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生死不知,狀況不明。最後登場的那一隻暴君,肉體已然伴隨着外部厚重防護衣的脫落而膨脹狂化。
姜玉勉強抬起主手的雷電脈衝,投射出的雷光炙烤着最後出現的那一隻暴君。雷霆撕扯着它那失去裝甲保護的青灰色肌肉團塊。卻不能夠像是攻擊尋常碳基生命一般直接就在一擊之中完成秒殺。
它沒有死,它用手擋着頭臉。向着姜玉撲襲而來的同時,另一隻暴君便抓起防線上的廢棄裝甲車殘骸,朝着牟剛等人猛地擲發!
‘嘭——!’又是一發狙擊,霞這一次擊中了投擲者的眼眶。原本會對牟剛等人造成滅頂之災的裝甲車殘骸稍稍偏斜。而這便給了張傑和詹嵐一瞬間反應的力量。
“小心!”
兩人的眼耳口鼻,同時在悶哼聲中溢出大股大股的鮮血。並不強大的念動力,最多也就是再度稍稍偏移一下裝甲車的砸落方向——它砸落在輪迴者們身前,發出巨大的轟鳴然後輕微彈跳。
‘咔——’
牟剛的一條彈鏈,打完了。
這或許可以稱作是命邘淼那珊希鴮嶋H上便是雪上加霜。
他怒吼着向前衝出兩步,舉起機炮,做出格擋的姿態。而緊隨其後,脫離壓制的暴君猛地向前疾衝並迎面一腳。那沉重的裝甲車殘骸便撞到了牟剛身上,停頓一瞬間,便連着牟剛身後的張傑詹嵐兩人砸倒。
他們很幸撸@隻暴君在撞出這一腳時,身上的防護服便片片崩壞。而防護服同時也是抑制器,壞毀的瞬間,暴君的體軀便在膨脹中狂化。
這本是一個絕佳的狙擊機會,暴君並沒有變身無敵。在破防狂化的瞬間,一發威力足夠高的點射便足以將它擊殺。然而現在,這個機會並不能夠落到輪迴者們的手上。
鄭吒生死不明。
雷雲裝甲的傳動系統損壞,姜玉只能夠用雷電脈衝朝特定區域開炮。
而能夠提供狙擊支援的霞,被迫在失去角度後從安定的狙擊位中脫離。頂着一面絕緣防爆盾,落在雷雲裝甲的面前,格擋。
‘嘭——’第五隻暴君是狂化的暴君,哪怕捱了一發雷電脈衝。也依舊具備龐大的,超越尋常的肌肉力量。絕緣的防爆盾在一瞬間便炸裂成碎片。霞的一側臂膀也傳出了十分明顯的骨裂聲響。
她沒有後退,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她只是將暴君的拳頭和身形牢固地擋在原地。從而讓姜玉裝甲上配裝的雷電脈衝炮能夠再度蓄力,激發。
‘咯喇——’
第二道雷霆,這一道雷霆比先前的那一發更加強大。被擊中的狂化暴君渾身冒出熾熱的焦糊濃煙,這一次,它終於在超時代科技的打擊中倒下。
脈衝炮的炮口閃爍了一下,被破壞的傳動碎片擠壓到了供能管線。回去或許還能夠進行修復,但現在——它只能夠退場。
裝甲在姜玉的念頭轉動下回到了次元戒中。
姜玉的雙腳踏在地上,一隻手扶着有些虛弱的霞。另一隻手將一柄合金戰錘抓穩,錘頭之上閃爍着些微的電光。
擊倒牟剛等人的暴君已經完成了狂化。
腦袋被狙擊打出一個大洞,卻已然在超強自愈能力的作用下恢復創傷的投擲者暴君偏轉了目光。
霞的右手按住自己的左臂,一聲輕響,脫臼的關節被強行合攏。而T融合的自愈力也快速咦髌饋恚瑢⒈粨羲榈谋酃牵瑥娦袛D壓回正確的地方。
二對二,很公平。
很好。
第48章 迴歸
戰鬥。
戰鬥從對峙到爆發,只有一瞬。
當那青灰色的,宛若烤箱一般大小的,裹挾着勁風,至少也有數噸出力的拳頭朝着姜玉迎面砸落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從內向外都在顫抖。
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死亡就在一線之間,他的精神卻在這一刻格外集中。
解開基因鎖,第一階。
襲來的暴君總共有兩頭,一頭處於狂化,一頭還被裝甲衣所拘束。找上霞的是肉身狂化的那一頭。而襲向姜玉的這一頭,左側的眼眶曾經在霞的狙擊下被開出一個大洞。
左側的視野,不好。
姜玉的身體在電磁真氣的推動下加速,暴君的左便是他的右。而他橫移,猛地挪出一步。
‘蓬——’
狂風,擦肩而過。
霞已然引開了另外一隻,而這一頭,便是自己需要獨自面對的敵手。
強大的敵手。
只要被打中一下,要麼死,要麼重傷。而第二擊若中,肯定會變成肉醬。
獲勝的希望就在對方身上的創傷,並且決不能讓它也有機會步入到狂化的階段之上。
——來啊!
