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更不息
在場幾位幫金牙雷送行的叔公,一個個都是面露後怕。
“刀片華,究竟峯哥去搵街機泰問了什麼?你是他的頭馬,沒道理什麼都不知道吧?”
“阿叔,我是真不知道!峯哥帶人到場,大佬就趕我們出去,他還將卷閘門拉落來。
他們在裏面談了什麼,我們這些做小的,真的不清楚。”
“唉,先刮阿泰出來吧。
平白無故,居然玩消失?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裏了,街機泰不管是死是活,一旦他出事了,而且與峯哥有關,你們可別想我會幫他出頭。
如果覺得我這個決定,丟了老福的顏面,我阿歪立即退位讓賢。
今天,誰要上位,現在出來走兩步。
我保證,早上開香堂,中午就擺席,晚上我坐船去南洋……”
在場幾個老福叔公同幾個青壯的大底,一聽歪叔要撂擔子,齊齊嚇得起身挽留。
“歪叔,不至於,不至於,這個坐館的位子,誰都搶不走你的……”
“對對對,阿泰這個王八蛋,我早就看出他腦生反骨。不如現在就開香堂,先抹他的名字出海底得了。”
說來福義興真夠點背的,不到十年,兩次被拳王峯盯上。
上任坐館金牙雷在雲來茶樓被對方轟了三槍,若說當年的丁雲峯,還要借義羣龍頭跛豪的勢。
現在峯哥的力量,不知比當年超出多少倍。
歪叔好歹與苦力強和樂少有點交情,這時候要推一個人出去爲社團發揮餘熱,除了他老人家——還有誰?
第397章 搵吹雞講情
自從當年金牙雷被丁雲峯在雲來茶館轟了三槍,這些年,福義興在歪叔的帶領下,着實低調了很多。
甚至,見到和聯勝在肥鄧撲街之後,新坐館吹雞對外宣佈不再走粉,要帶着八萬會員搵正行,結果這個讓港島大小社團笑掉大牙的決定,不僅沒讓和聯勝變得衰落,反而越搞越紅火。
歪叔仗着與吹雞有點交情,近來兩年,他沒少上門取經。
從魚市到生果,福義興雖說沒有辦法與和聯勝那樣洗白,但也是通過兩門正行,解決不少社團弟兄的生計了。
“歪叔,這個時候,您就別講氣話了。
今日在場,全是自家兄弟,我看,街機泰這個撲街,肯定得失了拳王峯。
否則的話,他怎麼會撇下堂口,跑得無影無蹤?”福義興這幾年開始出頭的紅棍白頭彬,飲了一口濃茶,將茶杯用力敲到桌上。
歪叔當年能夠成爲坐館,屬於臨危受命,這些年,即便幫社團開了兩條財源,不過由於年齡增長,白頭彬這幫青壯年,隱隱有踢他落臺的意圖。
這次趁着街機泰的事,歪叔以退爲進。
眼見白頭彬話裏有低頭的意思,歪叔抖抖身上的唐裝,緩緩坐回主位:“我不是講氣話啊!
現在事關老福這塊招牌,如果不低頭,我頂不住丁Sir,低頭,我還擔心事後會不會有人用這件事來說話。
退位,我無所謂啊,我是怕落人口舌,連給我退的地方都沒啊!”
“老歪,大家出來混,都是義氣兄弟!
坐館位是三煞位,上任坐館金牙雷怎麼撲街的,大家記得很清楚!
今天的事情,沒人敢怪你。
我賣糖彪身爲刑堂大爺,今日就將話擺在這裏,如果有人膽敢在日後,用今日的事情拿捏你,刑堂的人,不會坐視不管的!”
