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他伸出手,觸碰地面。大地的脈動,湧入他的內心。
不能靠近,不能窺探,不能干涉。但若是對方自主流露出的痕跡,則並未禁止被動獲取。
“五個振動……四個普通人的生命頻率,然後還有一個非常強勁。唔,霍比特人們現在還未和亞拉岡分開……奇怪。”
姜玉抬頭,看了看天。黃昏的色澤已經出現在了視線的盡頭。而如果是按照電影中的展開而其它三隊輪迴者也被禁止干涉霍比特人們,那麼這個時候的亞拉岡應當正在外出哨探,而幾個小霍比特人則因爲缺乏警戒心而在不久後做飯生火,從而被戒靈們所發覺。
姜玉看了看自己腕上的表。標定的距離,現在還是11.4公里。而在經歷了先前的一番操作試探之後,輪迴者們從屏蔽解除時開始直到現在,已經渡過了長達八分鐘左右的漫長時光。
沒有試探,沒有遠程打擊。提前來的另外三隊就像是死人一樣,但姜玉並不相信它們已然盡數死去。
纔來兩天的東美也就罷了,南炎和北冰,怎能如此不發揮自身的主觀能動性!?
“朱雯,試着占卜一下最弱小的南……不,南炎洲隊可能已經借到了足夠大的勢,那就試着占卜一下北冰洲隊的動向,不是一定要獲得成果,多少嘗試一下就行。”
“其它人,保持防守陣型……詹嵐,你確定真的沒有在附近看到戒靈嗎?”
朱雯立刻就忙碌起來,而其它人則各自站開並嚴陣以待,將新人和相對比較脆弱的後排保護在一個圓形的圈體之內,數枚規格不同的金蘋果從楚軒的身周飛出,漂浮到陣線的外側然後無聲站開,某種細小並且連續的力場,便將周遭的區域盡數覆蓋。
消耗品用了很多,一次性的護盾,惡意感知的符籙,以及廣域遮護的隱形守護法陣,在這一刻全都起到了功用。然而即便如此,姜玉的心中,還是有着些許的不諧之處。
無限原典中,魔戒的戒靈並不強大。即便是二階的趙櫻空都可以將其獨立斬殺,還未正式開啓第四階的鄭吒更是能夠輕鬆殲滅複數——即便是戒靈們弄出了原著中並沒有的多合一操作,對於當前的中洲隊而言,理論上也沒有多大的擊破難度。
但是……
圓桌結界,待激活。
——我總是感覺哪裏有些……怪怪的。
“我沒有看見。”詹嵐又掃描了一遍,然後確定地搖了搖頭。“只有普通的黑暗生物……不過這片區域的黑暗濃度的確在提高。我體內的聖光甚至出現了沸騰的跡象……”
朱雯手中的一次性占卜水晶,突然迸出一條裂隙。
而就在這時!
趙櫻空突然向着側邊踏出一步,不死斬握在手中。她體內的虛空之力,因未知的龐然存在無聲靠近而悄然顫動!
而一個渾身F繚繞的黑騎士,就這麼無視了輪迴者們所有的防護檢測阻斷手段,突兀地出現在了環狀的保護陣型之中!
安全時間,已然結束。
縈繞F的劍,無聲無息地斬向詹嵐的頭!
戒靈!
第5章 扭曲
‘鐺——!’
劍和刀在空中碰撞,材質上是不死斬更勝一籌。趙櫻空的及時救援阻斷了突兀出現的戒靈襲擊,然而戒靈從來都是集羣行動!
無聲的尖嘯,自騎黑馬的黑袍之下迸發。哪怕有着主神牌的各種防護措施和資深者本身的高強度體質打底,某種突如其來的顫慄感,也突兀地生成在了資深者們的心靈深處。
那種感覺只是瞬息即逝。
那種感覺壓制了輪迴者們的行動一瞬。
兩個新人沒有任何意外地當場暈厥了過去。且在同一瞬間,另一隻騎黑馬的戒靈便無聲地出現在輪迴者們的防禦陣型內部,揮動巨大的戰錘,目標卻仍舊是詹嵐的身後!
