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沒有反噬,沒有異像。她的手指就這麼伸到了主神光罩的外邊,彷彿那層代表着主神權能的絕對屏障就像是一片幻影一樣。
但那不是幻影。
那依舊能夠抵禦星球泯滅,萬物坍塌,以及其它諸多先到的輪迴小隊們的窺探目光——而當這枚縫隙出現的剎那,上一瞬間還在那裏膩歪的趙蕊空眼眸微亮。
精神力穿過了海德蘭特的軀殼。
精神力抵達了地球的表端,而海量的遊離情報就此知曉。
它們被整理成詳細的表單,在雅莉珊德拉的腦海中整理歸類。有價值的數據被篩選出來,然後排列組合成具備效力的情報。
“……好可憐的地球。”半吊子的智者皺了皺眉頭。“被來自太空的星體巨獸給侵攻了麼,地面上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邪教和模因現象?唔,它們似乎是失去了鬥志的樣子,因爲有一支數量破萬的強四中巨獸羣正在朝這裏集中?”
“唔……輪迴者們好像都傾向於救世陣營了呢。甚至騰不出手來招待我們的降落?我還以爲當護罩消失時會有殲星艦對我們開炮的樣子。結果連這種程度的試探的餘力都沒有了麼……”
“……啊,我看到了。北冰隊和南炎洲隊。他們公佈了和我們有關的情報……雖然過時了,但的確還有點指導意義。所以他們最終決定用這種方式來展現出輪迴者的找猓谕覀兙退悴粎⑴c到拯救世界的過程中,至少也不要貿然發起進攻麼?”
金髮的少女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歷史記錄中有很多邏輯不協調的地方啊。看着像是高位輪迴者的跨界干涉。目前世界局勢傾向於拯救世界應該是中洲隊的手筆吧。所以就目前情況來看……應該還行?”
“唔,如果不打算立刻跑路的話。那麼那些什麼太陽巨獸應當就是我們可以優先處理的目標吧。一萬出頭的強四中和對應僕從軍啊……從它們可以被月亮陷阱這種簡陋手段搞定的智力程度來看。稍微設置一下陣地,然後用太空引力井的方式將它們拘束放逐應當行得通?”
她看向團隊中那些不務正業的隊長和權力者們。
“要不我們就這麼辦?”她試探着問到。“佈置引力井的材料我姑且還是有一份的。如果和其它的輪迴小隊合作,材料費他們出應當也很合理?”
她看見趙綴空在那裏做了個‘你說了算’的無價值手勢。而趙蕊空現在正處於忙碌時間。視線隨即稍稍偏移,海德蘭特的手指已然從外側收回,熾烈的視線宛若實物一般投放在熔岩龜裂的手掌上邊。
“海德蘭特?”她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我覺得這顆星球……這方世界,還沒到無可救藥的程度?”
“太陽天。”海德蘭特,依舊注視着自己的手。
“呃?”雅莉珊德拉,眨了眨眼。
“太陽天,極樂天,至高天,始源天,生滅天,失序天——這方世界充斥着它們的污染。”
“我知道你在變成那樣以後知道了很多東西啦……”困惑的眼神,加上無奈的笑容。“但能不能姑且解釋一下這些奇怪的概念……生滅天是我們之前去過的阿修羅之怒世界裏的那個生滅天麼?抱歉我理解不了最後那場討伐轉輪王的戰鬥……”
“污染已經深入骨髓,幾近無法挽回。”熔岩一般的少女輕聲地說。“但應當還有一次嘗試的機會。海德蘭特會爲他們爭取一次機會。”
“拜託了,能不能說點我能夠聽得懂的話。”半吊子智者臉上的笑容幾近掛不住。“不要用這種‘老孃這就去毀滅世界’的語氣來說這種意味不明的內容啊。”
“八分二十秒。”她看見海德蘭特的眸光投向自己。“最後一次機會的時間,在八分二十秒裏。”
“……你要在最新的太陽光抵達地球的這段時間裏幹啥?以前和你說太多謎語是我的錯,我現在就可以改所以你不能不能不要這麼折磨我……”
時間到了。
十分鐘的緩衝時間完全流逝,主神的防護光罩化爲無形。
而在同一瞬間,海德蘭特的身形就此泯滅。她的形體不知所蹤,只留下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實在是不想理解的雅莉珊德拉站在原地徒勞地伸出拜託的手。
她求助地看向趙綴空。
“你是智者,你說了算咯。親愛的雅莉珊德拉……哎喲。”刺客青年的聲音中充斥着漫不經心。
這份漫不經心的發言換來了表妹在腰間軟肉上的全力一扭。
好吧,沒有‘親愛的’。
而‘不親愛的’的雅莉珊德拉,只能夠一臉崩潰地捂住額頭。
“所以你們倒是聽我的話啊!混蛋!”