“沒錯,歪叔,您就放一百個心吧。”與白頭彬同屬後起之秀的生果林,他收到前者打來的眼色,及時接話:“這邊大家吩咐兄弟們刮阿泰出來,峯哥那邊,社團之前又同他有過節呢……
不如這樣,歪叔您與和聯勝坐館吹雞要好,勞煩您老人家,帶幾盒古巴雪茄搵吹雞叔收收風。
如果,能請和聯勝坐館,幫我們在峯哥的面前美言幾句,那就更好了。”
歪叔端起茶盞飲了一口:“阿林,以我同吹雞的交情?我搵他抽雪茄,食火腿就容易,叫他辦事,可不是幾盒雪茄就能解決的……”
“坐館,您放心,吹雞的規矩,大家都知道。
今天您儘管去談,花費不走社團公賬,全由我同彬哥出了!”生果林拍了拍胸脯,直接兜底。
其他幾個福義興叔公連同歪叔在內,看到白頭彬在生果林說後,端着茶杯點頭默認,都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1941年,港島被日寇佔領。
在那三年,福義興的人做了不少壞事。
後來祖家鬼佬收回港島,其他社團表面不講,大家暗地裏都看不上福義興的人。
尤其那些自詡洪門出身的社團/幫會,更是隱隱壓制福義興的發展,漸漸將這個原本遍佈港島的老牌社團,逼到新界一帶……
二十多年來,老福的勢力,一直都在走下坡路。
半途出了一個算得上有能力的坐館金牙雷,又被丁雲峯弄死掉了。
雖說,現在福義興還是大社團,但是公賬上的錢,除了維持日常江湖交際的臉面,真沒剩下多少。
其實仔細想想,歪叔他搞到一個魚市和一條生果批發渠道。
居然就能坐穩坐館的位子,可想而知,這個社團就是羊糞蛋——表面光。
帶上兩位社團青壯派預支的二十萬元鈔票,歪叔私人掏出兩盒古巴雪茄,乘坐從金牙雷時期傳下來的老奔馳,帶着一個司機,一個保鏢,過來和聯勝的陀地搵老朋友吹雞。
滴滴滴……
一部賓利迎面飛速開來,福義興的司機連按喇叭,他打着方向盤,老奔馳與對方擦肩而過。
“阿水,開穩點啊,冒冒失失。”歪叔老腰差點被閃,發出一聲冷哼。
“老頂,您沒事吧?不好意思,我剛剛爲了避開那輛賓利,你知,我們這部車好舊了。”
“得了得了,車技遜,藉口多,一世都是龍套命。”
過了幾分鐘,歪叔在保鏢的攙扶下,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正與幾個帶白色安全帽西裝男講話的吹雞,看到老友突然上門,連忙帶着頭馬四眼明迎了上來:“老歪,你怎麼連個電話都沒打,突然過來找我呢?”
“唉,別講了,有沒黃道益活絡油?
搞點來抹抹,阿水那個撲街,剛剛他打方向盤閃了我一下。
這兩盒古巴雪茄送你的,等下,我有事要搵你談談。”歪叔捂着老腰,嘴上與吹雞搭話,暗地裏,他雙眼目光亂瞄。
結果,歪叔驚訝發現,和聯勝的陀地,似乎要大動工,所在這條街的兩邊,堆滿無數建築材料。
十幾步外,還有幾個帶着各色安全頭盔的男女,不是手持圖紙,就是打開文件夾,對着周圍的舊樓指指點點。
“來就來了,還帶什麼雪茄,我都改抽香菸很久了……
阿明,你帶老歪去我房間抹點藥油,我同趙工他們還有點事要商量。
老歪,你等下抹好藥油,由阿明陪你們過去陸羽茶樓飲茶。
這裏你都看到了,今日正好要搞大拆建,一會兒全是瓦灰,沒辦法坐人的。
我過幾分鐘就過去搵你,有事在陸羽茶樓談。”吹雞很隨意將歪叔這兩盒珍藏版的雪茄遞給四眼明,匆匆跑回帶頭那個西裝男的身邊,一手指着陀地舊樓,一手指着對方手上圖紙說着話。
歪叔見到這一幕,心中大爲震驚,他隨着四眼明去吹雞的房間擦好黃道益,一肚子疑慮來到陸羽茶樓。
“明哥,還是老位子嗎?”茶博士上來招呼幾人。
四眼明推推眼鏡:“沒錯,照老規矩上,然後我家老頂等下要談事,勞煩你搵幾個屏風,幫我們隔一下。”
“好,樓上請。”
眼見吹雞竟然能在陸羽茶樓擁有一個固定位,歪叔滿嘴都是檸檬味。
大家都是江湖公認的廢柴坐館,自己好歹還幫福義興搞定兩條財路,點解混得不如對方這樣多?
第398章 求情無路,歪叔糗了
“抱歉,抱歉,今天要動土,好多零碎的事情要交代。
老歪,飲茶,飲茶。”吹雞大約在二十分鐘後趕來,他滿臉笑容坐下,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歪叔與他扯了幾句,然後表明今日的來意。
“啊?你……你們福義興又去得罪峯哥啊?”吹雞面色瞬間拉了下來,看着歪叔搖了搖頭:“這事,我幫不了,也是你點背!你如果早來幾分鐘,還正好遇到峯哥。
今天他帶人過來找阿強,說要勞煩和聯勝,幫他在道上收點風。”
“難道……難道我過來的途中,遇到的那輛賓利,就是丁Sir的座駕?”
