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更不息
“佔米,你給阿慶他們幾個打聲招呼,明天搵個時間,帶阿光過去上工,他在警隊混了十來年,黑白兩道都熟,你叫阿慶搵個合適位置給他。”
“好,我明天早上,帶包Sir過去輝煌。”
“佔米哥,別叫我包Sir啦,叫我阿光,或者大眼光就得了。”
……
隔日上午,李海添看着擺在自己辦公桌上的一封辭職信,臉色黑得可怕。
“瑪德,我派你小子去策反別人,你卻直接投靠敵營了?
辭職?
我這裏不點頭,就你小子以前那些黑底,不怕被ICAC請去喝茶,你有種試試看啊!
凸(艹皿艹)!”將包青光這份辭職信撕成粉碎,李海添抄起電話,給對方的Call機留了言。
十來分鐘後。
大眼光回電話了:“喂,李署長?
以後別再打我那部爛鬼Call機啦!
今天入職輝煌地產,陳總他送了我一部大哥大電話,你拿筆寫下號碼,以後有事,直接打我電話……”
“大眼光!你……”
“哎,我還要帶隊去屋邨對付幾個釘子戶,李署長,辭職信,我擺在你辦公桌上了,你批不批,我無所謂,回聊,掛啦!”
話沒說上一句,反被大眼光裝了一臉,李海添氣得鼻子都歪了。
“好,好好,你特麼好有種啊!”放下傳出忙音的聽筒,李海添立即撥通ICAC的熱線電話:“喂,我有……”
“先生早上好!我們是ICAC舉報熱線,是不是有料要報啊?”
一氣之下,李海添本想把大眼光當差這些年的黑料抖出來。
可到了最後關頭,李海添突然想起,從自己還在毒品調查科的時候,大眼光就跟着自己了。
對方十件黑料,裏面最少九件半是自己派去做的。
現在爆他,不就是等於自己爆自己?
“沒事,我按錯號碼了。”隨便搵了一個藉口,李海添憤然掛下聽筒,誰知用力過大,竟然把電話座機砸得稀巴爛。
另外一邊。
輝煌地產樓下,換了一套灰色西裝的大眼光,剛剛糗完前上司,他神清氣爽收起大哥大。
“瑪德,老子忍你很久了!
十年啊!老子足足跟你這個王八蛋十年!
部門負責人沒有辦法,難道連個督察都不能安排?凸(艹皿艹)!”
“包總,兄弟們都到齊了,隨時可以出發。”一個輝煌地產的馬仔,不!是員工,跑到大眼光面前喊道。
看着這個穿上西裝,依舊很像古惑仔的手下。
一來就被陳耀慶安排去保安部做副總的包青光,他仔細幫對方拉緊領帶:“我們是掛牌上市的地產公司,出門做事,注意形象,不要搞得好像道上那些財務公司一樣。
跟我來,先去佐敦果欄裝幾隻生果籃,我之前在警隊一線部門做了十來年,跟這類喜歡佔小便宜的阿伯阿嬸打交道,沒人比我更懂了。”
三個鐘頭後,出發之前,對着一幫手下大講素質的包總,渾身溼溼嗒嗒被一個肥婆用拖把打出樓梯,樓下一大幫居民,一邊啃着他帶來的生果,一邊對着他丟着果皮和果核。
“哼!不帶夠3000萬,你們別指望拆我這間屋,滾回去同你們老闆講清楚再來過!”鏢嬸握着拖把,猶如門神一樣擋在樓梯口。
首日上班,包總被屋邨的釘子戶上了一課。
一大幫輝煌地產的員工,早就領教過這幫屋邨居民的彪悍。
腥诵n了上前,將包總抬入車裏,幾部車頂着噓聲很狼狽的跑了。
回去之後,大眼光覺得,這幫屋邨釘子戶,簡直就是敬酒不喫喫罰酒,或許自己應該採取激烈一點的手段。
不過,當他將剪電線、塞水溝的行動計劃交上去後,卻被老總陳耀慶告知,這棟舊樓,除了用談的,絕對不能動粗。
“阿光,你剛來,不知裏面的水有多深!
今天帶頭鬧事的鏢嬸,她曾經差點成爲峯哥的丈母孃。
鈔票,我們可以繼續加,唯一的紅線,就是不能動手!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陳耀慶擔心打擊阿光積極的工作態度,難得主動下來保安部的辦公室,爲他科普一下。
“不是吧……
現在開到一人40萬啊,還加?
那棟樓,任何一間不到100尺的舊屋,公司最少都要給兩三百萬安置費!
陳總,輝煌地產開出來的價格,已是整個港島獨一份了。”大眼光努力睜大兩隻熊貓眼,震驚看着陳耀慶。
陳耀慶無奈點了點頭:“那幫人知道雷家和峯哥曾經有過婚約,現在推鏢嬸出來頂事,公司除了讓步,沒其他辦法了。
阿光,你是峯哥安排來的,算是自己人。
我不怕坦白和你說,雷家帶頭鬧安置費這件事,我們所有人都瞞着峯哥。
因爲,無論是我、佔米、黃大狀,甚至其他人,大家都不想看到雷家同峯哥發生瓜葛;
所以,我們讓一步,屋邨那幫刁民就進一步,漸漸演變成爲你看到的這個局面。”
大眼光恍然大悟,他苦惱抓了抓頭髮:“靠,這份工,不比當差容易啊……
行,我懂了,在不驚動峯哥的前提下,儘量完美解決這件事!
哼,活人還能被尿憋死?
