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輪迴榮光 第170章

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直接的證據是朱雯的預測,除了鬧鐘作用以外,劫氣濃度,因自身戰術的調整而變化也揭示了另外一個事實。自己最危險的時候,是直接傳送到雷普利所在方位的時候——而自己若是選擇直接傳送,則必然無法攜帶上所有的人手。

  自己如果執行最初的戰術,那麼自己最大的可能,便是帶上霞傳過去,而讓趙櫻空留在原地保護朱雯並向着雷普利所在的方位進軍。而一旦自己和雷普利那邊可能存在的對抗勢力交上手,那麼自己便至少也會有那麼一小段時間,無法顧及到戰場的後部。

  無法,也不會。因爲那時候的自己,會認爲自己的同伴們不在危機邊緣,身邊還有護衛保護。就算真的出現什麼突發意外,也能夠堅持一段時間的戰鬥。

  所以,危機就在此處——危機本身,不是‘姜玉傳送過去’,而是‘姜玉和其它人分開’。

  這是比較直接的證據。但是不完全,因爲直到這一步,危機的指向也是趙櫻空和朱雯,卻並沒有轉移向姜玉自身。雖然它作爲證據,已然具備相當程度的功效。

  而除此以外,比較間接的證據其中有二。第一是這支強化人軍隊在對上異形屍變體時的表現過佳,佳到即便有着完全不成熟的朱雯拖了戰術後腿,也沒有出現任何死傷。這一點或許還有些牽強,但第二……卻是這場襲擊,太過蹊蹺。也太過湊巧。

  自己才降臨不久,太空上的母艦便遭遇了襲擊。

  自己纔剛剛落地,地表的監獄中便引爆了一場擴散得如此迅疾,與其說是突發災難,不如說是安保措施的災禍——這當然可以解釋爲主神的劇情調整,但主神的調整一般來說不會如此粗暴,而是習慣於潤物於細微之中。

  這是一個陷阱。

  這樣的陷阱,需要內鬼和外敵相互出力。

  而天空中的母艦已經毀了。

  且更有趣的是,在母艦被擊毀的時候,天穹之上的石村號甚至還要在對方墜毀時頂着大殘的狀態向下投射出一道光矛——這當然可以理解爲是石村號的補刀。但換一個角度來想,被擊毀的母艦殘骸,能否其實算是爲輪迴者們,擋下了這一發背刺的槍?

  能嗎?當然能!

  畢竟,就算退一萬步。當光矛穿過母艦殘骸時,它最終轟擊的落點方位,仍是姜玉一行人所在的監獄上方!

  姜玉在過去不確定,但他現在知道了。

  那一發光矛,從一開始就是照着輪迴者們的頭頂砸下來的。而石村號和維蘭德鉅艦正好打到兩敗俱傷的結果,反而更有可能是主神對這計劃外難度的微調。

  這便是間接的證據。

  外敵在天上,在監獄裏。而內鬼,則在身邊。

  驗證完成。

  邏輯補全。

  漫天光火在圓桌結界之外閃爍不休,直到一種微妙的,姜玉切實感受到的危機感在反叛發生之後的零點三秒內生成的時候,他才抬起腳,向後,踏出一步。

  一步,百米。單純的身法調度,而不涉及到空間結構的咦鳌�

  不再需要撐起護盾的手,握緊了審判之矛。

  注能,然後……掃。

  灼熱的光化作海潮,沖刷着百米之外的每一具活物軀殼。他們中有的及時作出了規避,有的找到了掩體,有得頂着光爆繼續開火,甚至投擲材質不明的爆炸物。但最終,他們中的大部分,都無法跨越審判之矛的光潮。

  鋼鐵和血肉一起汽化,在做出這一舉措的時候,姜玉才發現原來審判之矛並不是一定要向前投擲出去才能夠激發力量。

  這或許也算得上是一種力量的提升,但這時候的提升,實在是無法讓他感到心情舒暢。

  戰爭還在繼續。

  戰鬥還未結束。

  殘存的士兵們在光爆結束後便從兩側的非直擊掩體中探出身,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戰術機動一邊開火一邊試圖包抄遊走。

  姜玉對此的評價是無用功——但他仍舊想知道,剛剛到底是什麼讓自己的內心浮現出了警兆。他於是再往後退了一段距離,但他的感知卻在振動的延伸中向前一掃。

  他看到了一樣器具。一件殘骸。

  一枚以生體武器改造方式埋藏在血肉之軀內部的,精細而又充斥着異星美感的彈丸。他從彈丸表側感知到了基於變種異形所研發出的反生物立場技術,而在彈殼之下,一枚微小,但卻具備着充裕能量的糾纏螺旋結構,正安居其上。

  神印。

  微型神印。

  它爲反生物立場提供了能量供給,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它的確有可能打破自己身上的生物立場防護。但卻不太可能突破氪星裝甲的防護。

