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輪迴榮光 第222章

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以小博大?區區一個連團戰都沒正經打過一次的,靠奇物和強化才勉強開啓二階基因鎖的精神力者,是哪來的膽量去算計一支配置齊全的資深輪迴小隊的?南炎洲隊再弱,他們能被投放到這個世界,就代表着主神判斷他們在積累大勢後有着和最強的中洲隊交手一二的能力。而自己一個殘兵敗將,哪裏來的戰勝他們的自信!

  這不正常。

  不正常便意味着扭曲。

  但現在,已然無暇讓她再去構想太多!

  【敵人要來了喔,不打算做出應對嗎?】

  “雅莉珊德拉小姐!那邊——”

  ‘轟——!’被鋼化的岩石在衝擊中片片崩碎。來自敵對方的主戰力已然不遠。那是一位渾身浴血,但卻沒有一滴是自身之血的北歐壯漢。他的身上閃爍着繁複的符文刻印,他的體表縈繞着濃郁的血氣和殺機。

  李查德,南炎洲隊的王牌。自創技能‘狂戰士’的持有者。

  他猛地抬起手,一柄縈繞着寒氣的戰斧便在一連串的音爆中撕破這地底的空氣。麾下的巨蟲甚至來不及做出隔擋的動作,被擲出的斧刃已然抵達了面前!

  【再發呆下去,可是會死的喔。】

  ——閉嘴!

  心靈深處迸發出尖叫,但身體卻很自覺地被託付給了潛意識中湧現的某項衝動。原本對於一個二階輪迴者而言過於笨拙的身體猛地活動起來,像是一條吐信的蛇,輕易地便拉着身旁的同伴從巨蟲的頂端向着側邊躍下。

  ‘噗——’甲殼和血肉,一撕兩斷。

  縈繞着寒氣的戰斧氣勢磅礴,它在頃刻間便旋轉着撕裂了龐大的巨蟲。並在破體而出之後又遵循着某種微妙而蠻荒的韻律向着使用者的所在方位迴轉。

  狂戰士的迴旋擲斧術,維京人的傳統伎倆。而那回旋的軌跡,卻是恰巧又一次地鎖定了東美兩人跳蟲逃亡的方向!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緩慢了——緩慢是因爲主觀的思維加速,大腦因此而獲得了一個突破式的開發。毫無疑問,這是雅莉珊德拉原本至少也需要休養一個世界,沉澱一個世界,再奮戰一個世界才能夠比較順理成章開啓的第三階基因鎖。然而現在……她已然擁有了它。

  她不會爲此而高興的。

  她在漫長的主觀時緩中看到了拂過自己臉頰的黑色髮梢。聽見了陌生少女那輕盈的笑。她在這一刻突然感覺有些眼熟——當下發生的這一切,似乎和自己第一次擊潰雪鈴兒時的過程有些相像?

  滲入,侵蝕,然後取代……沒錯,真的非常相像。所以說……原來自己擊敗雪鈴兒時的突發奇想,其實不過是潛意識中對自己死法的拙劣模仿?

  ——我要死了。

  【不是哦。】

  身形高速地扭動起來,某種只有資深刺客才能夠用得出的步法伎倆浮現在腳下。迴旋而至的寒霜巨斧擦着少女的脖頸和肩膀險險掠過。並伴隨着滲入體軀的凍氣,以及身側同伴那痛苦的喊叫。

  ——是誰在殺我?

  【沒有人要殺你,至少現在,還沒有呢。】

  耳側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她幾乎都可以感覺到那位陌生的少女就趴在自己的背上,微熱的低語騷動自己的耳旁。

  思維好像變得更加敏銳了,雖然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的意識都到這份上了還沒有被完全吞噬,但那想來是因爲自己的敵人有着某些更加惡毒的想法。那柄迴旋的寒霜戰斧已然重新抵達了擲出者的手上,而在他邁出下一步之前,大量的凍氣正淤積於自己的皮下。

  如無必要,勿增實體。

  ——是中洲隊……中洲隊的精神力者要殺我。

  雅莉珊德拉得出了結論。耳邊的話她一個字都不想聽,而從客觀角度來看。能夠對她動手,且有理由對她動手的,顯然只可能是中洲隊的輪迴者——是了,他們擊敗了趙綴空,從趙綴空身上獲取了自己這些殘兵敗將的情報。但因爲距離太遠,所以只能夠通過特殊的手段提前投放遠程的精神力侵蝕。然後,再以自己作爲跳板,將東美的殘餘和南炎的主力都拖延在這個地方!

