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救世聯盟就此坍塌,新的沙洲隊將西美洲隊納爲附庸,成立秩序聯盟並以冷酷手段壓制了內部的一切雜音。曾經的正義和如今正義就此相互交戰,廝殺。超過三億人在聯盟戰爭中死去。而龐大的信仰在悲慘中孕育,並湧向曾經觸碰神位的一方。
11月9日,於日本列島。
羅甘道試圖發動世界衝擊以修正一切。將藏匿在暗處的挑撥者找出並挽救崩碎的同盟,或者至少攥取能夠決定勝負的力量。他有着充足積累,自然能夠成……
事件更正——
他失敗了,一個微不足道的疏漏讓他功虧一簣。太平洋在頃刻間因世界衝擊而被染至深紅。超過十億人因此死去,而龐大的死亡和世界衝擊所引發的規則修正,撼動了現實的穩定。
同日,世界各地,出現大規模幽魂目擊現象。
11月10日,於俄羅斯北部。
來自太陽系外的強大太陽巨獸降下眸光。它將直接前往……它將在北冰洋附近降下。
同時,世界衝擊的餘波在此泛起微瀾。
整個北冰洋區域,休謨指數盡數下降爲負。
針對不請自來者的模因現象,隨即構造。
並送上天神隊的問好。
第24章 天神陰影
【事件記錄——】
【大規模下降的休謨指數會使現實修正的難度降低,同時,所有依賴於正常物理規則的能力都將獲得規格不等的壓制。而又因爲複數輪迴小隊降臨而產生的訊息堆積,現實穩定指數的降低將傾向於生成對降臨者有特別關照的模因。】
【其主要的規則體現爲——】
筆停在了紙上。
書寫沒有繼續。
但紙上的文字卻在繼續延伸,記錄出了對應的模因現象,以及後續可能出現的種種發展並不斷變化。
“洛薇。”
天神隊,色彩斑駁的主神光球之下。所有的成員都注意到了書寫者的頓筆。他們之中最爲強大的一員渾身上下縈繞着沸騰翻滾的氣息,整個人就像是一把新誕的靈寶一般銳利。
“戰局有變?”
“只是一點小小的波折,惡魔隊的反擊阻礙我繼續記錄現實。他們手中持有的應當是不完全的因果律路線圖,修正現實,阻礙我選擇最爲合適的那一條世界線並加以記錄。”被稱爲洛薇的是一個像是現代職業白領一般的女性,除了頭上的一支閃爍星輝的髮簪以外,她和天神隊其它人那古風充裕的穿着風格呈現出一種格格不入的差異。而她的面前懸浮着一本外觀看上去只是普通筆記本的書,以及一支最多價值一百塊錢的廉價鋼筆。
“我們的資源應當更加充裕。”天神隊的首領使用陳述的語句。
“但資源點必須消耗在合適的時機裏。”女人隨口回應。“他們已經保全了北冰的力量,這支救世小隊的生力軍不會因爲初見殺而付出巨大代價甚至消耗掉全部的復活道具。且接下來無論是‘記錄’抑或者‘修正’北冰隊的現實,耗費的資源都將大大超出預期,並且難以確保最終的收益。”
“但是……”
她的別的頁面上隨手添加了一筆。
【於大西洋深處,失蹤的‘冉·阿米尼烏斯’在重傷中本能地吞噬了萊因哈特的遺產。她苦心壓制的基因鎖境界隨即失去平衡,她正以不可避免的姿態步入四階,並被迫完全接受天庭的秩序。當然,她並不是沒有反抗的餘地——掙扎的意識在朦朧間將大量的真祖之血主動排出,而不穩定的現實秩序正好吸納了這份高濃度的‘不死’和‘混亂’概念,】
【複合的模因隨即生成,而它所指向的殺傷效果則是難以理解的混沌演變。任何對該模因的解析都是極度困難,乃至徒勞無功的。除非,有人投放更多的現實幹涉力。】
筆尖構造出事像,漂浮在深海中的血族突兀地發出無聲尖叫。其少女姿態的形體隨即失控,化作萬千向着四面八方撕咬索取的血肉觸鬚。大量的血不斷地從這團海中血肉中湧出然後又被吞噬,而許多有着不詳氣息的異物便在這掙扎之中被放出,並朝着海域的各個方向不住濺落。
海洋深處呈現出某種不詳的氣息,大量的海生動物不斷地向着外側逃跑,卻又被無形的領域盡數拘束在這片海域。而很快,海牀的表面開始生成大小不等的異化現象,岩石變轉爲血肉,珊瑚長出腮和鱗,而這顯然並非一個失控四階能夠做到的事情。
