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更不息
這兩位同時跟過陳志超,又先後選擇從三支旗離開,最終卻在大館這邊再次同事的老夥計。
從十分鐘前,他們就一直沉默對視到現在。
時間漸漸流逝,李樹堂換了三支萬寶路,蔡元祺抽了半條小雪茄。
最終。
還是蔡Sir忍不住開了口:“大家不是第一天認識了,我就問你一句話,要不要合力?”
“同是爲了女皇而效力,李某同整個警隊的夥計們,無時無刻都在合力之中,這裏面自然包括蔡Sir您了。”
“哈,很好,說得很對,樹堂,你現在比當初從三支旗調來警隊,可會說話得多了。”
“多謝蔡Sir誇讚,我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不會說謊。”
“嗯,沒錯,爲了女皇效力嘛。那如果現在我發現,警隊裏面,還有人不是爲了女皇效力,而是身在英營心在漢呢?
這種蛀蟲,李Sir可有意向幫我,一起合力將他剷除掉呢?”
“哦?還有這種人,他是誰?
蔡Sir,這事不能開玩笑的,你得有真憑實據纔行!
畢竟,隨便冤枉一個夥計,都有可能造成大家人人自危的。”李樹堂敲了敲菸灰,看着蔡元祺說道。
蔡元祺嘴角微微一勾,打開最新一期的《警訊》,封面是一張陸明華穿着西裝,站在演講臺講話的半身相片:“李Sir的公子在情報崗位做事,要證據,你找他,比找我還直接。
哎,古今中外,哪個一把手不是負責點點頭和搖搖手。
我要是能夠做些什麼,也不至於被人欺負得這麼慘了。”
“蔡Sir言重了,工作壓力太大,可以考慮搵李芯兒醫生看一看,如果沒其他事情,我先告辭了,下午還有很多會議要開呢。”李樹堂拉開椅子,面無表情站了起來。
蔡元祺沒有回應,僅是對着他擺了擺手。
走出警務處長辦公室,李樹堂一言不發回到自己的房間,對方話裏的含義,他很清楚,那就是聯手踢陸明華下去,可是問題在於,蔡元祺目標說得蠻明確,事成之後的好處,卻是一字都不提。
被人欺負?
你欺負人還差不多,整天想要白嫖勞動力的撲街,難怪上面的鬼佬都睇你不順眼。
抓起電話聽筒,李樹堂打給自己的留在銅鑼灣的手下。
這次能夠順利抓捕靚坤,表面上看是掃黃組立的功。
實際上,銅鑼灣反黑組、重案組和刑事組的人馬,多少都有出力的。
他這個阿頭好幾級跳升上來,這幫夥計眼瞅跟着他有前途,所以纔會冒着得罪丁系的風險做事。
現在事情做成,靚坤也判了,他也要論功行賞了。
比如,選一個部門阿頭,頂起來當個代理署長……
電話很快打通,可接電話的人,不是反黑組劉Sir,不是刑事組紀Sir,更不是重案組爾Sir,而是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
“喂,可是警務處的李Sir?我是原來在CIB的程添海啊,上面剛剛調我過來銅鑼灣這邊當署長,得閒大家一起食飯,不過我現在忙着整理您封存起來那些案件卷宗,暫時沒時間接電話,不好意思啊。掛了。”
嘟嘟嘟……
聽着電話裏面傳出來的忙音,李樹堂面色黑到同收費·公路有得比。
程添海在CIB的時候,已是大家公認,鬼佬親信中的親信了。
現在升自己上來,卻派這個人去抄了自己的老窩,就這還要他出來鬥陸明華?
開什麼玩笑,一線警署沒有自己人,就算給了2張空白聖旨又能如何,寫行動命令上去,下邊有人聽話做事咩?
默默抽了兩根香菸,李樹堂抄起公文包,起身出門,走到樓上鬼佬馬修的辦公室。
啪。
將公文包丟在馬修面前,李樹堂拉開椅子坐下,開門見山問道:“銅鑼灣警署署長一位,爲什麼給了程添海?他在CIB做得好好的,突然調去銅鑼灣做什麼?”
“沒有爲什麼,程Sir他合適啊!
