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更不息
你家裏人給了錢,我這邊就有表示了。”張子豪抽了一大口香菸,蹲在葛湘面前:“只要我收到剩下的那1.5億,就馬上放你回去同家人團聚。
這兩天,你想喫什麼,可以跟我的兄弟說。
除了暫時不能放你出來,其他合理要求,我一定滿足你!哈哈。”
說完這幾句,張子豪起身走到葉世官面前:“葉兄,我想派雞雄同你一起回去內地,收取葛家這筆數。”
“好哇,有錢收,我最開心了。”葉世官看了一眼站在張子豪身後的雞雄,咧嘴笑了笑。
……
自從上次大鬧賭場,葉世官事後在張子豪這邊,聽到不少丁系勢力的舊事。
因此,這次回去對岸,他不敢從西貢或者三門仔上船,而是走了越南人的路子,乘坐一艘汽油船回去粵省。
丁雲峯通過天養生等人,掌握着張子豪、葉世官這兩幫人的一舉一動。
得知葉世官帶着人馬回去老家,他立即打電話給葉領導,請他派出鵬城幹警,搞定這個悍匪。
老家法律和港島這邊可不同,辦案手法更與港島警隊天差地別。
丁雲峯這位京城下令必須重點關照的自己人打電話過來,葉領導連夜搖人,鵬城公家大樓的辦公廳,滿滿坐着十幾個廳。
“這個人,名叫葉世官,在港島那邊,犯下多起惡性案件,已被列爲十大通緝犯之一!
根據某位熱心同志給予我們的情報,這個人,將在今晚下半夜,在我們鵬城沿海某個漁村出現。
組織要求很簡單,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不僅我們這邊的《羊城報》,我估計,現在京城那邊負責輿論口的同志們,這會也在連夜加班了。
這波風頭,如果粵省不能搶下來。
事後誰要寫檢討,我看,不用我來點名了吧?”揚揚丁雲峯傳真過來,有關葉世官幾人的黑白相片,葉領導笑得十分和藹。
“保證完成任務!”在場幾個戴帽子的,人人起身敬禮。
5分鐘後。
一部部熄了警笛的迷彩吉普,呼嘯衝向鵬城沿海,那些常有港客出現的村落。
半夜三更!
村裏突然來了一大波荷槍實彈的同志。
不少被驚醒的民兵還以爲,蛙島的禿子帶兵打回來呢。
等到這些民兵隊長和村支書得知,上頭鬧出這麼大動靜,是想抓一個姓葉的通緝犯,立即帶人開始自查。
作爲大逃港首選的出海口,鵬城這裏,十戶就有六七家有人逃去港島。
自從老家開放以來,一些膽子大的,已經偷偷聯繫上那邊的家人,走私一些水貨過來發達了。
這些事情,村支書和民兵隊長自然門清。
可今晚面對虎視眈眈,瞅哪個村民都像犯罪分子的同志,他們可不敢再幫村民兜着了。
這邊葉世官還沒上岸,各個村裏,已經自查出七八十個水客以及大量的走私物品。
“太過分了!
國家開放,是想讓廣大羣信Ω憬洕模皇枪膭钏麄冏咚降模�
在場誰負責這方面,馬上過去處理,該抓的抓,別想捂蓋子!”葉領導板着臉,大聲拍着桌子。
辦公廳裏應聲走出兩個廳,剩下的人,也是表情嚴峻,紛紛在內心暗罵葉世官該死。
港島遍地是黃金,你不在那邊當禍害,驟然滾回老家做啥?
篤篤篤……
汽油船緩緩靠岸,船老大掏出手電筒,對着碼頭打出接應暗號。
也不知進水接觸不良還是兩節電池沒電,越南人的手電筒按了幾下,要麼打出三長兩短,要麼打出兩短一長。
“凸(艹皿艹)。”雞雄吐掉菸蒂,臉色黑如鍋底:“真特麼晦氣!”
