中歸於塵土。

  究竟有多少真聖在那一場戰爭中死去了呢?

  實際上無人知曉。

  因爲真正的死亡是存在痕跡的完全抹除,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而在戰爭結束的時代中,只有六重‘天’的名諱得以留存。

  焚燼天,蘇爾特。

  功德天,接引。

  太陰天,嫦曦。

  光耀天,阿蒙。

  銘契天,密特拉。

  恆常天,阿胡拉·瑪茲達。

  祂們被稱之爲‘六天故氣’,是死去,而又不算完全死去的六位敗亡真聖。祂們的名雖然留存但每一位都處於天庭確認下的,近乎於永恆的悠久沉眠之中。偶爾也會有那麼一兩次波及數個,甚至數十個宇宙的真聖復甦現象,但也很快就被一直維持着監視狀態的天庭使者快速鎮壓,殲滅。

  它們醒不來。

  但它們的影響卻也始終存在,並且因爲種種緣由,始終都沒能夠被大天尊親自根絕。

  而它們也是一個統稱——六天故氣所指的絕對不止六位真聖。在祂們之外,究竟有多少位真聖,高聖,普聖死在了那一場戰爭中只有從不多言的大天尊一人知曉。而那些死去的聖人們哪怕連名字都被宇宙徹底遺忘,卻也總是有那麼一兩點殘留的痕跡滲入多元諸海里面。

  或許是一本殘破的古書。

  或許是一尊怪奇的雕像。

  或許是一道旋律,一首歌謠,乃至於一段寓言故事,一句市井流言——聖人的殘響總是在無人知曉的時刻在於縹緲之地中流淌,而祂們之中的一小部分,或許已然在漫長的歲月中再度登天,甚至加入現今天庭的序列。

  或許。

  天庭不是很在乎這些東西。

  已經被擊倒的敵人,擊倒第二次只會更加容易。哪怕那些死裏逃生的古老個體想要玩大隱隱於朝的把戲,祂們也從來不夠資格撼動天庭的秩序。然而在曾經經歷過那一場戰爭的古老聖人心中,有一樣事實祂們心知肚明。

  那便是‘祂們’總有一天會嘗試捲土重來。

  而那一天,絕對是天庭最不期望應對祂們的時機。

  ……

  安德洛墨達翻動書頁,檢視着頁面上的每一個細節。許多洛薇視而不見的情報被她所捕獲,而關於生化危機二世界觀的內容及其所指向的真實,也被她快速地整理,並且再構建。

  “巧合太多了,佈局有着刻意爲之的痕跡……鴻部落的均?抑或者是亞部落的當?這些古老的人祖就算被斬去位格,只剩殘渣,也總是會弄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普通人很容易就會被他們所迷惑,以至於弄錯了應當注重的細節。”

  她的指尖停在了記事本上的某一頁。

  “但他們利用不了焚燼天。只能引導,推動,卻無力決斷一位古聖的殘餘……名字是海德蘭特麼。還真是一個自作聰明的小可憐。手段不錯,用意也好,卻上不得檯面。”

  “您看出什麼了嗎?”宋天問道。他原本扶着刀柄的手垂落在腿邊。

  “嗯,一場刻意而爲的意外。”安德洛墨達合上記事本。“我的容器被誤導了,沉迷於對世界局勢的爭奪而弄出了太多的盤外招,引入了太多位至上者的意志,以至於將滅世徵兆提前推過了臨界點。而對方的智者卻應當具備情報優勢,提前知曉了焚燼天遺產的存在和咦饕巹t。從而引導瞭如今的局面。”

  “滅世是惡魔隊智者有意推動的,他判定主神對天神隊不滿,畢竟你們都將這裏的主神分機染上了來自天庭的光輝。這當然有利於天神隊打破主神屏障,立下能夠聯通天庭的信標。而主神固然從來就遵循既定的規則行事,但若是時機合適,自然也不會放過針對天神隊的機會。”

  正上方,主神的光球斑駁而黯淡。

  而安德洛墨達輕輕扶了扶髮梢。

  “唔……應當是鈞的手筆。不過鈞的位格已除,因果概念都被完全打斷勾連。那麼惡魔隊那裏就應當是鈞的轉世。再考慮到惡魔隊的特性,中洲隊那裏應當還有另一位鈞的轉世。呼,一明一暗麼,看來惡魔隊和中洲隊建立了盟約,抑或者,成爲了中洲隊的試探和掩護?”

  “您說的鈞是……”

  “一個被時代淘汰的老古董罷了。六天故氣中甚至都不再有它的尊名,就算再度登天,也註定在成聖那一刻自取滅亡的殘渣。不過在他沒登天之前,他的智力應當是位於多元宇宙最上級那一層的。我的降臨應當也在對方規劃之中,不過他還是和當年一樣,總會因爲太過理智從而犯下一些人性上的錯漏。”

  “他算得很好——天神隊被主神的機制拖延在了這裏。我們就算想要再度降臨也得消耗大量資源並且費盡功夫。容器的損耗只是其一,而我若是在這裏使用力量,強行打破這層帷幕。那我也必然會被主神分機的規則所約束,算是讓天神隊的絕對戰力削減了四分之一的程度。並且你們也將有所付出。”

  “如意算盤,可惜算漏了人性。”

  她面前的記事本再度翻開,最新的一頁便在這一刻顯露出了文字和圖錄。那是一個面容恬靜的黑髮少女,她有一張好人的面容。

  “海德蘭特,一個普通的,天賦和天叨贾皇且话悖佑|災厄之枝便是她窮盡一切機緣和邉莶排鲇|到的唯一奇遇。她理所當然的會被災厄之枝完全操縱。成爲焚燼天遺物的外部界面,繼承並執行滅世之願的傀儡人偶。”