“一份小禮物,希望惡魔隊的諸位能夠喜歡。”她的聲音輕盈而又清晰。
“無聊。”天神的參會者之一,身披道袍的青年起身離席。在他身側,數個仙氣繚繞的修道士和他一起離去。“花裏胡哨,盡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不過是一羣跳樑小醜,隨他們怎麼佈置,我一劍便可盡數斬除。”
他的身後漂浮着紫青二色,應和着他的意志不斷輕鳴。
“羅應龍。”天神隊的首領視線偏移。“大戰將至,你應當對策士的謩潏笠宰鹬亍!�
“我已經很尊重她了,宋天。”道袍青年腳步微停。“諸天自有道理,太清天自然會如同尊重玉清天一般尊重始源天。就如同我能夠容忍你站在那個位置發號施令而不是做過一場一樣,我能夠站在這裏把這場猴戲看到這個時候,我對她的尊重已經足夠充裕。”
“這一切根本就沒有意義。”他伸出手,指向會議場的另一個方向——天神隊的參會者有着遠超二十人限額的數量,但絕大多數都沉默不語。“生化二不過是一場熱身戰,中洲隊或許很強,但又能夠強到哪裏去?四高?臨聖?最多也就是這樣罷,可諸天的意志已然降下,對至高天的圍剿纔是我們的使命!”
“別弄這些虛的,”他的雙眸中充斥着滿溢流出的雲氣,內中有清濁二色沉浮不定。“我們下去,建立好諸天的信標。當諸天意志降臨時,所有的跳樑小醜都會被抹除而主神將併入天庭。然後,洪荒天界的戰場纔是我們的命定之地。”
“卡列斯不贊同。”金色的壯漢雙手抱胸,髮梢豎起並閃爍電光。“榮勝天要求卡列斯直面並擊敗擋在前面的一切對手,無論他們強大或者弱小。只有懦夫纔會選擇性地無視面前的考驗而強調更遠更大的目標。你應當爲此感到羞恥,太清天之僕。”
羅應龍猛地回頭。
他身後的紫青二色猛地躍起,化作直指金髮壯漢的致命霞光。而他本人手中更是具現出一枚不住轉動的陰陽雙魚,龐大的清濁二氣扭曲着整座主神廣場會議廳。
而他的挑釁者卻也只是一聲冷笑,宛若太陽耀斑一般的熾烈氣息從雙手抱胸的壯漢身周沸沸而起,純金的氣浪甚至化作阻斷紫清雙劍的氣牆。而兩者即將猛烈碰撞!
那或許會是一場驚天動地的爆炸。
或許是一場死斗的帷幕,而勝敗雙方將分出生死高下。但在那之前——
“石坊院。”宋天面色漠然,雙脣中吐出一個聲音。
而下一刻,彷彿能夠傾盡四海,蕩平八荒的孤寂,清冷場域便自某個無人在意的節點處展開。並以比兩人交鋒更加迅疾的高速向外擴張——世界在這一刻被延伸至無盡遙遠,在場的所有人和其所擁有的力量都彷彿被放逐到了一個絕對獨立並且絕對空曠的浩瀚位面中一般,再也無法觸碰到其它任何事像。
劍光沒能撞上氣牆。
戰意和怒火都在頃刻間被孤寂所影響。
空間碎裂的掙脫聲音連接傳出,下一刻,所有人都回到了天神隊的主神廣場上。羅應龍依舊緊盯着卡列斯,但紫青雙劍已經回到了他身旁。
會議的另一側,洛薇正好將筆再度放下。
“宋天。”羅應龍的形體逐漸淡化。“下次如果你想行使首領權力,最好使用你自己的力量。再讓那個把主神這個大號工具也當做諸天之一的蠢女人出來礙事,我就先殺了她,再試試你的斤兩。”
他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目光似乎正在搜尋那個無人在意的節點,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將目標獲取。
他沒有獲得應答——沒有獲得他所期望之人的應答。那個叫石坊院流歌的女人根本不在意他對她理念的質疑,或者說,那個女人除了符合主神秩序的隊長命令以外什麼都不聽,並且自閉起來也確實誰都沒辦法找得到行跡。於是他也只得在心下罵上一句晦氣,然後散掉指間縫隙位面所藏匿着的陰陽魚。