光明和黑暗,彼此相剋又彼此互相吸引。
它們在主神限定的安全時間結束的瞬間便驟然現身,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向輪迴者們發動進攻!
——這不是意外。
姜玉的腦海中,閃爍一個念頭。
他的身側閃爍出金黃雷光,他看見第二戒靈的戰錘被張傑的念動力停在空中。
他來得及展開圓桌之盾以提供防護,但他知道鄭吒的戾炎也會立刻展開行動。
他確定了自己的職責,自己當下最應該做的事不是亡羊補牢——那件事有人去做,而作爲中洲隊代理隊長的自己,當下最該做的,便是根據已知的情報判斷出當前的局勢,然後立刻決斷出團隊應當向着哪個方向去咦鳎�
‘蓬——’戾炎在鄭吒的低吼中響起,像是黑色的海浪一般向着第二戒靈狂湧。以負面情緒爲食糧的戾炎在沾染上戒靈的外殼時便如同將冷水倒入沸騰油鍋,它猛烈地侵蝕着戒靈漆黑外袍,並伴隨着這非生非死之物的痛楚咆哮。
戾炎能夠傷到它們,並且效果顯著。
於是就在同一瞬間,又有另外足足三位戒靈分別從鄭吒的左,中,右方向現身,用顯形的瞬間便帶來強烈威脅感的黑劍向着鄭吒發起進攻!
九隻戒靈,出現了五位。
那麼剩下的四位,想來也將處於輪迴者們左右。
姜玉冷靜了下來。
交鋒只是序幕,他便知曉了這些戒靈所表現出的大致戰力基礎——A級以上的強化,接近第三階的操作精度並且還掌握着獨到的戰鬥技術。毫無疑問,它們即便是對上當前的中洲隊,也有着在出其不意下讓中洲隊喫上不小苦頭的能力。而南炎和北冰兩隊若是它們的戰鬥力符合主神的評級,則一旦獲得中洲的同款遭遇那便是滅頂之禍。
主神在團戰中會給弱隊以‘勢’的優勢。
現在的時間點是風雲頂,而在這段劇情之前,戒靈本來就是前期會造成威脅的唯一敵手。兩支弱隊的勢只要和護戒小隊有關便免不了要和戒靈們打交道,它們不太可能已經團滅。那麼或許就說明它們並沒有直接遭遇戒靈的敵對,抑或者它們的‘勢’不在前期的霍比特人身上,而是剛鐸,洛汗,或者精靈矮人們那將要參與瑞文戴爾會議的使節團中。
所以,兩種可能。
第一,戒靈們因爲未知的理由而直接對戰力不明,情報模糊,動機莫測的中洲隊發起突襲。而不是將注意力投放在對它們來說更加重要的奪取魔戒之上。
而第二,這個未知的理由是……
——“東美洲。”
楚軒分析過了,這一次的團戰任務中,不會有索倫方的預設立場。那麼想要和戒靈勾搭上,必然是有着輪迴者們自身的意志驅動。而作爲正派方,在瑞文戴爾會議召開之前的任何通敵行動,都有可能會招致不可測的後果因爲主使者很難逃得過巫師和精靈王的審視眼眸。
所以,不會是尼奧斯。只要他還是南炎的智者就絕對不會這麼做。而北冰且不說沒有智者,就算它們因蝴蝶效應而獲得了補員,也大概率不會做出此等行動。
那麼,只有一個瘋子率領着一羣鬣狗的東美,有着如此行動的緣由。
——趙綴空就在附近嗎?
姜玉想到,但是又否決。如果趙綴空在附近他肯定已經發起行動。而這也是先知先覺者所具備着的戰略優越之處。
所以……
思考維持了一瞬。決斷已然做出,無論如何,戒靈的這一次貿然進攻並不正常,因爲它們身上還肩負着重責除非受到了效力充裕的引誘。而無論幕後的主使者是誰,都意味着至少有一支輪迴小隊正在暗中向着最晚降臨的中洲散發惡意,暫避鋒芒是不可取的,既然戰鬥已經不可避免,那就要贏得聲勢浩大,並且乾淨利落。
思維的咦髦皇且凰病�
鄭吒身後的惡龍血鎧如活物一般蠕動,在抵禦三重刀劍的同時迸發出惡龍嘶吼。噴濺的戾炎宛若捕獵的猛獸一般自惡龍嘶吼中湧出。而在同一時刻,姜玉的眼眸中有着雷光溢出。
‘咯喇——!!!’