  【你這人……真是喜歡胡思亂想呢。】

  沒錯!就是這樣,對方否認的事實,就是正確的方向!

  東美的少女猛地吐出一口寒氣。她驅動着自己全身上下的肌肉,將那滲入體軀的濃郁凍氣以蠻橫的手段驅除。遠處的襲擊者在這一刻已然踏出了一步,而想來在第二步落下的時候,他便能夠斬下自己的頭。

  正面打是沒有任何勝算的。那麼……只能逃跑。

  強烈的敵意和殺機如潮水一般湧來,然而某種避開殺意鎖定的斂息法卻悄然浮上心頭,並立刻就獲得了全功率的驅動。

  能跑!但是……只有自己能跑。

  雅莉珊德拉的視線掃過自己最後的同伴,凍氣已然滲入海德蘭特的身軀。而這位新晉的資深者根本沒有能耐和時間驅散它,於是便獲得了一個肢體僵硬的狀態結果。

  ——抱歉,海德蘭特……

  捨棄是必要的,一個死好過兩個亡。

  然而心中才浮現這樣的念頭,在她邁出步伐之前。她的同伴卻先一步地鬆開了和她相握着的手。兩人的目光有着一個極其短暫的相觸。在雅莉珊德拉做出決斷之前,海德蘭特已然將自己置入了應當被放棄的累贅分類之中。

  【我覺得,其實還是能搶救一下啦……】

  ——抱歉。

  她沒有理會心中那個聲音所說出的話。

  她轉身離去,再不停留。

  ……

  ‘嗡——’巨斧驟然斬落。

  李查德眼睜睜地看着那個本應在自己的斬擊之下被輕易撕碎的女人如同霧氣一般崩散。而攜帶着她味道的氣息卻在下一刻散向四面八方——他猛地一個頓足,便收斂了自身那幾乎所有爆發出來的動能。而收束的動能沿着脊椎爬上臂骨,便是原地的迴轉一斧。

  ‘轟——!!!’方圓百米,鋼化的地下石窟巖柱,盡數化作粉末。那個女人的氣息在急速的遠去中急速地淡化,轉眼間,便沒有任何殘留。

  她跑了。

  但她如果早早展現出這等能力,那麼她甚至根本就能夠在地表逃脫。看來這應當是某種現場突破,抑或者是付出了某種超乎想象的代價,才獲取的成果。

  也罷。

  狂戰士的目光垂落,被對方捨棄的另一位輪迴者正蜷縮在他腳下。而適才那一發頓足所未能完全收束的些許動能已然讓她陷入了昏厥之中——海妖之斧所釋放出的凍氣已然侵入她的骨髓,而這位輪迴者的基礎體質實在是有些不足。

  感覺像是一個只強化了一兩次的準新人。真不知道東美怎麼淪落到了這個地步。不過……

  李查德抬起了戰斧,便要斬落。

  ——“留她一命。”

  尼奧斯的聲音響了起來,阻斷了他的殺戮。

  ——“我們和東美的因緣還未結束,那個女人不正常。留一個情報源和俘虜,有用。”

  戰斧最終沒能斬下去。

  李查德點了點頭,伸出手,拎着昏厥過去的少女,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50章 今晚的鍋由詹小姐買單

  戰鬥持續了下去。

  戰鬥持續了數個小時那麼久。

  在這數個小時的時光中,捉迷藏是一個相當合適的形容。東美最後的殘黨始終只能夠在一直維持着的屏蔽區內移動。而每一次她幾乎要逃脫的時候,都被尼奧斯所調度着的南炎洲隊主力堵了個正着。