“對啊!虧你還是福義興的坐館呢,你連這些大人物的車牌號都沒記住,你還混個屁啊?”吹雞看着歪叔大笑,言語帶着奚落。
歪叔忍着不爽,掏出白頭彬和生果林湊出來的支票,緩緩推到吹雞面前:“吹雞哥,看在大家多年交情的份上,您幫老福在丁Sir面前美言幾句吧。
街機泰,我們福義興已將他逐出海底了。
這個人不管是生是死,他在外面的事情,同我們福義興沒關了。”
“老歪,你別難爲我,我也是看人面色混飯喫的。
你這個忙,我幫不了。那兩盒古巴雪茄,我等下叫人送回去給你,工地那邊離不開我,失陪,失陪了。”吹雞推開支票,起身要走。
老歪哪肯讓他溜了,連忙抓住吹雞的胳膊:“吹雞!你不看在錢的份上,也看在大家後生那陣,你日日蹭我的鹹溼畫報躲去廁所裏面打啪啪吧?
今天如果你不幫我,我在白頭彬和生果林那兩個小輩面前肯定糗大了!”
“老歪!你糗,總好過我自己糗啊!
我幫你去搵峯哥求情,你個腦入水啊?我吹雞有什麼本錢能幫你搞定這件事?
當年,我是用了你幾張鹹溼畫報,今日,我賠你一百張好不好?
四眼明,Call街頭的鹹溼基,叫他送一百張3D畫報過來。
如果這個老貨還嫌不夠,我多送他一百盒雨傘外加一百瓶黃道益。罩前加補後!”吹雞噴了歪叔一臉的唾沫,然後抄起桌上串子,大步走下茶樓。
……
歪叔事情沒辦成,還被吹雞在大庭廣兄聡娏艘活D。
一時間他又羞又氣,抄起桌上的熱毛巾抹了一把臉,丟下一張金牛買單,帶上保鏢和司機大步走出陸羽茶樓。
話說吹雞先一步離開茶樓,他剛剛坐進汽車,馬上掏出大哥大,撥通佔米的電話,告訴對方,歪叔突然搵上自己,想通過自己搵丁雲峯求情一事。
佔米這段時間很忙,要照看甘量宏從甘家帶來的幾個公司,又要幫丁雲峯統籌各處的生意。
突然接到老頂的電話,他真是滿頭霧水,連忙搵頭馬大D收風。
通過大D的嘴巴,佔米終於知道,峯哥命令腥耍橐慌鷱木惩膺M來的風帆船底。
而老福的事,應該與紅孩兒遊戲廳的阿泰有關。
街機泰是福義興的老四九,前日堂口被兩個差佬砸了,然後他整個人就消失了。
“大佬,是不是要我安排人去做事啊?”大D拎着大哥大喊着,馬尾幫他提着釣竿和水桶,華弟帶着太保跟在後面。
自從荃灣被大D打成清一色,中途除了在一個綽號叫做喇叭的混混手中救下華弟和太保。(伏筆在115章以及257章)
這幾年,大D每月躺着收錢,日子實在無聊,唯有釣魚打發時間。
“我記得峯哥他講過,他對老福這個社團沒好印象的!
上次如果不是吹雞叔搵我和強哥談了幾次,不得不給他面子,魚市和生果這兩門生意,我都不想放給他們……
這次,既然吹雞叔表態自己不管,那你就帶人過去西貢,先將給我魚市收回來,至於生果批發市場,我會和阿樂聯繫,叫他去做事的。”
“好!今天我就趕福義興的人出西貢。
瑪德,也不看看這碗飯誰賞給他們喫的?”大D興奮掛了電話,轉身看着幾名手下:“今日不釣魚了,上車返去,搖人做事!”
荃灣大D的頭馬,馬尾以及華弟,突然帶人收回福義興在西貢的魚市;
林懷樂公開放話,以後佐敦的生果批發,不許福義興的人染指。
生果林不服氣,帶着麾下馬仔抗議,結果當場被東莞仔斬了一隻手掌,登場一章,退出江湖。
等丁雲峯從苦力強的口中得知這些事情,努力掙扎幾年,終於恢復一點元氣的福義興,已經被他這幫手下們踩進泥裏。
而造成這一切的街機泰,同時被人搵出行蹤,居然跑去濠江躲了起來。
“阿強,你叫大家別做得太過火,福義興被洪興、號碼幫暗中壓制幾十年還沒散掉,不是那麼容易趕絕的。
還有,你告訴佔米,我對他先前把西貢魚市和佐敦生果這兩門生意交給福義興很不滿意。”丁雲峯這幾年的精力都放在港島警隊,道上的事情,他只把握一個方向,無法同以前那樣,做到事無鉅細悉數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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