雷霆,自天而降。
哪怕受到了伊露維塔大結界的限制,全力施爲的瞬間,方圓百米內也驟然迸發出巨量的金黃電湧。
剩餘的四體戒靈在金黃的雷場領域中被迫現身。而其中的一員佩戴着遍佈棘角的冠,它的外裝便證明了它的身份是戒靈之首!
巫王,安格瑪!
它在同僚們大張旗鼓地進擊時從側邊迂迴,已然靠近了隊伍中除卻新人外最脆弱的朱雯身周!
“殲滅它們!”姜玉下達了指令。他的語氣和行動都表達着他的決心。
他的手中握着審判之矛而非裁斷之槍,在維持着這最低限度的情報保留之時,他的形體便已然出現在安格瑪的行進路線上,將滿溢雷光的戰矛向着戒靈之首揮動。
‘轟——!!!’
力量的碰撞,是幾近於不分勝負。但即興應對和蓄勢一擊,是姜玉更勝一籌!
猜測已經驗證了。戒靈的強度偏向於電影,並且是在綜合的表現中取高而非取低。而若是姜玉的振動感知沒有弄出差錯,則十數公里外的亞拉岡如果身上沒有什麼超級特攻手段,那麼他在風雲頂上的戰鬥結果便會是成爲白切亞拉岡而不是成功一打九或者五!
還真是個正經的A級主線,索倫能有這種等級的懸賞,便代表它的身上有着等同於羣體A級的劇情扭曲幅度。就如同輪迴者們所經歷的世界總是在細微或者顯著的地方和原典存在不同一般,原本順其自然就會死去的索倫能成爲羣體A級的懸賞目標,它手下的這羣戒靈顯然也是扭曲的體現或者緣由!
戒靈。
姜玉向前一步下壓,逼迫安格瑪略微向後。第二戒靈成功斬斷了戾炎的侵蝕,或許是未能夠觸及到核心的緣故,它在退卻的頃刻間便恢復如初。
它逃不了,因爲它被張傑的念動力禁錮在退卻的途中,而在同一時刻,它還需要直面神聖月光大劍所釋放出的淨化光波!
光與暗,相互剋制。
二打一,器物更勝一籌。
在巨大的嗡鳴聲中,純淨的月光波便將被禁錮的第二戒靈當場淹沒。它的形體在月光中崩解,蒸發。而它並不是中洲隊獲取的第一個戰果。
‘嗤——’像是噴氣的聲音,在月光波湧現之前從第一戒靈的脖頸處響起。
它和趙櫻空在瞬息中交鋒數次,它的劍勢未能壓倒趙櫻空。但刺客少女卻突兀地走出了一發從主人格處學會的短距離躍遷步,錯過身形,一斬,斷首!
不死斬對不死之物的壓制力,非常強勁。只需要成功命中,就必然會取得一個可觀的戰果。
但就如同不死斬在對上櫻龍時其實沒有什麼喵喵用一樣,一旦對方的不死性高過某個閾值抑或者具備着某種極其特殊的機制,則就算命中形體,也宛若斬擊水中月影。
斬影之刀也斬不了月亮,花裏胡哨的機制,終究要屈從於絕對的體量。
當鄭吒正在以一打三,手中的戰斧劈入第三戒靈的頭顱之時。成功擊敗兩體戒靈的輪迴者們並未獲得任何來自主神的計分提示。而當他面前的第三戒靈在同僚的掩護下跌退之時,被擊殺的第一和第二戒靈,又在雷域之外的陰影中恢復如初!
戒靈不死。
除非使用特殊的儀式手段,或者直接破壞掉索倫之塔中的力量之戒本體,否則戒靈無論如何都不會在戰鬥中輕易死去。
但是……死不了又如何?
