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那麼,一萬三千五百兆噸,自然也可以輕盈地宛若一團棉花。
巨人正在上揚,前往高空,抵達天上。
天的門扉在姜玉的眼眸之中洞開,數以千萬計的天軍有着鬼怪的本質,而它們的形體和傳統神話中的天兵天將幾乎一模一樣。
白銀爲甲,兜鍪閃爍寒光。身後的飄帶顯露仙家威嚴,以整齊的陣型揮舞着戰戟和長槍。
——構築,共鳴。
人類城是姜玉的一部分,人類城中的一切,就此映入姜玉的感知同化之下。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內中那上百萬人民內心湧動着的豪情萬丈,感知到他們的激動,他們的躍躍欲試,以及他們那對自己的狂熱追隨,以及想要證明自身價值的思想。
任真是一個很好的樞紐,她就像是一座燈塔。
在她身周,那些想要向姜玉證明人類城的價值,想要證明自身的勇武,想要證明殘存的人類並不是需要被他關在箱子裏花瓶的勇敢者會聚成一團。而她便是這想要奮戰,想要崛起的情緒之潮。
——爲我所用吧。
姜玉感知得到那份情緒,他能夠完全地理解她。人類的自我滿足是一項非常重要的需求,他知道自己在弱小的時候也會有這種想法。
所以,他將這份情緒製成了燈塔。而後,點亮了它。而在頃刻之間,整座人類城上下的一切情緒就此聯爲一體,甚至就連人類城本身,也染上了這一份思維的力量!
“開火!開火!”
“殺死所有鬼怪!殺死所有邪祟!”
“所有人都要起來戰鬥,我們都能夠戰鬥,我們正在戰鬥!”
無數的岸防炮自足地咦髌饋恚胍C明自己,想要毀滅邪異,想要誅殺鬼怪,想要再造人世的情緒化作不可見的熾烈之潮。所有能夠動起來的人都在全功率地在各個崗位上發揮作用,不需要姜玉爲此調動哪怕一絲一毫的算力,所有的程序在咦鲿r都井井有條,並且效率提升至最高!
無數的光之絲從人類城的每一個角落中向外迸射,深綠的電漿規整而秩序,宛若浩大的海潮。最基礎的入微之力不需算力地應用在每一個人,每一個崗位,每一個能夠投射火力的節點之上。每一道攻擊都精準地鎖定了一個天兵天將的要害,沒有哪怕一點火力產生損耗。
天之門扉的萬軍降下。
萬軍在崛起的雷霆和巨城面前宛若陽光下的冰雪一般急劇融化。
銀白的龐大瀑布就此反捲,而那想要緊急關閉,暫避鋒芒的巨大天庭門扉,就此被深紅的雷槍釘死在了執行的第一步上。
盧瑟曾經質問過紅子超人‘你爲什麼不把所有人都裝在瓶子裏’。而超人爲此痛哭流涕。
而若是有同樣的人處於同樣的立場來質問姜玉,那姜玉將會給予一個截然不同的回答。
“爲什麼不呢?”
爲什麼不能將需要保護的弱者裝在瓶子裏呢?
弱者們想要證明自己,他們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創傷,他們覺得這有悖人權,與其說是拯救不如說是奴役。可是那又怎麼樣?
自己難道是他們手底下的忠沾蚬ぷ袉幔�
自己難道還兼職承擔幼兒管理員,並且還是最傳統的那種貼心奶爸?