葉世官的手下蒙古仔,不屑瞥了他一眼:“我們出來混的,腦袋別在腰帶上!進一步怕神,退一步怕鬼,你還混個屁啊?”
“你說什麼?”雞雄瞪着眼睛。
蒙古仔拉下臉,走到他面前:“我說你是個屁啊!怎麼,不服氣?”
雞雄大怒,探手拔出後腰的黑星。
可惜未等他抬起槍口,葉世官已經一拳揮了過來,將他掀翻在甲板上面。
“哎呀,幾位老闆不要打啦……”越南船老大看着摔落在腳下的手槍,嚇出一頭冷汗。
葉世官走過來撿起黑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關你事,你繼續忙,儘快安排我們上岸。”
“這邊……不同港島那裏的,幾位可別隨便動槍……”越南人忍不住勸了一句,轉身換上一隻新手電筒,同岸上接應的人取得聯繫。
雞雄抹去嘴角的牙血,驚恐看着葉世官幾人。
其實,這次如果不是張子豪要求,他根本就不想跟這幫人過來對岸收錢。
因爲,之前綁了林巨,他從張子豪手上分到不少錢。
有次過去舞廳瀟灑,他上了一個姣婆。
誰知,那妞居然是蒙古仔的馬子,如果不是他主動報出張子豪的旗號,那晚,他就被葉世官閹掉了。
這次張子豪派他跟來,除了監視之外,還想借用這次收數的機會,讓他和葉世官幾人拉近關係,消除之前的隔閡。
可現在看來,葉世官幾人,完全沒有同他和好的想法。
這還沒上岸,已經伺機給了他一個教訓——看來,這兩日,應該很難熬了。
“你給我聽着,跟我做事,屁話少說!
尤其你的港普口音,但凡被同志聽到,你的身份立馬暴露。
如果覺得我說錯了,那你別下船,回去港島搵豪哥吧。”葉世官將黑星扔給雞雄,轉身鑽入船艙,提了幾隻揹包出來。
蒙古仔背上一隻,冷笑從雞雄的面前走過,跟上葉世官,一起跳下沙灘。
“想支開我,然後吞了剩下的1.5億?我不讓你們稱心如意。凸(艹皿艹)!”雞雄抄起黑星,低聲咒罵跟了上去。
踩着冰冷的海水走出幾步,雞雄突然聽到前方槍聲大響。
一盞發黃的鹵素燈,從海堤上的燈塔射向沙灘。
堤壩上,無數大狗一邊狂吠,一邊帶着舉火把的人們衝了過來。
“抓侔。 �
“海里還有一個……”
聽着遠處傳來的喊殺聲,雞雄果斷扭頭就跑。
他腦子亂糟糟,根本沒時間去想,爲何突然中了埋伏?
更沒空顧及先下船的葉世官兩人是生是死,他只有一個念頭——必須跑回越南人的偷渡船。
在七十年代,一些民兵團,別說是槍了,人家土炮也能拉出幾門的。
頂着一發發轟擊在沙灘上的實心炮彈,雞雄連滾帶爬,他只恨平日對第三條腿的開發都是用在衝浪上面,沒去練過划槳。
好彩,這十來步,他有驚無險,終於爬回越南人的偷渡船。
可讓他無語的是,整艘船的人,居然雙手抱頭,蹲在甲板上面排成一行,任他怎麼喊着開船,都是沒人理他。
“漁船上的人注意,我們是……”刺骨的海風,傳來聲聲警告。
雞雄趴着船幫望去,發現開着廣播,居然是一艘能將這艘汽油船碾成碎片的驅逐艦。
……
隔日。
丁雲峯難得起了一個大早,他同李傑、佔米一邊喫早餐,一邊看着電視。
“嘿,我們的一哥,這次有得頭痛了!