雷家動不了,我就從其他屋邨居民搵突破口嘛。”
石硤尾,24座10樓1室。
雙鬢多了一些花白的雷達鏢,對着東西南北姑這幫鄰居,大力揮了一下右手:“各位,現在情況大家都看到了,我們又一次取得勝利,成功保護了我們的家園。目前的價格是……”
“老豆,目前收購價,每間屋子,一個人頭40萬啊。”招弟舉起右手,很興奮提醒了一句。
在場卸辔葸椌用駪暟l出感慨,不少人甚至掏出計算器,滴滴滴按了起來。
“哎呀,我家裏有5口人,現在賣了,可以到手200萬。”
“我家只有3口人,早知,我就留多我女兒幾年,現在不就可以分多40萬?”
“鏢叔家就發了,他和鏢嬸,美亞和毛毛兩口子,加上來弟和招弟,哇,他們家裏6口人,足足240萬啊。”
……
護屋大會開了一個多鐘頭,直到鏢叔裝足威風,他才宣佈散會。
等到街坊鄰居們一個個打着哈欠走光,來弟鬱鬱寡歡拿着一支掃把出來打掃,招弟拉拉鏢嬸衣角,暗暗指了指二姐。
鏢嬸起身將老公拉到陽臺,擔憂望了一眼來弟:“喂,老公。我看,差不多就行了!
240萬啊,夠我們換間大屋子了。
我看報紙上面寫,這家輝煌地產,阿峯他也有股份在內的。
萬一鬧到他知情,我這張臉,真是沒地方擺了。”
“老婆,你是不是傻的?
從每間屋40萬,戰鬥到現在每個人口40萬。
前前後後,大家耗費了多少體力,喊幹多少口水?
現在情況一片大好啊!
我收到風,今天挨家敲門送果籃那個傻嗨叫做包青光。
他剛從警隊辭職,轉行來到輝煌地產保安部當副經理。
這種人,最好騙了,我們鬧多他一個禮拜,說不定,一個人口就升到50萬港幣了。
你想想,我們家裏6口人……
不!要加多美亞肚裏那個。
我們屋子應該算是7口人,如果堅持多1個禮拜,就能多加70萬港幣入袋。
前幾年,我丟了電視臺那份工作,改行去做的士佬,搵錢有幾難,你又不是睇不到?
就算你不爲你我倆個老的着想,都要考慮一下三個女兒,加多一個未出世的外孫吧?”
“咩話?你還要算多未出世那個啊?
喂,老公,我們做人不能太貪心啊。
這次我豁出臉皮帶頭鬧事,只是想換間較大的新屋而已。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已經不是薅羊毛,而是要放羊血了。”鏢嬸震驚看着鏢叔,後者一臉不耐,扭身背對這她。
“我看,就到此爲止吧,明天他們再來人,不管加不加錢,合同我是簽定了!
當年婚約那件事,我已經沒臉去見阿峯了。
你不會真想我在路上遇到人家,連個頭都抬不起來吧?”
鏢嬸一口氣說完,輕輕拍了拍老公的後背,這十年來,丁雲峯在港島混得風生水起,雷家的生活同樣是跌宕起伏。
中了彩票發達,出了意外見財化水;
又中了彩票發達,又繼續發生意外淪爲窮人……
三次發達,三次跌落谷底,最慘那次,連林小花的住宿費都交不出來,搞得這個女兒提前從教會學校休學。
鏢嬸看開了,她只想守着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這次出來鬧事,也是港島各大地產公司,給戶主安置費普遍都是偏低。
雷家人口太多,40萬,真是不夠一家人買新屋住。
前些年,雷家最慘的時候,她都沒去搵丁雲峯求助。
真要鬧到在丁雲峯的面前沒皮沒臉,鏢嬸很可能真會上吊自盡,省得繼續在丁家面前丟了她們雷家的臉!
第765章 鴻門宴還是斷頭酒
鏢嬸和鏢叔說話聲越來越大,屋裏三個女兒和一個女婿沒理由聽不到。
林美亞拉住想過去陽臺勸架的老公,挺着大肚子將他推回房間。
招弟哎了一聲,對着埋頭拖地的林小花搖了搖頭:“二姐,你話,當年如果不是老豆將你偷偷送去教會學校。我們這家人,是不是早就過上好日子了呢?”
“沒有如果!當初爺爺同丁家訂婚約的人,是我們大姐,又不是我……”
“是咩?但是我聽說,一共有兩份婚書,一封是丁大哥,一封是丁二哥……”
“喂,當初看衰人家發不了達,這個家裏,除了媽咪,你都有份的!
如果不是,那晚你就不會幫我和大姐收拾行李啦。”林小花羞惱丟下拖把,叉腰走到招弟面前:“人家現在發達了,我和大姐都沒抱怨,你這小鬼頭,三日提四次……
哼,要是看上人家有錢,你可以去嫁啊,反正你都17咯。”
“我嫁?”招弟一臉震驚,指着自己。
林小花白了她一眼:“不是你,難道是我啊?現在又不是我在噰歪歪……”
鏢叔吵不過鏢嬸,從陽臺回屋睇到兩個女兒在討論丁雲峯,忍不住將火氣發了過來:“喂!你們兩個在吵什麼啊?
招弟,今日學校的功課做完了?
來弟,你還不快點拖地?睇睇牆上的時鐘,就快開飯了……”
正當雷家爲了賣不賣房而吵得家宅不寧的時候,灣仔滿漢樓老店。
面對整桌的山珍海味,王一飛目光轉到對面,下巴有一顆痣的黎城身上:“黎老弟,你我都算是認識十幾二十年了。
雖然說,這同行是冤家!
但是我王一飛,自詡都沒得罪過您啊。
今天突然約我出來,還擺了這麼高規格的宴席……”
揭開魚翅盅瞅了瞅,王一飛喲呵了一聲:“天九翅哦!
不便宜啊,就算乾的還未泡發,稍微咬一下刺啦一聲就要30萬港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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