開門紅,喫不到。劍未染血。
“你會看到的。”而宋天回應了他。“我有一刀,將予惡魔。還有一刀,將予中洲。如果在那之後你渴望覲見玉清之道,那你可以來我這裏領第三刀。”
“你最好說到做到。”羅應龍的視線移轉到洛薇身上。
“繼續你的工作吧,卡俄斯的信徒,始源天的使者。趁我還有耐心,把你該做的事情做好。”
而他的不客氣只換來了洛薇的抿脣一笑。
“如你所願,應龍天君。”筆尖,在紙上勾畫。“但既然你稱我爲始源天的使者。那你起碼也應當使用我的尊名。”
“仙女座,安德洛墨達。”
第25章 北冰的智慧
痛。
劇痛。
渾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在劇痛。
所有的細胞,所有的分子,所有的原子,所有的基本粒子都在劇痛。
所有的夸克,所有的弦,所有的心之光,都在跨越多元諸海的旅程中因不斷地崩裂和重組而被無與倫比的痛楚所充斥。
原子也會痛?分子也會痛?
夸克也會痛?弦也會痛?
不,那並不是痛。而是感觸。觸覺的終極體現都將表現爲純粹的痛楚。而這便是境界的成就。
姜玉睜開眼眸。
他正置身於光河之中。
不,他就是光河本身,而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被某股無可抵禦的大力所推攮,於這浩瀚幽靜的無限之海中,擠壓着前往某個未知的去處。
——發生了什麼?我剛剛明明還在傳……
——哦。
明悟呈現於認知深處。作爲先知先覺者,姜玉知曉境界之間的不同。第四階的低中高本質差異不過就是入微程度的斷層躍進。而當自己的感知延伸到夸克,延伸到弦的時候。自己便已然走出了那按照傳統藝能除了越階死戰以外別無它法的一步。
——我解開了基因鎖第四階的高段。基因鎖之路,我走到頭了。
——不,不對,還不是,還差一點。現在的我,還不能夠在這浩瀚諸海中自由行動。
推力仍在持續。那推力的本質便是主神的傳送。若是真正的四高,則無論是抗拒主神傳送抑或者打破主神的斷層防護都將輕輕鬆鬆。而自己尚做不到這一點,那就說明自己這最後一步還未完全走出,第四階高段的境界還不穩固。
或許傳統藝能仍舊是必須的,自己還是得找個‘達雲陽’或者‘原典複製體鄭吒’類型的強敵打上一場才能夠順暢地在這方境界中踏足。但就算沒有,或許問題也不是很多。按部就班的水磨工夫一樣能夠抵達和縱身一躍相同的終點,只不過需要消耗一些時間。
時間。
時間真的有意義嗎?
姜玉的視線從光河向外流出,他的努力嘗試獲取了些許的成果——他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自己以外的諸多同行者熾烈光流,而其中一條的規格和自己相似,並且同樣的璀璨奪目。
那是鄭吒。
要和他打個招呼嗎?
不,沒必要。那傢伙早已放棄思考,從他那裏什麼有價值的意見都不可能得到。而且,自己現在貿然從這裏動手,說不定會影響他的感悟。
但另一個人肯定沒問題。
那個人什麼時候打擾他,都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所以……
姜玉的意志化作光的潮汐,其指向的一條光流有着明顯的秩序和冷靜。
“楚軒。”
“稍等,正在構築觀測框體。”姜玉獲得了一個一如既往平靜安定的聲音。
認知隨即更改,萬象就此重塑。映入眼眸中的景象從複合的光之河化作了一輛頗具科幻風格的小型飛行器。同伴們在各自的位置上熟睡,而窗外則是片片重疊嬗變的流光幻景。
“看來你走出了那一步,或許我應當說一聲恭喜。”楚軒正在忙碌,擺弄着一堆姜玉看不懂也不想去理解的儀器收集着許多他完全沒興趣的數據。“不過我現在有些忙,有話就說,我在聽。”
“你對現在的狀況早有預料?”
