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更不息
牢門被獄警打開,大傻一言不發,低頭走了進來。
大咪冷冷一笑,帶着幾個手下走了上去,傻標心知大咪又要搞事,鄙夷呸了一口。
大傻脾氣暴躁,腦子又是一條筋,往日沒少與其他社團發生摩擦,聯合社戰力最弱,沒少被他收拾。
大咪看出大傻心情不佳,這是要趁機挑釁,引誘大傻主動出手。
屆時,不管雙方打贏還是打輸,赤柱肯定給大傻加幾個月刑期。
相比他們這羣人要在赤柱把牢底坐穿,大傻當年爲了保護東星龍頭駱駝,這才被差佬抓着關了進來。
這些年,駱駝一直在外面找人疏通,若非大傻在這裏頻繁惹事,恐怕,他早就減刑出去了。
“喂,大傻哥,哭鼻子啊?怎麼?你家裏居然還有人哈哈……”大咪帶人攔住大傻,叉腰看着左右笑了起來。
大傻埋頭沒有說話,他雙拳青筋緊繃。
大咪見狀暗暗退了一步,大傻雖傻,但他拳頭可不輕。
一會兒,自己喊‘大家上’就好了。
如果頂在前面,即便坑到大傻,事後自己肯定要被他打進醫院躺上幾天,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大傻攔下幾名東星打仔,抬頭瞪着大咪:“你特麼喫屎沒刷牙?
今天我兒子跟我相認了,老子心情好,懶得跟你這幫聯合社的蛋散一般見識,滾!”
“凸(艹皿艹)!大傻,你說誰是蛋散?”大咪聞言眉毛立了起來。
涉及社團的招牌,他不能退,否則,身後這幫小弟們一定不再撐着他了。
“怎麼?誰應聲,誰就是咯!
大咪,江湖規矩,勿及家人。
你是不是沒老豆老母還絕後啊?開口就想找打,特麼欠凸(艹皿艹)。”
大傻認了兒子,心有牽掛,他不上大咪的當,開口反懟,就是不願主動動手。
可別說,大傻有感而發的這一番話,無意獲得同倉諸多獄友的共情!
坐牢很孤獨的,大家平日都靠着思念外頭親人排解抑鬱……
發現腥四抗獠簧瓶戳诉^來,大咪咬着腮幫不敢應話,可要讓他這樣低頭,他又抹不開面子。
這時候,傻標叼着香菸,帶着幾個馬仔走了上來。
用力將大咪推開,傻標指着他的鼻子罵道:“大咪,我特麼警告你,今天是人家父子相認的好日子。
你要是再搞事,我就帶人凸(艹皿艹)翻你們,大家都是無期徒刑,誰怕誰啊!”
“挑!傻標,你想幫大傻出頭?你發懵啊?上週你還被他在食堂打過。”
“食堂那件事,我早晚找回場子,可我傻標,今天幫道義的!!!
王八蛋,你當誰都跟你一樣沒人性?滾,再不讓開,我馬上帶人打你!”傻標瞪着一雙圓眼,步步緊逼。
和聯勝的人,一個個默默握緊拳頭,甚至一些小字頭的人,同樣冷着臉站了起來。
“好好好!你們這羣白癡,不要後悔就好……”大咪頂不住壓力,放下幾句狠話,帶着小弟灰溜溜退回各自的牀位。
傻標衝他呸了一聲,摸出半包香菸塞給大傻:“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半包煙仔當賀禮啦。”
言罷,傻標帶人轉身就走,其他獄友陸陸續續走了上來。
多的三五支,少的一兩條。
大傻手中很快捧滿香菸,他紅着雙眼,破天荒向腥诉B連道謝,然後將煙分給大家。
大咪看到這一幕,自然說上幾句酸話,可是這會兒,已經沒人願意搭理他了。
……
一夜無話。
隔日丁雲峯上班,手下夥計過來報告,大傻申請見他。
“行,你去帶他過來。”丁雲峯幫助大傻父子相認,便是等着這一刻。
大傻很快過來,他有些侷促站在丁雲峯的面前。
雖說這一夜,他打了很多腹稿,但不善言辭的他,事到臨頭,幾次開口,總是說不出話來。
“好了!如果你是想要謝謝我的話,那就不用說了。
阿祥和小霞認識,既然知道你們的事,我就點了他幾句。
駱駝這個人,他還算念舊了,這些年一直幫你走動關係。
從今天開始,你別鬧事了,正常的話,大約再過五年,你就能出去。”丁雲峯拆開一包好彩,抖出一根點上,將把剩下都丟給大傻。
大傻手忙腳亂接過,他點上一根香菸狠狠抽了幾口,總算定神下來。
“峯哥,上次我在球場跟您動手,如果不是你攔下,我就被鍾Sir爆頭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這次還幫我們父子相認!
這一份情誼,我大傻記一輩子!
以後您有吩咐,只管說話,我大傻絕不推辭。”
第63章 契爺要幫契仔出頭
大傻藉着幾口煙仔提神,終於將自己想了一夜的話語說了出來。
丁雲峯見狀笑了,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日後做事,你多想想兒子。
好了,你回去吧,東星的物資,我會叫雄哥放行的,別整天打架給我找麻煩就好了。”
大傻聞言咧嘴笑了,他不斷衝着丁雲峯拍着胸脯表忠。
發現大傻哥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句,丁雲峯聽得哭笑不得,只能起身把他趕走。
大傻從丁雲峯辦公室離開,喜滋滋回到監倉,他一邊請着傻標抽菸,一邊告訴手下,社團物資,很快就會恢復供給。
……
與此同時。
福義興陀地,金牙雷憤怒摔碎心愛的紫砂茶壺:“你們確定沒有查錯?威仔他最後聯繫的人,就是和聯勝的苦力強?”
