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輪迴榮光 第326章

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第五災是獸的瘟疫,第六災是人的皰疹。跨越它們同樣難度不大,並伴隨着另外兩位天使長的死亡。文明古國在聖化現象中崛起然後又失落,它們之中甚至有個體找到了合適的應對辦法,能夠在詹嵐面前些許地反抗。

  詹嵐倒是希望它們真的能夠反抗自己——那樣自己就能夠有樣學樣。然而最終的結果無疑是讓她感到萬分失望的,因爲它們的掙扎,連讓自己熱身都做不到。

  而後,儀式指向了第七場大災。

  天空被濃郁的雲層所覆蓋,從天而降的是宛若隕星一般的龐大冰雹——它們已經沒有可能傷害到解開第七重超自然束縛的埃及王朝。其威懾力相對於其象徵意義而言,實在是有些過於渺小。

  但有一項情況不一樣。

  那就是在這一災執行之時,第七位天使長,降臨在了一個比較特殊的地方。

  它是雷米爾,神之慈悲。而它所降下的地方,是亞述人所居住的地方。

  ……

  亞述。

  亞述並不是一個很古老的文明,它所處的時代甚至要早於迦太基,它衰亡時,希臘諸城邦間的戰爭還正趨向於白熱化。

  它也不是一個很穩定的國度,它興盛過,也衰弱過。最強大的時候甚至統治過埃及和赫梯以及迦南的全部土地並且還控制着兩倍於前者總和的其它領地,而在弱小的時候,連勉強守住兩河流域都做不到。

  它並不強。

  但它確實有着特殊的地方——對於中洲隊而言特殊的地方。

  因爲亞述即是伊述的原型,這個國度,最爲契合刺客信條。

  楚軒結緣最多的力量體系,便是刺客信條——直到現在,伊述人所研發的金蘋果系統,依舊是楚軒用起來最爲順手的力量。

  所以……

  “詹嵐,這次我和你一起去。”

  楚軒加入了詹嵐——自拉斐爾墜落之後,剩餘的天使國度便基本都由詹嵐來處理掉。她第很多次地從埃及的土地上出發,而她所期望的東西,她到現在還沒拿到。

  “瞭解。”她提着神聖月光大劍,在處理掉月天使沙利葉之後,這柄純青的月光劍便映射着相較先前略爲泛白的混合輝光——她的視線在楚軒身上掃過,姑且還是問出了一些必要的話。

  “有什麼……注意事項嗎?”她問到。若是楚軒不來,這一次的戰爭,應當又是以詹嵐秒殺,或者花點時間幹掉雷米爾,然後將亞述從地圖上抹掉作爲最終的戰果表達。

  七位天使長已經死了五位,有三位死在她的手上。剩餘兩位由姜玉處理,而憑依着聖少女的米迦勒至今還在外逃。

  “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楚軒的身側漂浮着數枚金蘋果,大量的數據在他眼眸之中環繞。“雷米爾是一個具備重要性的對手,他有可能會從你的手上跑掉。”

  他說的是有可能,詹嵐聽到的是‘必然’。而早就過了叛逆期的精神力者,並不打算用自己的努力和成功來反駁他。

  “所以你來作爲保險?”

  “並不是。”楚軒回答。他身側的一枚金蘋果閃爍了一下。“我爲亞述而來。你只需要普通的戰鬥,普通的應敵就好。”

  他將對話的時間卡得很好。

  當他話音落地的瞬間,兩人已然抵達了亞述要塞的正前方。

  大量由聖化弓手所駕馭着的戰車在那裏等着他們。當第七重超自然枷鎖被解除的時候,凡人的軍隊已然和天界的神軍相差不大。

  凡人們還可以更強,強到即便是輪迴者們也需要稍稍側目,並且小心提防的節點之上。

  但那不會是現在。

  也不會是這一處戰場。

  雷米爾和它的憑依者正在亞述的國度上等待。而詹嵐點了點頭,提着月光劍便當頭衝上。

第32章 儀式的本質

  【神聖的月之潮汐沖垮了亞述的城牆,強大的天使長勉力做出反抗,但最終還是隻能夠敗退逃跑。持劍着追尋着遠遁的流星從大地的此端追擊到彼方,直到逃亡者付出足以讓自身苟且的慘重代價。】