不,並非如此。
自己想要拯救世界是因爲拯救世界很有趣,自己想要神兵天降是因爲神兵天降很有趣,自己想要建立秩序,研發科技,是因爲那樣做很有趣。從始至終,自己都只是爲了自己。
“我乃唯我之人。”姜玉輕聲地說道,他越發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體內那躁動的光。他逐漸明白到底什麼是‘唯我獨尊’。而他所持有的入微,便也朝着他應有的層級不斷深化。
既然都是爲了自己,那怎麼做就應該由自己決定。
怎樣拯救世界由我決定。
怎樣纔是正確由我決定。
怎樣纔是救贖,怎樣纔是奴役,由我決定。
怎樣纔是成功而怎樣纔是失敗,由我決定。
人們不需要神仙皇帝和救世主,這很好。
那麼,就讓人們試着努力證明吧。當神仙皇帝和救世主切實存在,並決意實行它的好意之時。人們憑什麼來拒絕這份好意。
而在那之前……
“成爲我的工具,我的砝碼,我的力量吧。”
巨城託舉。
茫然無盡的天軍浪潮就此在頃刻間被盡數抹消。
天之門扉上的障礙物在這一刻盡數除盡。宏偉的雲樓和宮廷羣落,就此暴露在姜玉的眼眸之下。
他繼續向前,門扉不再能夠跨越它。他只有一個最後的阻礙需要跨越。而那是一座高達萬丈,迸發無量輝光的巨大牌坊。
南天門。
天庭的一個普通建築,但卻因無數的神話傳誦而獲得了強大的力量。‘只有真正的大神通者才能夠打上南天門’就此成爲了幻想地中的鐵律。它因此而成爲了最爲堅固的城防。
四座龐大威嚴的形體,具現在視線的末端之上。
——四大天王……麼。有趣。
——也不知道是增長,持國,廣目,多聞這四個。
——還是魔家四將?
姜玉的念頭微微轉動,而在頃刻之間,那四尊巨神已然構築出了完全的容貌。
“下界小妖,還不速速退下!”它們的形體之中迸發出宏大的咆哮。
——分不清到底是哪個版本……不過……
“啊……終於遇到了一羣會說話的傢伙啊。”姜玉的聲音平淡,但卻輕易地蓋過了它們四體的宣告。
“你們可知道,我其實一點都不喜歡在戰鬥中說話。”
雷霆之軀同樣身高萬丈。
姜玉向前疾行,蛻變中的巨城隨即張牙舞爪。尖銳粗壯的鐵足螯肢是最爲兇惡的捕獵者,它朝着四大天王的其中之一迎面撲上,而它的對手也毫不猶豫地迎上了它。
鋼鐵刺入了神軀,巨城撞上了巨山。
宏大的震響連下方的遙遠大地都被劇烈撼動,北美西側的大片山巒,就此崩潰倒塌。
而巨城的鐵足卻已然深入神軀,撕咬併吞喫那天王之一的軀殼!
它發出痛苦地嚎叫。
沒有瓶子的人類,一百萬人加起來都喂不飽一尊完全體的魔王。然而置身於瓶子之中,即便是魔王中的魔王都會在頃刻間死掉。
“妖孽敢爾!”剩餘三者一擁而上。
它們揮動着巨劍,寶傘,還有琵琶。
它們的行動能夠輕易地引發能量的潮汐。那是足以將大陸在頃刻間淹沒粉碎的可怕海嘯。
“因爲我覺得那樣實在是有些拖拖拉拉。而且我也不擅長嘴炮。”
持劍之王的頭顱炸開,持傘者的防禦巨傘連同它的胸膛一般被一分爲二。來自天庭幻想地的支援和它們內在的光都在急劇地修復支援着它們。然而斬擊它們的,乃是裁斷之槍。
裁,斷。
能量通道,不復存在。自愈力和幻想地的加護驟然破滅。不過一合,雷槍已然貫穿持琵琶者的心臟。
鬼怪沒有心臟——但姜玉覺得有,於是它就因要害被貫穿而如同凡人一般死掉。它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句子,或許是狠話。但姜玉並沒有太大心情,去傾聽失敗者的哀嚎。
他越過了它。
它們盡數成爲人類城的食糧。
雷霆巨人的手掌觸碰到了南天門的牌坊,而下一刻,牌坊便盡數崩解。化作增幅裁斷之槍的原料!
“成爲我的力量吧。”
天門粉碎。
姜玉繼續走向前方。
第33章 撼動凌霄
更多的天兵天將從四面八方湧出,它們之中有不少頂着歷史上忠臣良將的面貌。然而姜玉依舊輕而易舉地跨越了它們,將它們盡數變轉成爲人類城的食糧。
人類城已然不需要他的託舉。
巨城更加巍峨,亦步亦趨地跟隨着他。
一座又一座的天宮焚燒破滅,無論是天官還是仙女,都難逃迅速地死亡。
不過是一羣鬼怪罷了。
而就算不是……又能怎樣?
