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天空不應該到現在還是黑色,這可不行。我們恩特一族需要陽光。而索倫奪走了它,現在,這也是恩特一族的戰鬥了。”——這便是樹胡做出上述決定的理由,它自己說服了自己。而同樣不出輪迴者們意料的是,它和甘道夫一樣,直接就將黑暗降臨的鍋推到了索倫身上。
輪迴者們的援軍,因此而新增了一支。
而很快,便是另外一支——那些受到中洲隊恩惠的木精靈遷徙隊趕了過來。它們的數量竟也抵達了頗爲可觀的近萬。它們同樣看到了艾辛格的毀滅,並和那些被薩魯曼擄走,用以改造成強獸人的同胞們在黑曜石塔的陰影下會了面,而再往後,便是精靈們少有的真情流露,以及同仇敵愾。
木精靈們放棄了西行。
它們決定留在中土,和索倫算完這筆總賬再走。它們之中很快就推舉出了一位臨時統帥,而這位統帥就是朋友很多很多的甘道夫——畢竟這傢伙可是有‘米斯蘭迪爾’這個精靈名字,邁雅的身份也足以讓精靈們尊敬,認同。
而且火之戒的鼓舞士氣效果也很管用。
那麼,這樣一來。出現在艾辛格的,便是一支混合了樹人和精靈的,總數超過一萬,質量遠超薩魯曼白掌軍團的聯盟大軍。而理所當然的,一些人類也混入其中。
一些洛汗人。
南炎洲隊的霍菲爾,他率領着一支精銳洛汗戰士參與了對東美輪迴者的戰鬥——雖然有些死傷,但依舊有半數成員殘存,並活到了迎來治癒法術的時候。而等輪迴者們之間的盟約成立之後,他便也順理成章地加入到了這支聯軍之中。
“我從未見過這樣一支軍隊,人類,精靈,恩特……三支截然不同的力量團結在一起。而這股力量,足以讓魔多之奴顫抖。”甘道夫注視着眼前的大軍,忍不住地發出感嘆。“但我們不能走回頭路,這樣一支大軍,若是在迷霧山脈以西調動則對大局毫無益處……我建議我們穿過艾森河,穿過洛汗,然後一路北上直到抵達瑞文戴爾……我有點擔心我的老朋友希優頓,薩魯曼似乎對他有所圖帧!�
薩魯曼已死。
薩魯曼所設下的詛咒法術自然也會自動破除。
但即便法術破除,被幹涉的後遺症也依舊會存在。且那位在原著中搬弄了諸多是非的弄臣小丑,也未必就起不到一點新的負面作用。
這本應是南炎洲隊的輪迴者們期望去做的事,但可惜過於複雜多變的輪迴者局勢讓尼奧斯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他在調度了南炎洲隊全部戰力的同時,設法勸說了被救下的王子希優德帶着親衛駐守在距離王宮不近但也不遠的某處,而一旦情況有變,便是這位原著中的短命王子撥亂反正的時候。
他或許已經成功。
但即便成功,南炎洲隊能夠因此納入手中的‘勢’,自然也沒有最優狀態下的那樣多。
不過……
——反正聖盔谷之戰已經不會發生了。可恨,主神居然也沒就這件事發點獎勵給我們。
某人想道。
而尼奧斯已經示意霍菲爾過去打了包票。
“希優頓王定然會歡迎您的到來。人類同樣無法在長久的黑暗中生存,對抗邪惡,乃是必要且重要的正義之舉。”霍菲爾在尼奧斯的心靈同步下複述着智者的話。
而甘道夫看了他一眼,磕了磕菸斗——這位最聰明的邁雅在不涉及維拉們的問題上向來看得透徹。他的目光從霍菲爾移向尼奧斯,他已然知曉輪迴者們的特殊性和之間的同盟,更看得出眼前這位洛汗的新晉勇士屬於輪迴者佈下的暗手。
“希優頓王討厭欺騙。”老巫師抽了口菸斗。“但他同樣非常熱情好客。朋友的善意謊言對他來說是可以接受的。但心懷不軌的下屬,哪怕是出於正義之舉,他也不會很舒服。”
“我覺得希優德王子大概很有興趣參加瑞文戴爾會議。”霍菲爾聳了聳肩,他依舊在複述尼奧斯在他的心中講述的內容。“而王子總不能孤身上路,但洛汗現在雖不是百廢待興,但也非常欠缺的人手。欠缺忠湛煽康娜耸帧!�
暴露了身份的輪迴者自然不是忠湛煽康娜耸帧7凑涎字揸犚膊徊钅屈c洛汗戰力——畢竟他們之中沒有騎兵,而洛汗勇士,只有在騎上戰馬並且具備規模後,才能夠發揮出洪流鐵騎的真正實力。
於是,一個小疏漏,就此抹除。
那些倖存的洛汗勇士們面面相覷,顯然他們完全理解不了自家上司和那位尊貴白袍巫師的交流。不過這其實也沒什麼所謂,反正在北上前往瑞文戴爾的王子護衛隊裏,他們大概率全都名列其中。
那麼……
“繞路洛汗的確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姜玉點了點頭,他不是很介意到底從東走還是從西走。他注視着天空,心底的危機感知一直存在,但卻不是很多。而他便知曉了事實,明悟到‘即便天塌,也不在近日之中’這樣的成果。
——主神沒有改變我們的主線任務。
——護戒小隊一定會按照流程成立……哪怕不是在……不,一定會在瑞文戴爾成立。因爲那裏是精靈的庇護所,全中土最安全的地方。索倫的兵鋒在物理層面上難以立刻觸碰到那裏。而且那裏還有一位戰鬥力強橫的精靈領主。
精靈領主有三位,而另外兩位都在迷霧山脈以東。
姜玉已經安排了陶瑞爾前往黑森林,去接觸三位領主中居住地最遠的瑟蘭杜伊。而三位領主中最爲強大的凱蘭崔爾,則在從洛汗北行前往瑞文戴爾的必經之路上——而有着這樣一支大軍通過她領地的附近,則必然會將她驚動。
甘道夫想來也是爲了這個——他或許信任中洲隊,相信輪迴者們身上的信物和正義的行爲。但他肯定也期望着這份正義能夠被更加可靠的力量驗證。且帶着薩魯曼的遺骸和一支光明方的,有大量精靈參與其中的大軍,或許便也有了說服這位最強的精靈領主走出林地,以更積極的方式討伐索倫,而不是如同原典一般留下點禮物便西渡離去的契機。
好吧,或許中洲隊的賣相和戰爭手段,也是一向謹慎的甘道夫做出如此決策的緣由之一。
還真個是一舉多得,而且完全合乎情理,並且大幅提高了效率的炙恪�
而作爲本就沒有什麼異心,從一開始就決定爲光明正義而戰的中洲隊。它的決定當然是——
“我對此沒有意見,那麼,現在出發?”——作爲中洲隊代言者兼名義上隊長的姜玉,如是說道。
……
天空依舊是一片漆黑。哪怕時間抵達正午,也沒有從雲縫中透下一點光暈。若非輪迴者們所召集的這支聯軍全數都是精兵強將,其內部必然已經騷動不已。
這是在所難免的事,因爲地表的活物總是嚮往着光明。
而輪迴者們自然會顧及到,並且嘗試解決這個問題。因爲沒有精兵強將就得硬頂着不必要的士氣損失行軍的道理。
解決它的是楚軒,他比尼奧斯快很多,便塑造出了漂浮在聯軍頭頂的固定光源。那是十二個爲一組的魔導伊甸聖器。它們以金蘋果的形式外觀懸浮在聯軍的上空,在提供充裕照明的同時,還構築成了一個大範圍的加速法陣——萬人軍團的速度因此而獲得了提升,哪怕是行動力悽慘的樹人,在這一刻也能夠讓自己的步伐宛若駿馬奔行。
原本或許需要三四天才能夠走完的路程,被成倍地縮短到了不會耽誤瑞文戴爾會議的程度。而南炎洲隊的智者顯然也不是很甘願就此落入下風,他們輸了這一陣,轉手就將另一重有可能阻礙聯軍行進的障礙物移除出前往洛汗的路徑。
他們凍結了艾森河——凍得很硬很硬,在魔法下大步邁進的樹人們在穿過它的時候完全不用顧慮自身的龐大體重。而在艾森河之後,還有許多阻礙聯軍行動的丘陵和峽谷也被法術盡數夷平。
洛汗的土地上,其實沒有多少山地。所以尼奧斯這種爭搶表現的行爲,實際上反而是用最小的損耗盡了盟約之中的責任。這種小伎倆嚴格來說有些無聊,甚至有些孩子氣。然而對於智者而言,這種展現自身幼稚的行爲,未嘗不是示弱的一種類型。