半吊子智者的氣急敗壞聲音,在廢棄的城鎮中迴盪。
下一秒,於小行星帶——太陽巨獸羣的行進路線上。遠離地球防衛陣地的某處。
熔岩一般的持劍少女自虛空中顯化——並朝着那無知無覺的巨獸羣垂落眼眸。
“抓住這次機會。”她說。指向物並不明晰清楚。
而劍上的火光隨即閃爍。
第36章 審判日
火。
深紅的火。
深紅的火焰流淌大地,萬物均在焚燒。
世界毀滅了。
……
——!
尼奧斯緩緩地睜開眼睛,感受着眉心處第三隻眼的抽搐和跳動。從一週前開始,他就經常會在休眠時看到這樣的幻象,看到從天而降的流火在頃刻間將整片大地淹沒殆盡,看見大地乾枯龜裂,海洋蒸發,從大地深處噴湧出無盡的岩漿烈火。
那不是幻象——那是啓示,是預兆。
而能夠接觸到這份啓示的,在輪迴者中並不是僅僅有他——蕭宏律能夠看到那天降火海之後的巨大陰影。而葉紫更是能夠窺見那陰影的本質——它們正是應當在近日抵達地球的龐大太陽巨獸羣。而它們會輕易地碾滅輪迴者們的所有抵抗,將所有的一切都破壞抹消。
這便是未來,而未來無可阻礙。
地球本地人的努力在這樣的浩蕩大勢下堪稱微不足道。而即便是輪迴者們竭盡全力,拼盡所有,最終也無非就是一個螳臂當車的下場。
但聯軍們依舊離開了地球。
幾乎所有的四階輪迴者都前往了那建立與地月邊界的防禦線上。準備和那羣怪物死戰到最後一名成員的復活道具都消耗用掉。因爲按照蕭宏律的說法,那便是輪迴者們唯一能夠觸碰得到,並且有概率實現的最終破局之法。
“戰鬥就好。”蕭宏律是那麼說的。“戰鬥到最後一刻,將自己逼迫到極限,從而去觸碰那僅有的一線生機……只要我們當中有一人能夠成功在戰爭中晉升爲完整四中,那麼我們就有了在這浩大戰場上繼續掙紮下去的資格。而若是在這基礎上還能夠再進一步……”
少年人笑了笑,聲音中有着豁達。
“說不定我們還能夠反敗爲勝也說不定?哈……如果真的有那麼好撸悄釆W斯你這邊所要面對的挑戰可就重要多了——如果你沒能夠和東美洲隊達成共識,至少也讓對方保持中立的話。那我們在前線贏得的一切,可都將變成水月鏡花了。”
方案並不荒謬,輪迴者在血戰中臨陣突破然後基因鎖晉升是一種很常規的展開——在場的每一支小隊都或多或少的有對應的經歷。而在眼下的這一場曠世大戰中,這種事也並非一例都沒看到。
聯軍小隊中有五位低境界的成員便在血戰中升了階,碰觸到了二階或者三階的境界。那位在天使長渡鴉的鎮壓洗禮下逐漸恢復自我意識的阿米尼烏斯女士則是最爲明顯的四階突破者。而除卻她以外,聯軍中也有着另外的成果。