姜玉於內心嘶吼,面色卻如死水般冷肅。青年人的熱血是一隻張牙舞爪的咆哮猛獸。被基因鎖所帶來的強制專注拘束在軀殼之中。
專注。
他在專注之中,‘看’到了一些事物。
遠古時期,蠻荒的人類曾經在大地之上狩獵猛獸。而無論是強壯的銀背大猩猩,尖牙利爪的劍齒虎,抑或者是皮糙肉厚,力大無窮的長毛象。最終,牠們都成爲了蠻荒人類的食物。
蠻荒的人類,他們所持有的武器不過是石矛石斧。而一頭未狂化的暴君,其氣力和姜玉相比。未必就有銀背大猩猩和蠻人的差距程度。
那麼……
矛該怎麼戳?斧該怎麼用?
‘嘭——’錘不是斧,但在對付甲殼時,錘有着比斧更好的功用。身形交錯的瞬間,姜玉手中的合金戰錘便裹挾着細弱的雷霆擊中了暴君的腰間。那堅固的裝甲衣具備絕緣減震的功效。但只要技巧合適,力道一樣可以穿透它,朝着暴君的體內滲入。
暴君的動作,遲滯了一下。
姜玉不懂如何打出滲透勁,但他卻懂得如何操縱電磁真氣。絕緣的材質不代表能夠絕氣。哪怕被削弱了不止一層,擬態的雷霆依舊朝着暴君的體內滲入。
微電信號,麻痹神經。
只是卡了一瞬的暴君沒有任何猶豫,它那龐大的體軀像是犀牛一般朝着姜玉撞擊,哪怕動作中有着極其微弱的變形,卻也不是姜玉能夠把握得到的空隙。
把握不到,不代表防禦不了。卡了一瞬也是時機,這一點時機足以讓姜玉調整好自己的體軀。
閃躲,擦身,卡舍津的塑鋼肩甲被擦出一道痕跡。險之又險的避讓,而緊隨其後的,便是宛若鬥牛士一般砸落暴君脊背的第二擊。
‘呯——!’
第二擊並不比第一擊更重,因爲對抗猛獸時,除卻決死時分,否則無論如何都不能夠用盡全力。
這是對的,脊背被擊中的暴君立刻便動手還擊。它這一次仍舊落空,並在體內又多了一團干擾行動的電磁真氣。
積少成多,蟻羣潰堤。
姜玉的心臟怦怦直跳,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蠻荒的獵手一般矯健而勇毅。
能行!這樣能贏!
自己雖然被碰一下就會完蛋,但自己要比這頭未狂化的暴君更加靈便迅疾!
他等待着第三次機會,而這一次暴君的拳頭依舊被他險險躲避。
又是一下。
第三擊再度得手,這一次命中的是暴君的右膝。三團積壓在暴君體內的電磁真氣相互之間隱約造成了呼應。暴君的動作已然有了一個明顯的變形!
很好,勝利就在那裏。
只要繼續努力前進,道路就會不斷——
‘咔嚓——’
姜玉,愣了一下。
不是他受了傷,而是動作變形的未狂化暴君。一頭便撞上了一座燃燒着的坦克炮塔。
它撞斷了什麼本就要壞掉的東西。那個被撞斷的東西,落到了它的手裏。那是一根粗壯,修長,像是廚房排水管道的長條——那他媽的是一根120mm滑膛炮的炮管,如今被這頭暴君抓在了青灰的雙手上!
暴君,因智力不足,而無法使用熱武器。
但就算是再蠢的猩猩,都懂得如何揮動棍棒!