  沒錯,每次都堵了個正着。

  無論是逃離,還是假裝逃離的回馬槍,尼奧斯都看穿並堵住了她。而他也爲此設下了不止一個的密不透風的埋伏圈。並且每一次的設伏,都留下了遠超勝率上限的容錯。

  然而她卻仍舊活着。

  一次又一次的圍獵,一次又一次的廝殺,一次又一次的逃亡,一次又一次的戰鬥——那個自稱爲‘雅莉珊德拉’的女人,卻依舊活着。

  像是一個不滅的影子,像是一條不死的蛇——她每一次都能夠以超出尼奧斯想象的方式從南炎的包圍圈中逃脫,每一次都能夠在必死的殺局裏掙扎出來,拖着受創的身軀消失在黑暗之中。且無論給她造成了怎樣可怕的傷勢,下一次撞見時,她都能夠將其大致地恢復。

  何等詭異,何等可怖。

  從‘海德蘭特’那裏獲得的種種情報表明‘雅莉珊德拉’只是一個普通,甚至偏弱的二階精神力者。擊敗雪鈴兒算是正常表現。但實際上她根本不能夠在雪鈴兒和尼奧斯的雙重圍攻之下僥倖存活——她的確具備着潛力,但她的潛力嚴格來說並沒有很多。然而現在……尼奧斯甚至懷疑,自己正在對付一個傳奇故事裏的主角英雄。

  “呼……”南炎洲隊的智者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將能夠化作三叉戟的權杖頓在腳下。他將一枚高營養的複合巧克力塞入口中,然後使勁揉着自己那收束了眉心豎眼的額頭。

  又是一場戰鬥。

  又是一場失敗的戰鬥。

  蘿絲的詛咒箭矢明明擊中了那個女人,但卻沒能夠起到任何有用的效果。阿倫特的咒術在先前曾經烤焦了她半邊身體,然而現在她卻依然能夠自如行動。而就在剛剛,李查德幾乎將她攔腰斬斷,但她卻依舊能夠撞開自己佈下的束縛結界,從伏擊戰場上逃脫。

  這樣不行。

  這下繼續下去,南炎洲隊的情報大量泄露不說。對方甚至有可能會在戰鬥中成長到一個難以預想的可怕地步。或許,再下一次的戰鬥,自己這方有可能會輸!

  會輸……

  真的會輸嗎?

  “尼奧斯。”團隊中話語權第二重的李查德將海妖戰斧的斧刃頓在地上,北歐壯漢的全身有着熾烈的熱氣溢出。他在剛剛已然是這幾個小時裏的第三次使用‘狂戰士’。哪怕有着藥物和奇物補充調養的他還遠未抵達強弩之末的地步,但疲憊同樣浮現在了他的眼中。

  數小時前,他只要能夠碰到雅莉珊德拉,那個女人就會死。

  一小時前,雅莉珊德拉已然能夠藉助地勢和他周旋數秒鐘。

  而在剛剛,在他幾乎將雅莉珊德拉攔腰斬斷的同時,東美的精神力者卻也能夠依靠手中細劍在他的臂膀上留下劃痕。哪怕那帶着詛咒的劍傷只用了半秒不到便在他的意志力下得以復原。但他也同樣相信,當那個女人又一次地出現在他眼前時,自己給她造成的重創必然已經完全恢復。

  他不畏懼挑戰,但他想不到要怎樣才能夠以這幅姿態徹底贏下這一場戰鬥。他的第三階基因鎖始終無法共感對方的思維模式,但那個女人卻能夠將他的動作看破。而這就導致明明他的力量和速度都快出那個女人兩倍甚至三倍不止,卻始終無法斬下對方的頭顱。

  他意識到自己已經無法繼續沉默。

  他覺得自己或許有必要使用一些不應該在常規戰場上使用的祕手——‘狂戰士’的狂化缺陷固然在開發的過程中被彌補,但‘狂化’本身卻並不是純粹的缺陷,他的確可以用一副更加兇悍的姿態戰鬥。而若是將戰場改換成沒那麼多障礙,也不用擔憂坍塌的地表,且身旁也沒有需要顧及的同伴,那麼他相信哪怕對方再強三倍,自己也能夠在最後的血戰中撕下那個女人的頭。

  說到底,這個複雜的地下戰場,對他來說實在是有着太大的限制。而現在,他看向團隊中的智者,尋求着一個指引,或者許可。

  他沒有再說更多的話。

  他等待着尼奧斯的決定和判斷。

  而在他眼中,尼奧斯那揉着腦門的手指有着片刻的停頓。或許下一秒,就會有一個確切的決定做出。

  然而就在開口之前的那一刻,南炎洲隊的智者,卻突然朝着正上方抬起了自己的頭!