  【聖化的國度就此崩潰,但來自西方的智者卻給予了它們重塑的希望。壞毀的國度在廢墟之上得以重新崛起,伊甸的聖果成爲了指引墮落者的璀璨光芒。】

  戰報已然抵達。

  雖然詹嵐和楚軒在亞述的戰爭纔剛剛開始,但戰報已然到了姜玉的手上。

  無所事事的朱雯對那沒有什麼變數的亞述戰局進行了預測。而這方天地中日漸稀少的變量,則讓她的無聊嘗試變得格外順暢。

  戰爭的結果是雷米爾帶着它的憑依體逃跑,就像是米迦勒帶着貞德逃離一樣。它抵禦住了詹嵐作爲上位節點的部分干涉,但它想要逃離,仍舊需要付出幾乎身死的代價。

  它跑掉了,離開了詹嵐的偵測極限然後潛藏。而當雷米爾遁逃之後,楚軒便接管了亞述,或許他有什麼手段將亞述改造成服從輪迴者力量。

  或許。

  超自然鎖已經除去了七層,剩下三層想來很快也會處理掉。但自然科學技術依舊需要神力才能夠有效維持,若是缺乏,則再強大的文明也只能夠作爲野蠻巫術城邦而活在最多青銅時期的節點上。

  像是埃及。

  姜玉現在就在埃及,就在培爾城外的觀星臺上。

  遠處的埃及依舊是一座岩石和泥土製成的城市。他們制磚的材料依舊是草,哪怕他們已然能夠馴服甚至製造巨獸,讓戰船在天空飛翔。他們的提升僅限於超自然力和其衍生效果,至於其它……則很明顯的不夠份量。

  ——但有神力彙集在這片土地上。

  姜玉感覺得到——當第三災展開,詹嵐離開埃及,離開大神殿之後。中洲隊的輪迴者們便也逐漸從培爾城中撤離,除了楚軒一直待在他的儀式廳裏鼓搗着某個不知名的大型儀式以外,中洲隊留在這片土地上的明面力量都在大規模的撤銷。

  奇怪的儀式,楚軒明明就不擅長……或者說不傾向使用神祕學的力量。他是姜玉有生以來見過的最爲理性的個體,只要條件允許,他肯定會優先使用自然科學,或者其它講邏輯的力量。

  楚軒沒有解釋儀式的功效。

  但是姜玉猜得出——那個儀式大概率不是楚軒的儀式,其真正的支配者,另有其它。

  會是誰呢?

  除了荷魯斯以外,難道還有其他的選項?

  培爾城中有着神力正在不斷收束,而現在,就算隔着幾十公里,姜玉也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那位在之前還很小心地在輪迴者面前伏低做小的法老體內,正積蓄着一股強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直到現在還在不斷增長。

  它的效用未知,但想來會符合輪迴者的需要。而至於法老本身配不配合輪迴者的調配……這件事倒是無關緊要。

  “畢竟法老的守護神便是荷魯斯。而荷魯斯也是最初始的法老。是君王的神,也是型醯耐酢!�

  “十災的終點是長子之劫,是對法老神權和王權的否定。換而言之,第十災便是亞威徹底擊敗荷魯斯的歷史具現。而無論在那之前還是之後,法老的力量都是荷魯斯的力量。”

  時間流逝得越多,知道的祕密和真相就越多。

  法老無論變得再強,其作爲荷魯斯延伸的性質都不會變化。它終究是亞威的敵人,那就理所當然地會和輪迴者處於同一戰線上。

  那麼,這個問題就不需要多想。

  姜玉收回眸光——在他掌中,兩枚天使長的頭顱化作兩枚石質的微縮頭雕。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這兩枚天使長之顱的內部隱藏着什麼東西,但現在,還不是時候發掘出它們的內在真相。

