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更不息
阿發和阿亨對視一眼,一個抿着嘴巴低頭不語,一個扭過頭抽菸發呆。
和聯勝剛把尖沙咀打成清一色,現在帶兵踩上門,東莞仔不跟你玩命纔怪!
何況,想要大家出力,好歹給點好處吧。
可你連浩龍卻連畫大餅都懶,這把陰間算盤——打得忒響了一些。
素素抬頭看向阿污:“阿污,龍哥的遺言你聽到了,你怎麼說?”
“我……”阿污滿臉苦澀,剛要想個藉口推搪掉。
素素搶着追問:“這次龍哥他會出事,是因爲阿東那晚被和聯勝抓走。而你卻在那晚被對方放了回來……”
“阿嫂!你不用再講了,龍哥對我恩重如山,不就是打一個尖沙咀?
沒問題!
有人想做縮頭烏龜不敢打,那就由我阿污帶人去打。
大不了,我這條爛命丟在那邊,算我還了龍哥這些年來的栽培!”阿污不敢讓素素將話講全,搶先將事情扛了起來。
見這傢伙把話說到這裏,阿發和阿亨也沒辦法,相繼表態自己會出力幫忙。
素素也是知道,不給人家一點盼頭,肯定是不行的。
因此!
素素當場宣佈,等她幫連浩龍兄弟理喪後,就會永遠離開港島,正式脫離忠信義,還要將社團的賬,交給攻打尖沙咀出力最多的那個人。
一談到錢,幾人面色好看許多。
他們不僅圍着阿嫂噓寒問暖,還爭相保證,不會讓龍哥死得不明不白,一定要給和聯勝一點顏色看看,逼對方給出一個合理的交代……
素素很清楚,連浩龍這幫手下都是咩貨色,不過還需這羣人出力,她只能打起精神同他們周旋。
駱天虹滿臉不屑站在一旁,時不時發出一聲冷哼,或者丟出一記白眼。
阿污內心恨極這個害他當出頭鳥的撲街,見到駱天虹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忍不住上前說道:“喂,天虹仔。平日你不是話自己很能打咩?
這次派你陪大佬過去和聯勝講數,點解由頭到尾,都沒人見到你拔出這把劍啊?”
“道上還在傳聞,龍哥他身手天下第一呢!
可是這次,他不也死在亂槍之下了?
如果我當時拔劍衝進去啊,不僅我自己白白送命,而且還沒人能把龍哥遺言帶回來啦!”
駱天虹用力推開阿污,大步走到素素的身邊,俯身在她耳邊低聲說道:“龍哥他還話,尖沙咀一亂,阿嫂就離開港島,別幫他報仇,也別再回來。”
言罷,駱天虹無視其他人的喝問,扛起長劍轉身就走。
素素起身追了上去:“天虹,你要去邊度?龍哥走前特意叮囑你保護我,你不要走啊!”
阿污幾人聞言,齊齊鬆了一口氣。
剛剛駱天虹的舉動,讓他們都以爲,連浩龍是不是還有咩話,需要避開他們,特意叮囑素素呢!
原來,連浩龍是放心不下自己條女,安排這個打仔保護她。
駱天虹腳步微頓,他聽得出,素素話中深意,這是感激他帶話的恩義,想和他一起離開港島。
可惜,所有人都不知,當初他駱天虹爲何加入忠信義,就是仰慕連浩龍的身手。
現在,那個他一直追趕的人,居然死在亂槍之下。
如果他駱天虹不做點事出來證明——武者不可辱。
那他手中這把連浩龍送的八面漢劍,以後就沒勇氣再拔出來了。
“龍哥靈前,豈能沒有祭品?