  然而即便不能,神印的輻射也足以對自己造成影響……抑或者,派上另一個預料之外,情理之中,但卻足以對自己產生致命危機的用場。

  趙櫻空。

  這枚彈丸的目標是情報還未更新之前的自己,但它破不了自己的防。然而當自己成功抵禦住神印干涉的時候,和自己並肩作戰的趙櫻空,便未必就能夠獲得一個安然無恙的下場。

  神印的力量會對精神進行干涉,會引動潛藏在心底的黑暗,並將其雕琢成符合神印需要的,能夠對文明產生自滅現象的模樣。而很不幸的是,趙櫻空的內心深處,正好便隱藏着這樣的一枚由黑暗,以及自滅因子所混雜而成的龐大力量。

  她的主人格。

  她的主人格所壓制着的心魔。

  她的主人格和主人格心魔以外的,這具被封印了力量的軀殼中所潛藏着的古老邪惡基因力量。

  這枚神印彈將有可能喚醒它們的其中之一,讓它們以失控的形式出現在戰場上。而這,纔是真正能夠對姜玉產生致命危機的力量。

  一切的隱祕,直到此刻才得以揭曉。

  這枚神印彈或許直到現在爲止,都沒有揹負上將趙櫻空視作攻擊目標的職責。但相同的武器在這座大型監獄中肯定不止一個,而只要自己和她分開太遠,自己無法在第一時間裏保護她,且戰鬥已然爆發的情況下,一旦對方採取了飽和式打擊的方式並讓她在神印彈下受創,那麼後果纔會被推演至最差。

  還好對方不知道趙櫻空的根本祕密。

  還好設計這個局的人,仍舊將首要的殲滅目標,放在姜玉身上。除非姜玉踏入了陷阱或者識破了陷阱,否則力量不會立刻激發。

  還好即便趙櫻空離開,姜玉也下意識地派出了霞,霞所化身的滌罪之盾已然要比不再具備實體支撐的圓桌結界還要更加堅固些許,而她聖戰天使的高等體質,也足以在第一反應時間結束之前保護好趙櫻空。直到姜玉以她爲座標,傳送到她所在的地方。

  現在,因果鏈纔算是大致補全。

  而弄清楚了這一切後的姜玉,在這一刻也不由得自心底生成了對楚軒的埋怨——他能夠接受楚軒提前折返異形世界挖掘資源,也能夠接受挖掘資源的楚軒整出點大活,給自己增添一點難度,也增添一點伴隨着難度而入手的輪迴資源。但這隻針對於常規狀況,在中洲隊還未出現第四階的情況下,觸碰趙櫻空內心深處的黑暗力量,已然跨越了代理隊長的內心底線!

  他不該這麼做的。

  他不該在這個時候,這麼做的。

  哪怕他安排了朱雯作爲鬧鐘,還給自己預留了這裏會出現重大難關的提示,他也不應該肆無忌憚到這種地步!

  如果能做到的話,姜玉想狠狠地給楚軒來上一拳。

  他在這麼想的時候,心中又忍不住有些感嘆——自己接過了中洲隊隊長的職責,居然還接過了中州隊長的命摺1怀巸炏瓤雍@種事,居然在這突如其來的場合上砸到了自己的頭頂。憤怒已然不足以形容他此刻湧動的心,但比起回去才能毆打的楚軒,他覺得自己在那之前,就得有足夠的發泄。

  現在,雷普利已經不再成爲問題了。

  喚醒了死神軍團的趙櫻空,也因爲有了護衛而不再處於墮入黑暗的危險之下。殺戮的聲音很快就會在這座基地內的每一個角落中迸發,霞會保護好她。而自己,則要爲眼前的一切敵人都帶去毀滅!

  ——霞,帶上趙櫻空,不要太過靠近中央戰場。

  在動身之前,姜玉的聲音便隨着靈魂之間的共鳴而抵達數公里外的霞的心底。而後,他便向前猛地踏出一大步,帶着至今仍舊處於不明所以狀態的朱雯,朝着叛軍最爲彙集的區域,猛烈地轟下一拳!

  ……

  “暴露了。”

  與此同時,太空監獄的核心區,雷普利所在的方位。

  仍舊只是一個普通人的雷普利,有些不安,也有些焦慮地看向和自己同處一室的另一個人影。

  “計劃出現了變故,他不應該這樣迅速地識破。除非我所獲取的資料出現了斷代,抑或者他掌握着我所不知曉的其它祕密。”

  人影推了推眼鏡。

  人影有着姜玉熟悉的容顏。

  她是楚萱。

  在動身之前,已然獲得了‘不在場證明’的楚萱!