概率不低。
但可惜中洲的決策者決定對其置之不理——姜玉懶得將時間耗費在智者們的勾心鬥角上。他相信楚軒能夠非常妥善地處理好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畢竟,他有另一些事情需要處理。
“希優頓王已經恢復了清醒。然後……弄臣格力馬死了。我占卜的結果是因爲立威,因爲這突如其來的黑夜讓洛汗的民腥诵幕袒獭P堰^來的君王需要用一個強有力的信號來彰顯自身的權威,讓治下的民谐晒謴托判摹!�
朱雯的指尖翻動着塔羅牌——她雖然更擅長銅錢和算籌的哂茫谖骰玫氖澜缬^中自然便是選擇入鄉隨俗。當然也有這些情報並不怎麼重要的緣故,所以她自然也可以放鬆一下態度。
“洛汗王室內的局面很不錯。”她的預測抵達了下一步。“沒有無聊的權力變故,甦醒的君王在第一時間裏便重新接納了他的兒女和侄兒,黑暗帶來的危機感,以及南炎洲隊提前準備的佈置,讓原本被放逐的洛汗驃騎們得以快速彙集,現在,洛汗的王都附近,已經有了一支接近萬人的大軍。”
形勢很好。
世界推動着光明之力的匯聚。
艾辛格的早早陷落……或者說光復,讓原本會死在薩魯曼軍鋒之下的洛汗勇士們能夠繼續爲洛汗的王旗效力。而這也就意味着從洛汗馳援剛鐸,會比原典輕鬆上很多很多。
畢竟,黑暗天幕固然會打壓剛鐸的士氣。但剛鐸在這個時間點早已日常烏雲罩頂,且奧斯吉利斯這座門戶要塞大概率還在剛鐸人的手裏。魔多的軍團仍需集結,索倫就算想發動突襲,大概率也是有心無力。
很好。
姜玉點了點頭。
“我們的情況呢?”他問的是中洲隊成員們身上的劫氣。
“還行。”朱雯回應了他。“危機正在逼近我們,但卻沒有預想中的嚴重。我們每個人身上的劫氣都在穩步提升,而現在的量,大概是普通人喝涼水嗆死的程度。”
輪迴者可不會喝涼水嗆死,對普通人而言致命的厄撸瑢χ兄揸牰宰匀贿�算得上是可以接受。姜玉隨即伸出手,拍了拍朱雯的肩膀以示鼓勵,也不考慮一下他的認知年齡也就和朱雯差不多。
他越過了翻着白眼的她,抵達她的身後。中洲隊的輪迴者們理所當然地沒有在地上和聯軍一起走路。而是安坐於魔導伊甸聖器所編織而成的光幕之中,代替了原先那賣相不佳的砂風暴,和提供照明的另一組金蘋果一起行動。
鄭吒還在角落裏生悶氣,姜玉也不是很懂應該如何安撫這傢伙。
張傑日常存在感低下,而李帥西也還是一隻鹹魚。
所以,姜玉所期望的對話者,是有閒暇也在忙碌的另一位。
是將手按在‘附贈禮品’頭上的詹嵐。以及被剝奪了甦醒權力的附贈品海德蘭特。
第58章 思罔
——【擊殺敵對輪迴者小隊成員,中洲隊計正一分。】
——【當前團隊積分爲,正七分。】
海德蘭特的記憶中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她只是一個上一場纔來的新人,兌換了一些體質和活化器物的能力。她的過去沒有什麼特殊的經歷,她的絕望要素也不過是成年人普通的失業重病欠下鉅債然後舉目無親而已。她並不殺伐果斷,也不勇敢堅毅。她只能算是一個陣營偏向於善的好人,而這或許也救下了她一命。
從她的腦海中,詹嵐獲取了東美洲隊剩餘新人藏匿之處的情報。而以詹嵐依靠真知晶石投射的遠距離掃描作爲媒介,中洲隊的輪迴者們用儘可能利落的方式奪走了這些敵對小隊新人的生命。而他們的動作迅速並且隱祕,除了親手送出海德蘭特的尼奧斯以外,沒有人知道他們在輝光之中做了什麼事情。
一共有六人,中洲隊佔據擊殺名額的分別是詹嵐,趙櫻空,張傑,李帥西,朱雯,以及楚軒。鄭吒拒絕了這份收益,程嘯也表示沒有興趣,而留給姜玉的,原本是海德蘭特的命。