  ——聖器。

  他想。

  他一開始也以爲荷魯斯已然是死路一條,所以最終也只是在垂死掙扎。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流轉,他意識到這過程過於漫長的真相之後,他便終於理解,這一切都不過是劇本變化。

  十災是必要的,但十災不是亞威發起的十災——相反,發動十災的是荷魯斯。而這正是他用以從天庭污染中自救的伎倆。

  荷魯斯需要十災。

  十災的本質或許就是培爾城中那由楚軒進行先期維護的儀式。而它顯然有着將荷魯斯變轉成亞威以外的,更加宏大的目標。

  荷魯斯佈置了它,但自身無法將它完全驅動。所以,主神派來了助手,來給自己的老下屬幫忙。

  ——我們就是幫手。

  ——而這……想來就是其中的一部分報酬。

  天使長的誕生不可能毫無緣由,它們沒有獎勵點數,而這是在輪迴者第一次登上西奈山時,便理應從那些古天使的身上獲取的真相——它們不是活物,而是造物。它們和那些古天使一樣源自於空想具現化的塑造,但它們除卻空想具現化以外,應當還使用了聖器作爲了它們的核心構造。

  這也算是一種獎勵的發放方法。

  而無論那些天使長們是死是活,是逃跑還是化作姜玉手中的石雕。只要它們被成功地化生而出,這些聖器便終究會落到輪迴者們手上。

  只要……輪迴者們完成這一次戰爭中被委託的目標。

  短暫的思考和等待就此結束。姜玉預先知曉了未來的戰報,而現在正是詹嵐的追擊結束,楚軒對亞述進行改造並了結昔日因果的時光——聖器的發放固然是獎勵而因果的了結顯然也是一樣,在這場戰爭之中,想來輪迴者會很容易遇到能夠彌補自身缺憾,斬斷血統痼疾的契機,而剩餘要做的,便是把握住它。

  比如鄭吒,比如楚軒,比如……正在忙碌中的詹嵐。

  程嘯和朱雯似乎還沒觸碰到合適的契機。但想來應當就在不遠的地方。

  而至於自己……

  姜玉的視線偏移到其它的地方——他看見希伯來的二人正在埃及人的田地附近活動。想來它們很快又將行使亞威的力量——第八蝗災應當很快到來。距離最終的長子之劫,想來已經不是非常漫長。

  ——我的契機,應當也差不多要到了。

  那麼……接下來只需要等待就好。

第33章 姜玉的契機

  第八蝗災。

  蝗災是從曠野中湧現的,黑壓壓的大片蟲羣。它們是摩西的法術效果,但也是毋庸置疑的黑水造物,在維持小體型和集羣生態結構的同時,還保有着異形的智慧,狡詐,以及兇狠。

  它們中的一隻便可以輕易地咬死然後喫掉一頭牛。

  它們若是出現在普通的現代社會之中,則必然會掀起滅世的災禍——甚至就連一些難度係數稍微低一點的科幻世界,它們也將帶來實質化的恐怖。

  但並不包括超自然鎖已然解封到第八層的埃及。

  它們再強,也無法穿過埃及祭祀們在高聲吟唱中所釋放出的神光。而就算它們能,在多重超自然鎖破除後得以全面增強的埃及戰士,也能夠輕易地將它們成百上千地處理掉。

  楚軒的無害化劇本仍舊在咦鳌�

  蝗災被解釋爲先前一連串極端天象所引發的氣溫變化衍生物——第七雹災也是如此操作,而輪迴者們在迦南地,在孟菲斯所掀起的一陣陣戰火,則起到了佐證的功效。

  畢竟凡人實在是太好糊弄了——接受不到太多的訊息,那麼便只能夠任由繭房來操縱思想。埃及境內的希伯來人只能夠看到各種各樣的天災和極遠處那因交戰而產生的天象變化,所以,他們只能夠相信十災是大自然的演變力量。

  ——希伯來人。

  姜玉注視着那圍攻培爾城的龐大蝗蟲羣,黑雲正在被金光所驅逐,隱約可以看見巨獸的形狀。那是法老所召喚出的斯芬克斯巨獸——他在第三災時便已然掌握召喚它們的能力,但直到第五災,他纔在確認輪迴者們已然遠去後方纔應用這份力量。