第24章 直入主題

  一拳。

  衝擊振波,貫入地面。

  直面鋒芒的個體,自然在頃刻之間血肉成泥。化作破裂的碎末或者溼熱餅乾,帶着裝甲的殘片和數量龐大的硃紅,飛濺向除卻正上方以外的任何區間。

  絕對殺傷半徑,大約是十米。

  十米之外,重創或者輕傷則是背叛者們的待遇。

  然而傷而不死的局勢,也只能夠維持這極其短暫的一瞬間。因爲姜玉的力量已然注入地面,並立刻便引發了一連串的物理變化。

  ‘嗡——!!!’鋼鐵因痛苦而顫鳴。

  振波注入的瞬間,大理石混合鋼鐵的金屬構造便成規模地出現扭曲。來回往復的震盪波在每一根欄杆,每一塊地板,每一面牆,每一條支撐柱內左衝右突,直到強烈的應力終於突破材質本身的上限,並以無序崩毀的方式向着四面八方宣泄其盛怒。

  欄杆斷折,地板破裂。

  牆壁坍塌,支柱粉碎。

  破裂的建築板材,化作向着四面八方隨機投射的鈍器或者銳物。攜帶着強大的動能,從各個或直接了當,或刁鑽古怪的角度,阻擊着方圓百米內的一切活物。

  高效,並且迅疾。

  它讓所有身具血肉之軀的脆弱活物,在一瞬間便因貫穿傷或者鈍擊傷而死去。

  姜玉並不懂得武藝。

  直到現在,他也不懂,並且對武學提不起一點興趣——他的確有努力地在學,強迫自己地認真地學。但無趣就是無趣,武學中的種種套路和架勢,他總是在死記硬背下來後沒多久便盡數忘記。

  他不懂招式。

  他只懂得應當怎樣使用‘力’。

  他在調動‘力’的同時,也能夠基於振動而對自身以外的‘力’產生精確地感知。而這便讓他知曉,在這片戰場上還有多少活物能夠調動‘力’,而他應該使用怎樣的手段,才能夠泯滅,或者奪取掉對方手中所擁有的‘力’。

  振動。

  姜玉微微側過身,區域範圍內能夠感知到的振動還有十三體。其中七個是遠離戰場的強化士兵,而另外六個,則是從遠處襲來,已然被打退一波的屍變體潮中出現的生力軍,它們比那些在十數秒前被姜玉隨手殲滅掉的同類要更加強壯,其中甚至有一隻是頂着主神懸賞的聚合體。

  殺光它們,大概還需要五秒。

  姜玉感知得到強化人士兵們的恐懼,以及他們的決意。在側身的瞬間,他便已然感知到了這七個士兵的具體位置分佈,並察覺到他們隱隱將其中之一掩護在視覺的死角區域。

  神印狙擊彈不止一枚,死士爲了贏得勝利而打出犧牲一擊。姜玉動身時他們便努力地抬起槍,口中還打算發出喊叫,以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徒勞。

  他們扣下扳機的時間損耗,甚至要在姜玉邁出的步伐之上。

  在第一枚子彈出鏜的前一秒,持槍的手便和指揮槍的頭顱一起破碎。姜玉越過了他,就像是越過了一根枯萎的稻草。

  ‘呯——!’

  碎裂的槍和指骨的殘骸落在地上,哪怕失去了持有者,武器本身依舊因走火而迸發出了火光。這便是第一枚子彈之所以被稱作第一枚而不是第零枚的緣由。而當它和他的持有者都完成了歷史使命的瞬間,黑甲戰士唯一能閒出來的那一隻手,已然伸開五指,並向前一掃。

  五指,五聯真空斬波。

  五個躲在不同的掩體後方,用五個不同的戰術姿態發起進攻並從五個方向吸引注意力士兵,就此在同一瞬間化作了斷成六截的下場。

  他們的裝甲和武器都保護不了他們,就如同他們那分崩離析的脆弱肉體一樣。

  而在他們盡數倒下,或者說倒塌下的瞬間,五人和一人之外的第七人,卻屏住呼吸,躡手躡腳,想要迅疾地靠近姜玉,而非抬起某個僞裝成植入血肉結構的武裝。

  失策了——姜玉心想。

  他以爲第二枚神印武器也是狙擊彈,卻沒想到其實還有自爆炸彈這種應用手法。雖說只要轉念,便知道第二種手段用起來更加具備突然性,甚至有可能自爆炸彈纔是主攻的措施,而填裝在生體狙擊槍內的那枚狙擊彈則是備用保險。

  這是一個教訓,應當牢記它。

  而作爲教訓的最好回應,姜玉的做法,向着地下,用力,刺出一腳。

  足甲刺入地面,難度並不比用牙籤插進一枚果凍更大。隨後——

  撩——!

  ‘哐——!!!!’

  十數平方米的複合地面,就此在姜玉的一記撩腿之下猛地飛起。它在那枚神印爆彈引爆之前先一步撞上了爆彈的容器,在推動這具強化的血肉之軀急劇遠離的同時,自身也成爲了第一重堅固的防護屏障!

  髒彈的物理破壞力,總歸是要低於正經的爆炸彈的。

  這是軍事常識,也是特種武器在咦鲿r,所要支付出的一點小小代價。

  而姜玉立刻就在圓桌護盾的展開下親身驗證了它。

  ‘轟隆——!!’

  爆炸,百米之外。

  某種令人汗毛直豎的無形力場從被爆炸撕裂的地板後方湧出,在圓桌護盾的結界上引發了劇烈動盪。並且幾乎就要跨越掉它。

  幾乎,所以最終的結果是沒有。

  護盾終究是穩定了下來,而在盾後,完全無法在這三秒不到的時間裏反應過來的朱雯,這才發出了一聲驚恐——但又突然掐斷的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