  “理當如此,這個女孩的命格宛若塵埃。她理應什麼都做不到便自然而然地成爲焚燼天的一部分。鈞的轉世應當也是如此判斷,所以才推動了這場滅世。而災厄之枝的持有者也的確如他所規劃的一般摧毀了整個太陽系,將天神隊卡在這裏。”

  “可惜,只是表象。”安德洛墨達輕輕搖頭。

  “名爲海德蘭特的少女固然宛若塵埃一般渺小。但她的意志和理念卻有着超乎常理的堅韌。焚燼天的規則固然支配了她的軀殼,卻並未能夠將她所有的自我意志完全抹消。她仍舊存在於那具軀殼的最深處,並竭盡全力的,影響災厄之枝的咦鞣较颉!�

  “她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她的劍爲了拯救,而非毀滅而揮動。她摧毀太陽,爲的是斬斷太陽天的視線而不是毀滅人類。所以,災厄之枝的毀滅權能,被她用出了一點花哨。”

  星雲浮現於天神隊的會議桌上,那是生化二太陽系如今呈現出的景象。

  原始的灼熱混沌從太陽的遺址一直延伸到了奧爾特雲的邊界。所有的物質和能量,都在混沌的星雲中化作一鍋沸騰的濃湯。

  而一個時間標記就停滯在星雲之上。

  “12月9日,上午10點28分21秒。”安德洛墨達輕輕抿起脣,露出微笑。“洛薇做的最有價值的一件事便是進行了總數爲十七次的世界線推演。可惜,她的才能不足,沒能夠看出這點破綻。她沒發現太陽系的時間停止在了那一秒,而哪怕是現在,時間依舊停滯在這一秒。”

  “畢竟海德蘭特這個好孩子可是想要拯救世界呢。她竭盡全力,在滿足焚燼天滅世機制的情況下完成了她所期望的目標——她的確摧毀了太陽。而太陽崩毀的餘波也的確會將地球直接蒸發。但在那之前,她卻藉助太陽的崩毀,將激活的權能,應用在了太陽系的時空秩序之上。”

  她伸出手,將那釘死的時間記錄,往前,倒推了一秒。

  12月9日,上午10點28分20秒。

  太陽維持在了將將崩毀的那一瞬間,毀滅的餘波還未應用於這半徑一光年的浩大天域之上。維度卷並未收束展開,時和空,也並未再度定義並衍化。

  “她以太陽的毀滅作爲籌碼。而真正的目標,則是整個太陽系的時空連續性——她摧毀了12月9日,上午10點28分的這第21秒。讓太陽系的毀滅,成爲外在的表象。”

  第21秒被摧毀了。滅世在那一刻成爲了既定的事項。而再定義的時空咦鞅銓琊N波迸發的過程直接跳過,直接向宇宙昭示出這混沌星雲覆蓋一切的果。

  天神隊中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伴隨着些許的讚歎輕響。這其中或許有不少諂媚恭維的成分,但安德洛墨達的確指出了天神隊接下來能夠觸及的方向。

  “所以,地球實際上還在。”宋天沉聲說道。有趣的是,在往常時候,通常是另一個人在這種場合下說一些懷疑的話。

  那個人沒有說話。

  羅應龍坐在他的位置上,一言不發。

  然而他的潛藏依舊招來了仙女座的眸光。

  “原來如此,本以爲是遊戲人間,沒想到是垂死掙扎麼。放心,我對你的娛樂活動沒有興趣。你愛當什麼人都隨便你自己。”

  安德洛墨達似乎說出了這一句話。

  但除了羅應龍以外,沒有人聽到,沒有人看到她的開口和說話。因爲那是位於另外一條世界線上所生成的事像。而這條世界線,安德洛墨達只和羅應龍共享。

  “……不關你事。”在沒有第三者的世界線上,羅應龍的牙關用力一咬。

  “我可以不關。而作爲交換,我要求你記住洛薇這個名字。”安德洛墨達露出微笑。“這可是我的容器所留下的最後願望。而你正是她執念寄託最重的人,她對你這個總是想要找機會弄死她的壞人可是記憶深刻。啊……你想讓她在成爲我之前,以獨立個體的身份死掉?”

  “和你無關。”

  生硬的語氣,抗拒的情緒。

  仙女座擺了擺手,中斷了這一次世界線的剪輯而回到正規的時間軸上。在那裏,宋天還正等着她給出回答。

  “還在。”安德洛墨達微笑頷首。“畢竟那個好孩子爲的就是從毀滅的命咧斜O滤獣r間的連續性被摧毀,地球仍舊存在於10點28分20秒的那個太陽系中。這倒是陰差陽錯地完成了惡魔隊的炙恪.吘埂C二世界不復存在’和‘下一支輪迴小隊降臨的時間永遠不會到來’,其所指向的成果對於我們和他們而言,在表象上差異不大。”

  “但只是表象。本質差異依舊巨大。而我現在看不到地球的一切情報,那便只能夠說明一種情況。”

  仙女座的掌中,浮現出一枚被包裹在火焰之中的地球。

  “海德蘭特用焚燼天的力量包裹住了整個地球。無論是我還是因果律路線圖的持有者都別想對窺見到地球上的情報。而這也是這個試圖拯救世界的好孩子所留下的破綻——她想要保下地球,而不是在自己的手中增添一件雕塑收藏。所以,在我們看不見也無法定義的地球之上,時間依舊流淌。”

  太陽毀滅時會釋放出無盡的熱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