  這份小心謹慎讓姜玉感到有些眼熟。

  而若是他在最開始時,那對家人表現出來的焦急和看重中有着更高的真心份量,那姜玉便可確定到底是什麼隱藏在那副皮囊之下。不過就算現在並不能夠百分之百確認,也不重要。

  蝗災正在崩散。這些喫作物的害蟲正在從埃及的田地上潰逃——埃及人守住了自己的土地,然而希伯來人的農田卻並未獲得完全保障。

  ——你們是荷魯斯儀式的主體。

  姜玉完全沒有去幹涉的想法,因爲這些希伯來人的本質,他已知曉——荷魯斯定下不能夠隨意傷損希伯來人的規則正是期望他們以儀式主體的方式走完出埃及記的流程。因爲在如此多的案例之後,姜玉已然能夠確定十災步序的判定方法。

  什麼時候算是一災的開始,而又是什麼時候算作一災的結束。決定這件事的並不是受災主體的埃及人的感受,更不是客觀的自然秩序抑或者輪迴者的評判——它們的開始和結束完全取決於‘希伯來人’這一羣體的共同認知和切身經歷,因爲最終,只有他們能夠抵達西奈山下。

  希伯來人認爲災難開始了,災難纔算開始。

  它們親身經歷或者見證了災難之後,災難纔算結束。

  而中洲隊輪迴者們若是沒有采取當下的‘神權無害化’劇本,而是鼓動其它族羣的人類對希伯來人施加殺伐。那戰亂的苦痛便會嵌入十災之中,從另一個方向強調儀式的功效。

  畢竟,亞威在作爲至高神之前。最爲榮耀的稱號,是萬軍之主。強調它的這一面,便和削弱它作爲唯一神的那一面大差不差。

  這是荷魯斯的原劇本,只不過中洲隊沒有采用它。面對一個失去全能的戰爭之主固然是一個較爲優越的選項,但若是能做到的話,全方面的神性弱化豈不是更好?

  蝗蟲遠去了。

  第八災也宣告結束,來自曠野的億萬蟲羣被埃及人所擊敗,它們最終的戰果是將希伯來人的三分之一農田粗糙地啃掉——它們由摩西以亞威的杖召喚出來,但卻不能夠完全地受杖所支配。因爲天主的神聖性已經因爲楚軒的佈局而削弱,它的力量和權能都因此而降低,而未能飽足的蝗蟲羣自然會想辦法將自己的肚腹填飽。

  希伯來人會因此而很不開心的,但願摩西和亞倫能夠穩固地待在他們的崗位上。

  ——不,他們肯定能夠穩固地待在那裏的。

  ——畢竟他們是儀式的核心,核心的核心。就算死掉也會出現替代品,所以我可以視作他們始終都處於穩固的崗位上。

  姜玉離開觀星臺。

  他尾隨着潰散的蝗蟲羣前進,跟着它們一起走進海里——浩瀚的地中海上有無數適合居住的,物產富饒的島嶼。而這些蝗蟲固然被埃及人趕進大海,但想來作爲黑水造物,它們必然能夠在力竭之前找到能夠歇腳的地方。

  它們的確找得到。

  從埃及向北,只需要數百里便可找到一座荒蕪的大島——有不少人生活在這座島嶼上,而他們的文明水平並不差。

  克里特島。

  生活在這裏的的確是一個青銅時代的文明。他們被稱作米諾斯,是牛頭怪傳說的源頭。而克里特的弓箭手在希臘諸城邦時代頗爲著名,他們善於泛舟,也習慣用作戰來捍衛自己的家鄉。

  但他們對黑水衍化的蝗蟲沒有太好的辦法——他們之中的確有掌握着巫術的神射手並且隨着超自然力的解封而逐漸增強。但他們終究不是受諸神所眷顧的埃及人,當黑壓壓的蝗災雲壓過來時,他們只能夠尖叫着沉浸於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