坦白來講,以程Sir的能力經驗以及職位警銜,他哪點不能去銅鑼灣警署當署長?”馬修一臉坦蕩,很真湛醋爬顦涮谜f道。
李樹堂張了張嘴,最終沒有選擇撕破臉皮質問爲何要讓人抄掉自己原本留給嫡系的位置。
深吸一口氣,他從公文包裏面取出一個毫不起眼的牛皮信封:“爵士,你上次落了東西在我辦公室,我帶來還給你,請您收好。”
“嗯?李Sir,不至於吧,就算事先沒和你打個招呼,也用不着就這樣罷工吧?”鬼佬馬修並指敲敲信封,不打開他也知道,裏面裝着什麼東西。
李樹堂冷笑了一下:“蔡Sir也在約我合力去拱翻陸明華,他雖然一點好處都不提,只用套話空話糊弄人,可最少沒給我拖後腿。
你們倒好,一聲招呼都不打,就佔下我經營了好幾年的銅鑼灣。
在程添海之前,又不是沒有先例。
李海添,他是你們培養出來的,從毒品調查科平調去油麻地警署混了好幾年了,最近終於升上去做署長。
一線部門的管理,根本就不是你們想象中那麼簡單。
已有失敗的案例在前,我真是想不通,難道你們還想犯第二次錯誤?”
“嗯……好吧,這次是我們考慮不周。
很抱歉,事情已經發生了,公文也行下去了,工作也交接好了。
我只能對你說聲Sorry!
請看在女皇的份上,命令銅鑼灣各個部門的阿頭配合程Sir的工作。
而我馬上安排他出來喫餐飯,我將會當着你們兩個人的面,命令他以後聽從你的命令做事,這樣總行了吧?”馬修深深看着李樹堂,最終想出一個折中的解決方案。
李樹堂聞言臉色好看很多,他知道,爭取到這裏,已是鬼佬讓步的底線了。
“OK。這次我就給女皇面子,而且,我希望不會有第二次。”起身主動伸出右手,李樹堂對着馬修說道。
“放心啦,下次有涉及到你利益的人事調動,我一定提前給你通風。”馬修笑着站了起來,伸手與他握了握,內心補多兩個字——纔怪。
……
靚坤這次落網,華叔、黃耀炳幾個拒絕佔米撈人的請求。
現在,靚坤被判了三年,幾人私下溝通之後,決定上門拜訪峯哥,將事情稍微解釋一下。
畢竟,港島黑白兩道是人就知,別看靚坤經常被丁雲峯罵撲街,實際上,峯哥還是挺看重他的。
當晚,華警五絕,齊聚溗疄扯〖掖笳�
這類白道人員過來拜訪丁雲峯,以前一直都是由施施負責出面招呼。
可是王霞現在有了身子,這幾個月她就搬過來這邊養胎,今晚難得陪同丁雲峯一起出席。
“來來來,大家都坐,全部不要客氣。華叔你的年紀最大,來坐這裏。”丁雲峯招呼腥巳胂�
曹達華堅決不肯坐在主位,他很自覺選了客座首位坐下。
其他人的職務都是差不多,乾脆用年齡來排位,林雷蒙吊車尾,身邊就是佔米仔。
“峯哥,我們這次冒昧上門,主要是爲了阿坤那件事的。
拍板不撈人,我是帶頭人,現在我自罰三杯,向你和阿坤賠罪,至於其他事後,等我飲完再講。”華叔滿上一杯軒尼詩,可還沒端起來,就被丁雲峯用手按住。
“鬧什麼呢!這麼大歲數了,萬一喝出好歹來,你不要命,我特麼還嫌晦氣呢!坐下,大家有事說事,別來罰酒這一套。”丁雲峯搶過酒杯,遞給身後的王建軍。
阿軍順手潑在旁邊的萬年青花盆裏,然後將空杯擺回華叔的面前。
“哎呀,不喝給我嘛,浪費。”阿水還沒資格陪桌,靠在客廳牆壁的他,看到這一幕,不斷對着王建軍搖頭。
華叔訕訕笑了一下:“峯哥,不是我們不講義氣,主要是這個罪名,太齷齪了,誰沾上,以後都是頂風臭十里。不過我們和銅鑼灣打過招呼了,不會讓阿坤在那邊喫苦,至於被判去石壁監獄,這個真是我們沒想到的。
在警隊扣足48個小時,隔日立即開庭,開庭十分鐘前換掉法官和陪審團,動作迅速,下手老辣,擺明食定啊坤的。
看到沒時間救場,我們也就沒打電話過來讓你心煩了。
其實在這段時間,我們都在搵關係的。
石壁監獄的老何,我和他有幾面之緣。
昨夜約他出來打麻將,我聽他的口風,他不想介入我們和蔡、李的鬥爭之中,可因爲他是梅森家族扶上去的,你又搞到梅森家族糗掉,他不敢也不想投靠我們,這才託病避開。現在石壁監獄裏面,話事人是副典獄長,姓羅……”