自從當初劫金鋪以來,警隊對葉世官的通緝,貌似已有4年了吧?
4年抓不到人,今晚人家一回去就被逮住。
這得說在蔡Sir帶領下,港島警隊的無能,還是老家同行們的水平高呢?”丁雲峯忍着笑,內涵了一下蔡元祺。
李傑咬了一口油條,手邊的大哥大響了起來。
按下接聽鍵,李傑:“哦?張子豪放人了?
好,我知道了,你們幾個繼續跟進,等葛湘安全返回市區,就可以解散休息了。”
丁雲峯點了一根香菸,微微笑道:“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張子豪得知葉世官糗了,肯定第一時間選擇放人。
這個人和葉世官不同,他想將這幫港島富豪當做提款機。不到萬不得已,肯定不會殺人。”
“峯哥,幹嘛不讓阿生他們做了張子豪?
現在你已經離開警隊了,有些事情,只要我們做得乾淨,不用太過小心吧?”佔米疑惑看着丁雲峯。
丁雲峯搖了搖頭:“如果沒了張子豪,龍盾安保那些特級套餐,我們賣給誰啊?”
“哇,峯哥你好陰險啊。”
“怎麼說話呢?這哪能叫陰險呢?我這叫維持市場穩定。”
佔米和李傑聞言大笑,沒了葉世官,張子豪就是一個有點腦的俣选�
己方什麼時候要收拾他,簡直易如反掌。
按照峯哥的想法,估計得榨乾對方的價值,纔會安排他體面了。
葛湘一路小跑,從破屋來到大路上,攔住一部路過的水產車。
目送對方上車離去,天養生握住對講機講道:“行了,大家就地解散,放1天半的假期,明天下午2點,所有人記得回基地集合。”
“收到!”對講機傳出幾聲興奮的回覆。
天養生哼了一聲,帶着天養忠轉身沒入草叢之中。
與此同時,張子豪帶着另外一個親信眼鏡強,面色凝重回到剛買不久的豪宅。
張子豪的老婆慧姐,看到兩人慌慌張張走了進來,急忙放下手上的東西過去倒水:“豪哥,發生了什麼事?”
“男人的事,你們女人別多嘴,放心,我會搞定的。”張子豪對着老婆擠出一個笑容,等後者將信將疑離開,他迅速拿起大哥大,把外面的手下召集過來。
眼鏡強上前打開電視機,正好看到蔡元祺接受一大幫媒體的採訪。
每個記者們的提問,全是有關港島十大通緝犯葉世官在對岸落網。
“豪哥,這次官哥幾個,還沒走出沙灘,就被抓了起來,我們這邊可能有內鬼!”眼睛強喝了一口熱水,表情凝重看着張子豪。
張子豪捏了捏鼻樑:“這次是我叫他們回去老家收錢的,現在出了事,我得給葉兄的人馬一個交代。”
“豪哥!別怪我要說你,今天你不該放了葛湘。
我們本來可以把這件事推到葛家的頭上……”眼鏡強鬱悶講道。
張子豪抬頭瞪了他一眼:“我講過了,出來混,要講道義的!
這次出事,是我自己謩澆恢埽迅鹣嫱平o葉世官的人泄憤,我以後還怎麼做生意?
阿強,你記住,敢打敢殺的大圈,我一抓一大把。
可我這塊收錢放人的招牌,絕對不能輕易砸掉!”
“對不起,豪哥,是我想差了。”
“遇事多想想,轉檯,看看葛湘有沒平安回去?”
“是!”
四眼強按了幾下遙控器,另外一個電視臺,正好報道被綁架的新鴻碁掌門人葛湘安全到家的畫面。
“葛先生,請問……”
“無可奉告!”
“葛太太……”
“對唔住,無可奉告。”
攙着憔悴的老公,葛太太在一隊龍盾保鏢的護送下,板着臉從一大幫記者的話筒、攝像機包圍中走回葛家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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