“註定發生的事,並不意外。”楚軒繼續檢視着手中的數據流。“當你和鄭吒成功擊敗四高敵對者並且復刻了不止一次之後,突破至四高便是遲早。而你們最有可能觸碰這一境界的節點,要麼基因鎖體系的傳統,和強大敵人的死鬥。要麼,就在主神的強力干涉之中。”
“你們大概是碰不到抹殺了,全身修復又太過溫和。所以傳送便是最合適的點。畢竟主神相對於如今的你們依舊是無可匹敵的強大者,而干涉自然算是戰鬥。而只要你們其中之一成功突破,那麼第一反應肯定是來找我。”楚軒的聲音穩定而清晰。“找到我,我就能醒。而我正好需要收集一些多元諸海之間的訊息,有不少猜想需要驗證,工程需要驅動。”
窗外,變幻莫測的光影逐漸可以辨察。一個又一個浩瀚世界呈現在姜玉和楚軒兩人眼中。入眼所及的每一處戰爭都充斥着血與火,而在觀測效應生成的瞬間,姜玉注意到鄭吒正在席位上不安扭動,面色不斷變換並且眼皮跳動。
彷彿就要睜開眼眸。
“戰爭和毀滅對他有促進作用,正如同秩序的塑造和維繫對你的幫助。”楚軒頭也不抬,但比了一個意味不明的手勢。“而主神傳送很好地體現了這一點,所以你得以快他一步。”
“以及,觀測是雙向的。不要看得太多。”
姜玉收回眸光,然而就在他剛剛的那一瞥裏,他卻已然看見了不知道多少世界中湧現出了大量的工匠,造師,智械軍團,併爲維護秩序而戰鬥。
“……我覺得我還有所欠缺。”
“好事,有欠缺便可前進。這代表你的潛力仍舊充足——你還有什麼需要知道的嗎?”
“生化二的戰場……”
“會有一場惡戰,不過你只需要專注於你覺得有必要控制的部分。對應的佈局我正在籌備,目前的情況是我們這邊佔優。”楚軒輕輕推了推眼鏡。“惡魔隊想玩出工不出力的把戲,另一個我的成長不足,以至於弄錯了重點——主神交付給我們的任務中可沒有將所有輪迴小隊都殺戮殆盡的內容。自顧自地把我們當做純粹的清算者並加以戒備……小家子氣。”
“……我們不是清算者?”姜玉還記得楚軒的情報分析。
“我們是。”楚軒微微搖頭。“但清算害蟲只是我們職責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不要忘記我們作爲輪迴者的本職,如果在拯救世界和清算有害小隊之間二選一,那麼選擇前者而放棄後者對我們來說便是理所應當的,而主神的判定中不可能沒有這份參數。”
“不要忘記我們的本質和本職,別和那些已經入場的蠢貨一樣格局狹窄。連重點在哪裏都抓不住。”
姜玉默然,他當然不是主神的審判者或者劊子手。拯救世界是他的興趣而維繫秩序是他的理念。而輪迴者的懸賞金額對他而言已然沒多少作用,且他也不怎麼喜歡沒必要的誅滅和殺戮。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但他仍想問問。
“菜雞互啄。”楚軒隨口回應。“惡魔隊的示弱和磨洋工策略起到了效用。天神隊按捺不住率先投放了影響力進行現實修正。惡魔隊也準備了應對後手。而雙方的資源都是有限的,這份後發主動權的丟失足以讓惡魔隊拉平和天神隊之間的差距,再加上降臨的順序間隔,兩邊應當能夠鬥個不分勝負。”
“我們能做什麼?”姜玉注意到窗口之一的位置,空無一物。
“你想要做什麼?”
“減少點損失,多救點人。戰爭之中的傷及無辜雖然不可避免,但我們若是有這餘力。那麼也不是不能夠稍作主動。”
“詹嵐已經在做了。”楚軒指向詹嵐,沉睡着的精神力者宛若一尊聖母像一般悲憫而散發着微光。
“我已經做過了。”楚軒沒說他做了什麼,但那想必已然是早就完成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