海德蘭特保住了這條命——因爲她確實是一個好人,哪怕東美洲隊和中洲隊已經處於敵對境地。
姜玉沒有殺她,或許是出於某種道德潔癖,當然也有可能是手頭資源已然足夠充裕時,自內心深處所獲取的一些餘裕。雖說哪怕放着她不管,她遲早也會在劇情迎來終末時領受一份主神的抹殺。但至少現在,姜玉不怎麼想取走她的性命。
姜玉在思考一些問題——他總是在思考問題。
中洲隊所率領的大軍一路向着東方前進,進入洛汗,在浩瀚的大草原上快速前行。被金蘋果的光輝吸引而來的洛汗牧民,流浪騎手很快就形成了一個相當龐大的數量。因爲被黑暗所覆蓋的人們,總是期望着遠方的光明。
他們拉慢了聯軍前進的速度——拉慢了一點點。因爲金蘋果的照明加速範圍是有限的,然而無論是本就心地善良的甘道夫,還是處於善良陣營的輪迴者們,都不會將這些無辜之人從光明之中捨棄。不過這個問題很快就獲得瞭解決,因爲木精靈中分出了一小支攜帶着燈火的志願者,它們短暫地離開了聯軍,留在被聯軍拋在身後的行進軌跡上,指引着那些被燈火吸引而來的人們向着東方前進。
向東,然後繼續向東。
洛汗的王都或許遙遠,但聯軍的腳力相當充裕——當輪迴者們抵達洛汗的王庭時,他們看到了巧言·格力馬那被懸掛在燈柱上的,消瘦蒼白的屍體。以及一支做好了戰鬥準備,隨時打算和任何來犯之敵決一死戰的洛汗強軍。
洛汗的王子在那裏,洛汗的公主也在那裏。洛汗的騎兵統帥伴隨着他們,而久病未愈的國王希優頓將他們聯爲一體——哪怕並未舉起戰旗,哪怕並未吹起號角,數以千計的洛汗騎兵在夜幕下也依舊如同一座巨石堆壘而成的雄山。龐大的勢能蘊藏其中,山崩之力,甚至有可能等效於四階一擊。
他們已經準備好了戰鬥——和那自艾辛格的方向而來,跨越黑暗的無名軍勢奮戰到底。但比金蘋果更加耀眼的卻是甘道夫手中白杖所散發出的光輝。他高舉着佩戴着火之戒的手,騎着白色的駿馬奔行在聯軍的最前線,而所有潛在的戰爭要素,都在他的大聲呼籲下盡數止息。
甘道夫的確是一個有很多朋友的人。希優頓王也是他的朋友之一。
他的身姿或許並不足以讓洛汗騎兵們放下武器,但足以讓騎兵們的君王好好地哂盟乃紤]。
解釋誤會的過程,是簡單並且毫無波折的。贅敘它是無價值的行爲,聯軍們很快就獲得了一片足夠合適的紮營地,而希優頓王也知曉了薩魯曼的敗亡,與白手軍團覆滅的消息——西方隱憂的及時消除毫無疑問地減輕了這位久病國王的壓力。而當甘道夫獲得許可,以火之戒治癒了他那受創的身心之後,他便立刻又變得神采奕奕。
國王熱情地招待了聯軍,也招待了輪迴者們——尼奧斯聽取了甘道夫的建言,南炎洲隊捨去了在洛汗軍隊中的一切佈置,以盟友而非諸侯的方式獲得了國王的友誼。而後續的發展也完全處於輪迴者們的大致預料之中——希優頓王決定召集軍隊,只待剛鐸人發起求援訊號便向更東方進軍。而被保下一命的王子則參與到了北上的隊伍之中,和輪迴者們一起前往瑞文戴爾,參加本來沒有洛汗人加入其中的魔戒會議。
這耽誤了一個夜晚,哪怕夜晚和白晝在這一刻已然沒有差異。
那些因指引難民而掉隊的木精靈將會在聯軍北上時留在洛汗,而它們將會爲這個被突如其來的黑暗所徽值尿婒T國度出一份力。
真有趣……數千年來,不說有多嫌棄人類,但平時完全沒有和人類交流興趣的木精靈們會如此主動地爲昔日的盟友提供幫助,而這一異樣甚至沒有任何人感到怪異——蔓延整個世界的催促之聲顯然已經是越來越響。它正迫不及待地推進着光明的匯聚。
很少有人注意到,在黑暗中行動力充裕的零散半獸人們,居然沒能夠在這片突然被黑暗所覆蓋的土地上造就多少殺戮——它們原本應當能夠輕易地打破村莊,屠殺在黑暗中畏懼的村民。但它們中的每一支都非常不巧地遇上了洛汗的遊騎兵或者提着燈的木精靈,它們在黑暗中或許沒能夠殺死哪怕一個人,便在這已然持續了一日一夜之久的黑暗中銷聲匿跡。