苦力強、陳耀慶和佔米身邊的人太多了,我沒把握能夠得手。
現在,我先去荃灣拿大D人頭,如果順利的話,我回來再去尖沙咀,幫你們一起打東莞仔。”駱天虹轉身看來,被他目光掃到,除了素素,其他幾個紛紛扭頭避開。
交代完這幾句,駱天虹一言不發,扛着長劍大步離開。
而這個時候……
荃灣,任家祠堂。
大D一改往日的懶散,突然間變得很勤奮,不僅破天荒起了一個大早,還爭着到處做家務。
一陣子去幫羅賓扶梯修屋頂;
一陣子去幫宮若梅擇菜洗藕;
最後,居然把一線天的皮鞋都擦了一個遍……
眼見這傢伙還想去井頭挑水,羅賓探長摸摸下巴問道:“喂,你們說,大D這傢伙,該不會中邪了吧?”
“幾個大傢伙還封着,就憑那些跑出來的小角色,敢進我們所在方圓500米的範圍?”一線天拎着兩雙被擦得反光的皮鞋,面色有點不善說道。
羅賓探長點了點頭:“說的也是……”
察覺對方臉色不妥,羅賓探長反手拍了拍一線天的腹肌:“喂,有人幫擦鞋還不好?爲什麼要拉着一張驢臉?”
“我寧願他別擦我的鞋。”
“點解?”
“我這兩雙皮鞋都棕色的,大D用了黑油……”
“……”羅賓探長嘴角勾了一下,察覺某人目光不善挪了過來,連忙捂住嘴巴:“後生仔,難免有時候會冒冒失失,看在他幫宮小姐摘了一盆菜的份上,你就原諒他一次啦。”
宮若梅提着菜籃從二人面前走了過去:“他將可以食的番薯葉都摘掉了,反而留下幾堆葉梗給我炒。”
“唉,大D,我能力有限,這次救不了你咯。”羅賓探長抓起茶杯閃出幾米,避開旁邊突然爆發的一股可怕拳意。
抬頭看着受到一線天氣機震動,沙沙不斷落下的瓦灰,羅賓探長氣得跳腳:“喂,悠着點啊,修屋頂很辛苦的……”
“修什麼修,明天就搬走。”一線天甩了一下白大褂,捲起屋內灰塵震出外面。
羅賓探長啜了一口普洱:“你在第533章已經說過了……”
“嗯?”一線天聞言臉色一黑。
不過,就在他想試一試,這位鄰居槍法的時候。
突然掠出廳外,攔住一個將斜劉海染成藍色,肩扛着一口長劍,準備邁進祠堂的青年。
“面藏殺機,帶劍入祠,藍毛仔,你想搞事?”
第627章 各找出路
歪歪腦袋,駱天虹看着這位攔住自己去路的老大爺。
復古油頭,白襯衣,黑領帶,外面罩着一件洗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腳穿一雙說黑不黑,明明擦得反光,可色澤有點古怪的皮鞋……
這造型挺別緻啊!
可就是分不清行爲藝術,還是老年癡呆。
指指一線天背後的天井,駱天虹緩緩說道:“我從來沒打過老人,但是不代表我不會打老人。
門房佬,我同大D約好的,讓開啦!”
“咦,靚仔,你要搵大D啊?
他早上還在這裏,不過剛剛出門去了。”羅賓探長甩着一把傳奇左輪,從裏面走了出來。
米色西褲,米色馬甲,男士吊帶外加小領花和小墨鏡。
這套裝扮夠復古……
不過,此人身高如此搶眼,估計就是大D說的那個矮子管家了。
駱天虹通過觀察,心中有了決斷,他用力將八面漢劍戳到地上:“那你還愣着什麼?打電話,叫你家主人回來,就話,我駱天虹來了。”
“我家主人?”羅賓探長連忙掏掏耳朵,一時間,他還以爲自己出現幻聽。
“一句話,我不說第二次。”駱天虹抬起下巴,左手拍在右手背,力道通過劍柄傳入劍鞘。
喀嚓!
劍鞘戳入任家祠堂門口三寸,光可鑑人的青石地板,出現一道道龜裂紋。
早就一肚子火的一線天,兩道眉毛,瞬間立了起來:“藍毛仔,我看你今天不是來搞事,你是來找死的。”
“喂,我們只是借住在這裏,有仇有怨,你可以衝着人來!