  “糟了!”他感知到了那個意志,感知到了那宛若淵海一般的精神力波動。雖然不知道對方的基因鎖層次到底是二還是三,然而這精神力波動的總量,卻毋庸置疑地有着宛若薩魯曼動用真知晶石時一般的磅礴浩瀚!

  這場戰鬥,已然拖了太久!

  來自彼方的強大第三者,正注視着這裏的戰鬥!

  ……

  “嗚……”雅莉珊德拉發出一聲悶哼。她倚着一根石柱,胸腹處的創傷,正以肉眼可見的高速恢復。

  【欺騙自己的肉體,讓它以爲自己沒有受傷。於是再怎麼可怕的傷勢都能夠快速恢復,只要攝入的能量充足。這就是精神力者的恢復手段,你看,很有用吧。】

  她的腳下散落着幾塊有着齒痕的蟲殼,油綠的汁液濺了她一身,卻很快地被她的皮膚所吸收。這同樣是精神力對肉體的欺騙效果,就如同她在先前欺騙自己的身體始終處於全盛,所以無論受了多重的傷,都能夠自如行動。

  傷口的恢復,還要幾秒。肉體在不斷地破碎重組之中,獲得了一次又一次的增幅。

  而雅莉珊德拉明顯地感覺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向另一個嬌小纖細的方向轉化。而自己那一頭漂亮的燦爛金髮,也正向着暗黑的方向變轉。

  ……中洲人。

  這絕對是中洲人……中洲隊的精神力者弄出的動作。它……不,應當是她,如此肆意玩弄着自己的軀殼,卻還要用那種不知所謂的語句來將自己糊弄!

  “你……到底是什麼?”她咬着牙,她根本就不相信對方的任何回覆。但她除了質問以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再做些什麼。

  【我就是你喔。】

  那個聲音又在胡扯亂說,她的聲線中有着虛假的委屈和憂愁。

  【準確來說,我是你的副人格。某人的殘渣借用你的靈魂塑造出了我,而我的使命,就是在確保你不死的情況下,將綴空哥哥救活啦。】

  綴空哥哥……

  “你說謊。趙綴空從未和我說過,他有過一個妹妹。而且,他也用不着你去救。我又不是不知道可以使用劇情復活道具將死者救活。”

  【哦,你以爲你很瞭解綴空哥哥。可你卻不知道他有好幾個妹妹……可憐的雅莉珊德拉,你活着還真是糊塗。】

  髮色黯金的少女站起身,她看向自己髮梢的眸光滿是嫌惡。她纔不相信所謂的副人格能夠知道這麼多自己完全沒聽說過的情報。她只將這視作某種戲耍,玩弄。

  她向前,邁出腳步。切齒,咬牙。

  “我知道你是中洲隊的精神力者……你控制着我將南炎牽扯在這裏,你成功了。我技不如人,死在你手上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但是,我可不會就這麼心甘情願地任由你玩弄!”

  “你要麼立刻殺了我,要麼放我走,否則,我肯定會讓你品嚐苦果!”

  【可我真的就是你吖,唉……要不我等會少說兩句,你自己想幹什麼就幹什——】

  心中之聲飽含委屈。

  心中之聲驟然停頓。

  雅莉珊德拉猛地抬起頭,看向被地表遮掩的上部。她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強大的精神力波動,而如此強大的精神力者,顯然不會是次弱的北冰洲隊所擁有!

  “露出馬腳了吧!中洲隊!”

  她毫不猶豫,毫不遲疑。滿懷悲憤,恐懼,憎恨,以及解脫之心,將自身的精神力收束成劍,向着正上方的外來者所在方位徑直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