擋在面前的東西都要殺死。阻礙姜玉拯救世界的都要殺死。就算是世界本身擋在他面前,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揮下自己手中的槍。
槍正變得強大。
槍的力量和質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變得更強。
被殺死的天庭活物盡數成爲了人類城的食糧。而所有被摧毀的死物,則盡數餵養了槍。
“我有時候會感到很好奇。”
“爲什麼過去的我總是會被責任所壓倒……明明責任對應着權力這種邏輯如此簡單。明明我掌握着解釋權力和責任的力量。”
“現在歸納起來,只能說過去的我一頭鑽在了牛角尖上。不懂得什麼叫做變通,也理解不了什麼對‘我’最爲重要……雖然我一點都想不起過去的我是怎樣鑽得牛角尖,又怎樣被責任壓垮。”
姜玉漫不經心地走在天庭沃土之上。隨心所欲地賦予任何他目光所及的活物或者死物以死亡。即便是大地也被他殺死,更遑論那源源不絕,徒勞地想要拖延阻礙他的天兵天將。
他來得太快,來得太早。
天庭幻想地纔剛剛自由,正是最爲虛弱,最爲飢渴的時光。所以它們纔在支配了亞特蘭蒂斯之後立刻就派遣僕從軍過來攻伐他的城市,所以它們纔派出潛伏者,想要破壞他身後的巨城,以爲這樣子或許就會對他所擁有的力量造成重創。
人爲什麼要築城呢?
弱者爲什麼要背在身上?
只要能夠思考,自然就會得出人類城哪怕不是他姜玉的力量之源,至少也對他至關重要這一簡單並且邏輯清晰的結論。而哪怕失敗了,天庭也可以關閉門戶,用穩妥的方式復原力量。
傲慢真是一劑毒藥。
姜玉槍身一轉,蓮花化身的神祇便被他釘死在地上。託着高塔的另一位天王正要將自身的底牌祭出,那源自人類城中迸發的萬千光之絲,便在頃刻間貫穿了它。
他一腳踩碎三頭六臂之輩的頭顱,伸出手,扯着托塔天王的脖頸便將它的腦袋從軀殼之上撕下。銀色的血液噴濺流淌,殘軀迅速化作巨城的食糧。
“現在回想起來,很多事情都很無聊。”
“甚至就連過去的我,也很無聊。”——雖然到底能夠回想出什麼,他也不知道。
但這並不重要。
從來就不重要。
他端詳着眼前的神之怒首,五指用力,將這堅固的顱骨捏碎成爲銀白血漿。
他一直覺得神應當流着金色的血液,不過現在看來,情況似乎和他預想得有些不一樣。
“我該怎樣才能夠變得有聊一些呢?”
“難道賣弄一下我那始終改不了笨拙的嘴皮子,說一些無聊的冷笑話?”
他繼續走向前方。
三十三重的天闕在他眼中逐漸清晰,而其中的數層之中,都彙集着規格和他相當,甚至超出不少的強大力量。
但勝負並不是只看能級讀數。而他每一秒都能夠獲得入微層級上的深化。天庭幻想地的許多祕密已然暴露在他眼中。他甚至能夠透過幻想地的空間結構,看見那漂浮在虛空之中的信息和情報。
“啊……找到了。”
傲慢真的是一劑毒藥。
比傲慢更毒的,則是傲慢到連自己有多傲慢都不知道。
這些微的心緒變動就此成爲了契機和破綻。而在頃刻之間,眼前的三十三重天闕便被漫天的星羣所遮掩覆蓋掉。
銀河就在腳下。
三百六十五顆熾亮星辰,構築成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它或許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做‘周天星斗大陣’。在姜玉四處破壞的時候,天庭便搭建好了它。
而如今它們終於可以向闖入者發出傲慢的宣告。
“業障!還不跪下,留你全屍!”大陣中的星君們俯視着他。
真好笑。
說得好像全屍這種事情算是什麼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