現在搞壞這塊祠堂門檻磚,我們點同荃灣任家宗親會交代啊?”羅賓摘下眼鏡看了一下,難得收起臉上的笑容。
駱天虹呵呵笑了起來:“老人家,我現在只是拆磚,如果你們再不將大D交出來,我會拆了你們這兩副老骨頭……”
話還沒說完,駱天虹就感到一股可怕的殺意將自己鎖定。
噌!
幾乎以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拔出長劍,駱天虹滿臉驚怒。
他一雙眸子在這個世界見到的最後一副畫面,那是一抹極爲璀璨的刀光,光芒後面,隱約有個提着菜籃的人影。
“一把普普通通的爛劍,一個自尋死路的白癡,簡直就是絕配。”掃了一眼駱天虹脖頸上的那抹紅線,羅賓探長鬆開槍柄,望着轉身走向宮若梅的一線天喊道:“喂,管殺不管埋啊?”
“上等人做上等事,下等人做下等事,高下已分,你不服氣?”一線天停住腳步,頭也不回說道。
羅賓探長撇撇嘴巴:“三步之內你刀快,出了三步你來試試?”
“好吵,什麼事啊?”宮若梅看着眼前這一幕問道。
一線天吞回反駁羅賓探長的話,用輕柔語氣解釋道:“沒什麼,有個腦子進水的白癡上門搞事而已,我已經解決好了。”
“唉,不要弄髒人家的祠堂。”宮若梅將菜籃放在井口,一步滑出,輕飄飄掠過七八米。
猶如白玉的右手搭着駱天虹夾克外套向上一翻,宮二將對方脖頸噴出來的鮮血兜住。
駱天虹屍身仰天倒下,羅賓探長伸手揪住他的後衣領,隨手丟了出去。
跑去村裏小賣部買包好彩的大D,走到祠堂,驟然察覺迎面襲來一陣惡風。
“丟!有暗器!”咬着香菸避到一旁,大D發現,原來衝着自己撞過來的東西,竟是一個人。
好奇過去望了一眼,大D見到滿臉血污,脖子就剩一層皮連着的駱天虹,當場嚇掉嘴上煙仔。
“我靠!!!”
腳步踉蹌連退幾步,好彩就在大D即將摔倒的時候,背後有人將他扶住。
“多謝。”大D轉頭一看,正好對上羅賓探長戲謔的目光:“老舔狗叫我問你一句,他幾時變成門房?
還有我自己也想問,無緣無故,點解我多了一個主人……”
……
尖東,康莊道東。
阿污檢查着手上的砍刀,低聲說道:“有一說一,天虹仔對社團,要比我們幾個純粹得多。”
“呵,如果不是他多嘴,今晚我哪用得着上街和人家搏命啊?”阿發蹲在地上,一手火機一手錫紙,表情很飄飄然,語氣卻很陰冷。
阿亨不屑掃了他一眼:“你可以不來,都沒人逼你。”
“你當我想啊?我是擔心,假如我這次不來,阿嫂她會不會以交賬爲條件,要求你們其中一人對我清理門戶啊。”阿發充電好了,丟開傢伙嘆道。
阿污用綁帶將砍刀捆在自己手上:“你想得太多了,阿嫂是個聰明人,她現在只會考慮,她如何能夠合理帶多一點錢離開港島,絕對不會節外生枝的。”
“哼,那你們兩個怎麼說?
難道真想爲了幾個死人,去找東莞仔玩命啊?”阿亨指着馬路對面越來越多的和聯勝打仔,意味深長問道。
阿發接過手下遞來的開山刀:“我已經提前搵人和東莞仔打招呼了,今晚,只曬馬,不開打!”
“我都是啊!”
“哇,原來你們兩個都是這個打算啊。”
纏着綁帶的阿污和插手坐在欄杆上的阿亨,同時露出震驚的表情。
阿發扭扭脖子:“廢話!和聯勝早就宣佈尖沙咀清一色,大佬生前都選擇暫避鋒芒了,現在他糗了,還下令要我們幾個掃平尖沙咀!
用什麼掃,拿什麼掃?
你我這三顆腦袋,夠不夠掃啊?”
“唉,雖然我們被人家看做炮灰,但是你也沒必要直接講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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