華叔侃侃而談,將情況分析了一大通。
他的意思很簡單,不是兄弟們不努力,而是這次的對手太狡猾,不過我們在事後都有努力補救,也算取得一定成果了。
第800章 太子當龍頭,省港旗兵二
華叔磨嚵撕脦追昼姡‰厤o眼瞅這老傢伙越說越長,連忙將他拉回座椅:“行了行了,知道你們的顧慮,也是靚坤不爭氣,怪不到別人頭上。”
“那就好。”
“還是峯哥識得理解人。”
“哎,犯下那種案子最糗了,說句實在話,我現在真不敢說自己與靚坤認識。”
……
黃耀炳幾人紛紛開口,撇清界限的同時,還不忘踩下靚坤。
“華叔,說歸說,罵歸罵,阿坤屁股沾屎自己不乾淨,讓他受個教訓也好。
可你是警隊活化石了,依你來看,他究竟這次是巧合還是被人整的?”丁雲峯並指敲敲餐桌,突然打斷腥说淖h論。
華叔雙眼微動,掏出煙盒敲了幾支出來:“事發之後,我就搵人查過了,那個女仔,上個月剛從慈雲山屋邨出來賣,幾日前被靚坤在馬欄相中帶走。
大家都知,這種事,每日港島都有發生的嘛。
如果要說這個女仔同靚坤的相遇,這裏面有沒設計的痕跡,我暫時是查不出來的。
不過,有一個很違反常規的地方。
就是那日銅鑼灣突擊檢查,刑事組、反黑組、重案組和掃黃組的人都來了。
僅從這一點,我就能斷定,沒人統籌指揮,查個黑賭攤,哪用得着擺出這麼大的陣仗啊。”
“呵呵,新官上任三把火,李Sir連續升了好幾級,他要搞點大場面出來,可以理解嘛。”黃耀炳推了推黑框眼鏡,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胡信抬頭看了他一眼:“華哥管行動的,現在李樹堂升上去,肯定是鬼佬想利用他去分華哥的權。
按照鬼佬的尿性,一定有給李樹堂一定的特權,便於他同華哥掰手腕。
峯哥,你要提醒社團那邊小心點,在我們轄區,多少還能周旋一下。
如果在對方轄區犯事,我們幾個有時候真是愛莫能助了。”
“佔米,老胡的話,你也聽到了,如何吩咐和連勝和洪興的人,你儘快安排一下,親自去,免得那幫撲街吊兒郎當沒放在心上。”丁雲峯看了一眼佔米,肅然吩咐道。
佔米點頭應下:“知道了峯哥,這段時間,我也會親自盯着,有事發生的話,我會及時處理的。”
“那行,大家動筷吧,菜都快涼了。”
……
正在丁雲峯招呼華警五絕的時候,洪興總部,興叔穿着一套月白唐裝宣佈龍頭選舉大會開始。
望着面前入座率剩下大約6成的一幫洪興高層,興叔對着身邊的權叔說道:“今日是社團最艱難的時刻,你我身爲叔公輩,可要做好帶頭作用啊。”
“這種事,特麼用得着囑咐?
阿興,我只是退休了,又不是癡呆了。
放心,既然丁先生指定了太子上位,我們大家,實投他一票的。”
“唉,你也別怪我囉嗦。
前段時間,蔣二少突然從暹羅跑回來大鬧一通,搞到現在變成這幅局面。
要知道,我們這幫老傢伙,可是靠着洪興這塊牌子纔有飯食,我不捨得社團被人搞崩了嘛。”興叔對着周圍幾人說道。
超哥、廢柴林等人紛紛點頭附和,興叔這話說得很有道理。
別看在座大部分人都是【湊數堂主】,可最少洪興留了少許二、三線的場子給他們養老。
每年的三節兩壽,也有紅包或者儀禮,若是社團的招牌倒了,這些養老的福利,肯定變成過去式。
興叔帶起這波節奏,大家漸漸議論開來。
香還沒點,可選太子做龍頭,已經不是丁先生的意思,而是變成大家爲了保住利益的唯一選擇了。
禮堂大爺出來走下過場,無非是開香堂,敬祖師那一套,前面有描寫過,這裏不再贅言,省得又被罵水。
等到禮堂大爺將三根拇指粗的長香插入香爐裏面,廢柴林一拍交椅扶手,起身大聲喊道:“二十五年前!
坤哥奉命進尖東,殺陳其,當初是我在巷口接應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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