那就是李查德,他已經成功遏制了身上的創傷,不再是具備缺陷的四初而是在恢復全部實力的同時還得以更進一步,臨近四中邊界的超出常理之人就此增加了一位。雖說這樣的戰力成長對於眼下的戰局也起不到多大的效果。
效果不大,但好過沒有。
而如今,無論是李查德還是阿米尼烏斯都已然從地球表面離開。留在這片大地上的高階個體,便只有尼奧斯一人剩下。
“呼……”
思緒的整理完成,尼奧斯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他計算了一下時間,確定東美洲已然降臨於這片大地之上。然而這支強大的小隊卻沒有鼓搗出任何惹人注目的大動作來彰顯自身的力量抑或者宣示自身的存在感。那麼,這便只有兩個指向。
“其一,東美洲隊確實很強。他們沒有因爲各種各樣的意外狀況而戰力虛高。他們的情報獲取能力理所當然地位於聯軍之上。以至於他們的窺探我們都察覺不到,且他們也沒有故弄玄虛,虛張聲勢的必要。”
他頓了一下。
“第二,東美洲隊的立場雖然不明。但想來至少也不處於滅世一方。相反,他們現在應當正在精準地評估聯軍輪迴者的戰力,分析當下的戰局配置,甚至有那麼一小點的可能……他們中的一位或者幾位,此刻已然位於前線邊界之上?”
“我猜得對嗎?雅莉珊德拉小姐。”
他自言自語的最後一個字,伴隨着他目光的移轉。在他身後,金髮的精神力者兼半吊子智者正無聲地拍着手,露出清湹男θ荨�
“好久不見,南炎的尼奧斯。我還以爲會有其它的人留在這裏等我。”
“好久不見,東美的雅莉珊德拉。”尼奧斯朝她微微欠身。“我們之間有過一段交集,這在聯軍的判斷中有益於和貴隊的對話。您看上去氣色絕佳,比起上次見面時好出不止一籌,想來如今的您,已經有了在這動盪局勢中愜意行走的力量?”
“如果你想知道我的基因鎖水平,那我可以告訴你我現在是壓制了心魔的四初臨界。比東海和北冰的那幾位稍微差一點,但差距不算很大。而在東美洲隊中,我的戰鬥力是最不重要的一環。”
金髮的少女結束了寒暄,她對這種沒營養的試探交流興趣不大。
“而我到這裏來,是爲了告訴你們一個情報。”
她看了一眼手頭的腕錶。
“八分二十秒。”她說。“啊……不過現在來看,算上我們剛剛浪費的那些時間。或許這個時間還有八分鐘不到?”
尼奧斯愣了一下。
尼奧斯的眼框之中,瞳仁在頃刻間急劇放大。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打開了聯軍之間所使用的,能夠在星球級精神力者的極限鏈接範圍外還能夠達成通訊的儀器,而和前線的鏈接隨即起效!
“蕭宏律!立刻偵測巨獸們的行進路線——不要問爲什麼,告訴我們它們現在的境況!”