黑夜無窮無盡。
但黑暗之力,卻並沒有在這無盡的黑夜之中崛起。
如果有人的目力好到能夠跨越雲層,擊穿天幕,那麼他便會發現中土之上的黑夜並不是‘黑暗’的黑。而是‘空無一物’的黑。然而在這‘空無一物’之中,又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蠕動,正在降臨,正在跨越那無限遙遠的虛空門扉。
姜玉的目力很好,這種事他做得到。於是他便是這‘很少有人’中的‘很少’。但他在這途中,卻一直都在思考。
思考一些其它的問題,一些和眼前的遭遇,和眼外的大局無關的問題。
希優頓王的歡迎宴會沒有打斷他的思緒,洛汗騎兵們對遠征聯軍們的送別,也沒能夠引動他那顆處於高速演算狀態之下的心。
他一直在思考。
即便聯軍向着北方行進,他也在思考。即便聯軍造訪了黃金森林,並迎來了那位中土最強大也是最古老的精靈凱蘭崔爾女王的注目和邀請時,他也一直都在思考。
即便木精靈們向女王的光輝致敬,即便女王那絕美的容光震懾了幾乎所有輪迴者們,而甘道夫·米斯蘭迪爾爲女王引薦了他們,他也依舊在思考。即便輪迴者們迎來了第二次宴會,第二次休息的夜,他也仍舊在思考。
外表看上去沒有任何怪異,像是平常一樣和隊友們互動。和土著們交流,說着不怎麼好笑的笑話,用着那怎麼鍛鍊都沒什麼成長的話術。姜玉的思考沒能夠影響他外在的任何行動。但姜玉卻始終地處於某種高頻率的繁複思考之中。
像個人偶。
像個巨型計算機的終端界面。
像個……外表是人,但內在怎麼看都和人沒有太大關聯的東西。
他仍在思考——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思考一些什麼。
但他仍舊在思考。
——“你觸碰到了那條凡物和神祇之間的界限。異邦來客。”
——“你的朋友們並不理解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他們甚至看不出你正處於異常狀態之中。”
——“但是我知道,而且我明白要怎樣處理它。”
……
姜玉眨了眨眼睛,他覺得自己剛剛好像穿過了一重薄霧。在穿過這層薄霧之前,他感覺自己好像和什麼東西都隔了一層,就好像在剛剛之前的自己,一直處於某個滑稽的劇場之中。
笛卡爾的劇場。現實便是在劇場中上演的劇目。一個愚蠢無知茫然的小人正注視着劇目中所上演的各種橋段併發出陣陣癡傻的笑容。而這個小人的本質,便是‘我’。
‘我’在觀劇。
‘我’沉浸在了劇目之中。
所以,‘我’在此處。
姜玉抬起頭,映入眼中的是黃金森林羅斯洛瑞安的夜幕。自己正漫步於精靈女王的花園之中,而四周一個人都沒有。
他還記得自己是怎麼過來的——只要腦筋轉動,記憶便會自然地復甦。他看見自己和同伴們參與了女王的招待晚宴,期間甘道夫說着各種暖場的俏皮話,而自己等輪迴者們也在宴會上和女王夫婦妥善並且得體的交流着——藍袍法師的身份徽記得到了驗證,尼奧斯他們也獲得了‘隱修者’的身份。凱蘭崔爾女王同意了甘道夫的邀請,願意派遣一些黃金森林的精靈來幫助討伐魔多。而至於她自己是否參戰,則還需要一些思索。
一場宴會,賓主盡歡。
精靈們安排了讓客人們休息的營地——輪迴者們其實不需要睡,但跟隨着輪迴者們一起北上的聯軍卻是需要修整和補給。再加上南炎和中洲裏都有還沒怎麼經受過強化的新人,於是一晚的休息便成爲了必要必備之舉。
一切都沒有什麼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