傳奇故事中那些殺不死的魔王們所擁有的下場,不是已經將這些絕對力量不足的不死者給安排了個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轟——!’赤紅雷電在姜玉的手甲上一閃而逝。突然爆發的強力,一擊便重創,但卻差一點還未徹底毀滅安格瑪王冠下的無形頭顱。而空間的波動便也隨着姜玉的意志而有序展開,化作重重漣漪,成爲了封禁戒靈之首的無形束縛。
構築之力,展開。
塑形對象爲——克萊因瓶的永久牢弧�
這是隻有一個面的瓶子,也是永遠都無法爬出的迷宮。被擊倒的安格瑪被姜玉強行地塞入到克萊因瓶之中,但下一刻,這枚空間結構瓶便裂紋遍佈!
關不住!
安格瑪的力量要遜色於姜玉,但卻並沒有大到不可彌補。
囚荒軌驅λ鸬叫в茫珔s並不能夠長久地將其進行管束。
除非……
“此善言善念善行,沉若山嶽,灼如日光!”朱雯的身周湧現出了奇蹟之火,在她詠唱的同時,程嘯和李帥西正在和其它試圖在雷域中靠近她的戒靈搏鬥。來自天方夜譚的強化固然有着唯心的特質但最擅長的果然還是製造封印用的魔道具,就如同那引導四色魚故事的瓶中魔鬼一般,即便有着強大的力量,也無法撼動普通人都可移開的瓶封哪怕一縷一毫。
於是,在她的詠唱聲中,奇蹟的火焰收束,成爲一個精緻的銀質印章。它自發地飛向了根本就沒有瓶口的克萊因瓶,並以某種超幾何學的方式,將這本來就不存在的瓶口牢牢禁錮。
魔鬼被關在了瓶中,戒靈之首在封印內不死不活。
圍攻鄭吒的三體戒靈在這短暫的交鋒中已然被斬殺其二,哪怕理論上應當絕對剋制這些特殊靈體的戾炎並未發揮應有的效用,在雷域之外急劇復生的戒靈們,也難以迅速地再度加入到戰局之中。
它們失去了先手所帶來的優勢。
而在它們失去優勢的時候,霞展開了隨身攜帶的太陽之書。
一連串複雜的古埃及語咒文被她以高速詠唱的方式從喉中吐露,而絢麗的光,便隨着力量的灌輸而從她手裏的古書中湧出。
“降臨吧,荷魯斯的聖域。一切不潔之物,都將在神眸之下抹除。”
天象隨着她的咒詠而變動,哪怕受到伊露維塔大結界壓制。天空之上也依舊浮現出了一枚宛若小樓一般龐大的荷魯斯符文眼眸。金色的光輝宛若陽光一般向着四周灑落,它混同於同樣金黃的雷域之中並向着外側又有了數百米的延伸,而幾乎所有的戒靈,都在這熾烈的輝光中遭受炙烤之苦。
它們發出刺耳的尖叫,它們的力量在這尖叫中急劇減弱。
被禁錮在克萊因瓶中的安格瑪也在被壓制的行列之中,它的掙扎變得微弱,它的力量趨於沉默。
幾乎所有。
但還除了一個。
姜玉捏着克萊因瓶,在其餘戒靈的崩退中看向九靈中最爲特殊的一個——它的外表和其它的戒靈沒有很大差異,但它的行動最爲消極,甚至只是應付式地和李帥西過了過手。
而姜玉在注視到它的瞬間,便感知到了它體內那積蓄着的,甚至要比巫王安格瑪還要強大許多,但卻引而不發的力量。且在荷魯斯聖域的壓制中,它身上的F也淡去許多,至少,讓它手中的武器得以在姜玉的眼眸中顯露。
那是一把劍。
一把普通的,像是人類遊俠所使用的,但卻斷折的劍。
一個遊俠,一個戒靈。
姜玉在這一刻明白,索倫在這條世界線上的扭曲點之一在何處。因爲眼前這位戒靈並非正史產物,而是某個還要過十年纔會發售的官方同人作中的架空人物!
而它的名字,便於此刻從安格瑪的靈魂中湧出——
“塔里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