通訊的對面有着一瞬的停滯,這一瞬或許只有一個微秒那樣那樣的漫長。對未來的窺測能力對不再因自身規格而具備強干擾力的巨獸羣落立刻起效,而映入預測者眼中的,只有一片破碎殘渣。
“立刻回地球!立刻!馬上!”而尼奧斯隨即發出幾乎破音一般的尖嘯。
……
與此同時,或者不同時。
虛空諸海深處,光之河所構成的概念飛艇之中。楚軒手頭的動作隨即一停,然後將鼻樑上的眼鏡輕輕地推了一下。
“……預料之外。”他中止了手上的研發項目。一枚和主神同色的小小光球隨着他動作的停滯而崩解成爲光末。“但處於情理之中。”
“突發狀況?”姜玉的耳朵抖了抖,他的指尖從概念飛艇的封閉窗沿上擦過。而屬於他的那一條光之河也向着外側產生了些許的碰觸。
虛空諸海中藏匿着的龐大訊息沿着他的指尖流入他的腦海。絕大多數都無價值的廢料,但也不乏些許有着貴重價值的知識記憶混入其中。他的心之光甚至因此而些許的活躍,一些新的技巧在他的思維深處得以構築,並且立刻就迭代了千百重。
“需要借用一下你的昆古尼爾。”楚軒點了點頭,他伸出手,一個動態的準心便被他以實體光的形式在掌上構築。“在你準備好時,在我用得着時。”
天之槍已然蓄力完成,當姜玉握緊它的瞬間,某種異樣的感覺便在這一刻充斥了他的身心。某個正體不明的目標在這一刻被鎖定,哪怕姜玉都還不知道它究竟是什麼,又位於哪裏。
“就是現在。”楚軒的聲音冷靜果決。
姜玉的動作迅疾而準確。
流星之槍穿過封閉的舷窗,朝着某個只有楚軒知曉的方位落下。而當它成功突破屏障的剎那,一些細碎的雜音似乎便出現在了舷窗的另一方。
似乎是低語,似乎是歌唱。
那是位於某個世界之中的,因爲姜玉的意志而產生的世界回饋。而這所有的雜音,都被隔斷在楚軒放下的舷窗帷幕之下。
某件事情發生了。
某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但卻至關重要的事情。
姜玉在結束投擲後便稍稍地偏轉自身的目光。他看向中洲隊的策士,並理所當然地期待一個解答。
“所以……?”
“一個保險。”楚軒的聲音平淡而不慌不忙。“用以確保大勢依舊可控,確保即便棋盤被掀翻。我們也能夠正當地抵達戰場。”
“……說人話?”
“我們要加速了。”楚軒回答。他伸出手,觸動了這座概念飛艇內的幾個按鈕。“虛空諸海的航行對我們而言雖然比較陌生,但現下的局勢容不得我們按照主神的規劃一般從容。所以——”
概念飛船猛地抖動了一下,所有還未甦醒的乘客,在這一刻都露出了扭曲的面容。
而其中又以鄭某人的情況最爲嚴重,嚴重到——
“我去特喵的怎麼這麼痛!”他發出高亢的聲音,從加了安全帶的座椅上一躍而出。然後,便是一副大夢初醒的茫然模樣東看西顧。
“呃……這什麼情況?我剛剛好像在做夢……不對,是在傳送?”他很是困惑地看向四周。在確定安全之後立刻就拋棄大腦試圖求助。“啊,大家都在。這裏是生化危機二?楚軒,這怎麼回事?”
“看來這副作用還可以接受。”楚軒點了點頭。
他實際上完全沒有解釋姜玉關於投槍的疑惑。
……
“……有些不對。”
惡魔隊內,複製體楚軒皺起眉頭。他固然已經消除了自己身上所承擔着的因果逆流,但對於封神榜的哂脜s依舊要慎重——因果點數的大量消耗讓他不得不在無力開源的前提下努力節流。他只能夠儘可能地維持對生化二世界的窺測,卻無法過多的干涉。
當然,他知道天神隊那邊的情況更爲窘迫。
“呃,又出問題了?”複製體鄭吒有些關切地問道。“我們不是一直都在壓制那邊……?”
“是在壓制。”複製體楚軒微微搖頭。“但東美洲的行動方向有些詭異——他們之中有一個成員的具體情報我用封神榜都無法清晰窺測。而那個人並不是趙綴空。”
他沒有說出‘趙蕊空’的內容,他判斷在這裏說出那個女人的名字會招致一系列不可測的後果。
畢竟……
“看來我的正體器量不足。”複製體的趙綴空嘿然冷笑。對接下來的某場會面信心十足。然而楚軒的眸光只是從他身上無聲掠過,封神榜上,悄然顯露出了對應的條目。
他的身上沒有趙蕊空的殘渣。
或許是因爲複製的不完善,或許是因爲趙蕊空的殘渣被視作了唯一裝備或者祝福。也有可能是趙蕊空的殘渣早就在很久以前的某一場戰鬥中便已然消耗,用掉。但無論原因如何,結果只有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