見到坐館大怒,幾名負責在道上收風的福義興古惑仔,連忙點頭表示——此事絕對沒錯!
因爲,他們在苦力強的門生佔米仔身邊,發現先前從蛇頭威手下逃跑的港生。
此女改名叫做施施,這些日子,一直隨着佔米仔,往返兩家大爽口燒烤店幫忙。
“特麼!那就沒錯了!肯定苦力強看上這條女,然後見色起意害了威仔……”金牙雷用力拍着手邊的案几。
見色起意?
在場幾位福義興大底暗暗撇嘴,論到一個色字,江湖上誰能比得過你們這對父子?
蛇頭威這些年,沒少上供女子給你金牙雷玩弄吧?
甚至還有幾家由你金牙雷掌控,未從社團走數的馬欄,一直都是由你這位契仔供貨呢!
若非你金牙雷自己屁股不乾淨,蛇頭威那個混蛋,豈敢頂着福義興的招牌做出連道上都不齒的惡事?
金牙雷自然察覺得出,自己一直縱容蛇頭威,幫會里面不少人看不過去。
看了坐在左排座椅最後一張的男子,金牙雷爆喝一聲:“阿青!”
這名赤着上身,僅在脖子搭着一條汗巾的壯漢抱拳站了起來:“阿公,我在。”
汗巾青,福義興紅棍。
他本是福義興名下一座碼頭的苦力。
有一天,他憑着一條沾水汗巾,打倒前來搶奪地盤的其他社團十幾名打手,自此被金牙雷賞識收爲門生。
之前苦力強還沒轉檔,就是跟他爭奪大底的位子。
“你帶上我的名帖,走一趟和聯勝的陀地,問一問肥鄧。
這件事情,他想如何給我們福義興一個交代?”
“好!我馬上去。”
汗巾青狠狠掃了一眼不發一聲的其他福義興大底,帶着短衫洪和水褲李這兩個頭馬,氣勢洶洶殺向和聯勝的陀地。
很快……
鄧波收到金牙雷的信,面無表情看着汗巾青:“口說無憑,蛇頭威的名聲在道上這麼臭,這個人遲早都要糗的啦。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就憑你們一面之詞,要我肥鄧交門生出來給你們處置?
金牙雷他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當我們和聯勝5萬個弟兄都是紙糊的?”
相比動輒大喊大叫砸東西的金牙雷,鄧波不動怒,不高聲,可話音剛落,雙番東、火牛等人齊齊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足足六名和聯勝大底的壓力,嚇得短衫洪和水褲李連忙走前一步,警惕護住大佬汗巾青的兩翼。
汗巾青不是大傻那種腦子一條筋的莽漢,他推開兩名手下,抱拳說道:“鄧伯,這件事情,怎麼都要解決!
如果苦力強他問心無愧,那我們雙方約個時間和地點,一五一十講個清楚。
假如冤枉了強哥,我們福義興在有骨氣擺六十六桌和頭酒,現在我家坐館沒了契仔,他肯定要求我們做事。
屆時兩大社團火拼大曬馬,我怕會驚動洛哥……”
“凸(艹皿艹)!抬洛哥出來壓我們?賴頭威撲街了,那是他命不好,憑這幾句風言風語,你們要約我們的紅棍出來講數?”
“物證沒物證,人證沒人證,甚至連條屍都沒有!汗巾青,你這個要求,我們不會答應。”
串爆和肥華同樣搖頭反對。
大家平日在家裏怎麼鬥都行,可這種無辜被人踩上門的時刻,和聯勝必須一直對外,否則人心就要散了。
“鄧伯,您老怎麼說?假如你們和聯勝決定不談,那我就如實回覆我家坐館了?”汗巾青將難題甩給鄧波。
鄧波眯起一雙兇眼,盯着汗巾青數妙,突然笑道:“可以談,不過得按照我的條件來談!”
“阿公!”雙番東幾人大喫一驚。
鄧波揮手攔住幾人,看着有些警惕的汗巾青緩緩說道:“僅憑一點懷疑,你們就要我們的紅棍同你們講數,福義興多少都要先擺點找獬鰜戆桑俊�
“鄧伯您說,阿青聽着。”
“好!假如阿強真做了這件事,我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可要是他被你們冤枉了,和聯勝不用福義興擺和頭酒,不過你們要用元朗那個碼頭給阿強做賠禮。”
鄧波言語一落,串爆等人齊齊叫好。
在他們看來,苦力強完全沒有動機去做掉一個跑偷渡船的蛇頭威!
有機會白賺福義興一個碼頭,講數就講數咯!
大不了,等談判那一天,在場六位和聯勝大底都派點馬仔出來幫苦力強撐場面。
一個人頭30塊錢,大家每人出100個人,最多才3000塊錢,一共湊足600個馬仔給苦力強壯壯聲勢,超威風。
“鄧伯,您這個條件,不是我可以決定,我必須問問我家坐館。”
“請便,樓下有電話機,我們等你5分鐘。”
“好!”
……
汗巾青很快聯繫上金牙雷,後者遲疑了一下。
這時候,有個想要趁着蛇頭威撲街上位的馬屁精,他抓住機會在金牙雷耳邊吹噓,那個跟在佔米身邊的施施多麼漂亮。
金牙雷爲了面子和女子,乾脆一咬牙答應了下來。
雙方大佬談妥,約好隔日中午在雲來茶樓講數,反而苦力強這位當事人,竟然最後收到通知。
“阿強,放心,這單事,社團絕對撐你的!
大家商量好了,一共派600匹馬仔給你壯聲威!
明天,我,肥華和冷老還會帶着頭馬和手下出來頂你。
到時候,大家當着福義興那羣撲街,一五一十講清楚你這幾日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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