修長的炮管掄動凌冽的風,姜玉發誓,他分明從那張青灰色的死人臉上讀出了一抹笑意。
而下一刻,便是一輪喫到就死的炮管掃擊!
瞳孔,縮成一個小點。
姜玉想都不想,朝着後方便是連滾帶爬。強勁的風壓熄滅了周邊的廢墟殘火,而下一擊立刻就到!
‘嘭——!!!’
戰錘,和舉着戰錘的手。一齊化作碎末。劇痛席捲全身,死亡的預感,從未如此清晰。不遠處似乎傳來霞的驚叫,然後便是某人悶哼的聲音。
要死了嗎?——馬上就要死了嗎?
肩部的劇痛伴隨着生命的流逝,而下一刻,姜玉的雙眸便因專注而充盈血絲。基因內的蓄能正在瘋狂地衝擊着第二道門扉,全身肌肉,微微蠕動。而他哪怕身受重傷,在這一刻也驟然充盈氣力!
——不是你!就是我!
他毫不猶豫。
他從武裝帶上抽出戰鬥短匕,便朝着眼前的暴君猛地貼近!
……
‘嘭——!!!’重擊的聲音,響起在了鄭吒的心底。T融合的自愈能力修補了他肌肉和骨骼的一系列創傷。而當他重新拾取意識的時候,他看見了姜玉被擊中的模樣。
戰錘被炮管打碎,一隻手臂也碾成肉泥。鮮血和碎裂的骨頭四處飛濺,而姜玉卻未曾退卻,抄起一把戰鬥短匕,便猛地貼近了持棒暴君的身體。
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
險得不止是敵人,更是持短兵的軀體。單分子處理過的鋒刃在暴君身上切出道道創傷。但在武裝衣的保護之下,卻始終沒有決定性的一擊。
他會死。
他撐不了多久,就會死去。
鄭吒艱難地轉動眼眸,他看見霞在另一頭狂化暴君的攻勢下勉力支撐。看見渾身浴血的牟剛猛地掀開裝甲車的殘骸,拋下扭曲的機炮,舉起突擊步槍便朝着姜玉所面對的那一隻連連射擊。
‘蓬——’炮管橫飛而來,兵器已經成爲累贅的暴君再度發揮出了投擲者的能力。被擊中的牟剛雙臂斷裂,整個人摔落在一團廢墟里生死不明。而在另一邊,先前同樣被裝甲車壓倒的張傑和詹嵐,正努力地試圖在血泊中爬起。
——大家都在戰鬥。
——大家都將在戰鬥中死去。
——那麼,鄭吒,你在做什麼?
——你在這裏一動不動,到底是爲了等待什麼?
鄭吒,睜大自己的雙眸。他的手和腳都已然癒合,但他卻並沒有任何行動能力。因爲那最開始最爲沉重的爆發一擊,直接將他整個人都砸進了牆裏。
手沒有辦法動。
腳也沒有辦法動。
他用盡全力,也只能夠讓這堅固的水泥碎屑,勉強鬆動。
——我……難道什麼都做不到!?
——不,不!我要回去……我要和大家,一起取得勝利!
基因鎖開啓,並且加深。茫然的雙眸之中,逐漸染上一層盛怒。
那頭狂化的暴君,映入他的眼裏。狂化暴君那極度膨脹的青灰肌肉,映入他的眼裏。
——如果……我也能……狂化的話!
——如果……我!!!
“啊啊啊啊啊——!!!!!”
咆哮。
如雷鳴一般咆哮。
沒有人有空隙看向鄭吒,但鄭吒的軀殼卻在咆哮中極度膨脹。肌肉撐破裝甲,撕開牆壁,一塊又一塊,一重又一重,剎那之間,他儼然已經是一個兩米多高的小號暴君!
他掙脫束縛,抄起跌落在身旁的戰斧。踏出的一步便是狂嘯的風,而猩紅的熱能戰斧便猛地砍向未狂化的那隻暴君!
‘嚓——!’只是一瞬,暴君格擋的手臂便被斬斷。斧刃斬入肩膀,而另一隻暴君之手便猛地朝鄭吒的頭顱猛捏而去!
“死!”
不是鄭吒,而是姜玉!獲得了戰鬥空隙的青年,一匕首便刺入後頸,切斷腦幹的同時,將傾其所有的雷電真氣全數灌入暴君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