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更不息
現在你對人家使用的手段,同你在九龍警署被火麒麟屈打有咩分別?
我警告你,如果男人婆她掉了一根頭髮,我這次還真要當一次反派,你就等着給楊咩收屍啦!”
言罷,丁雲峯將手上的電話,遞給旁邊的曹達華。
旁觀丁雲峯這番做法,陳國榮幾次欲言又止,這種抓人親屬威脅對手的手段,同他的三觀很有衝突。
一看陳國榮這幅表情,丁雲峯就知他在糾結什麼,掏出一根香菸遞過去。
丁雲峯板着臉講道:“對於不講道理,踐踏規則還整天給自己洗白的敵人,我們必須用更加酷烈的手段才能對付他們。
做事、辦案都要靈活,不能太過死板。
否則,某日你遇到不講規則的對手,你就會處處掣肘,遲早會被對方坑死的。”
留下若有所思的陳國榮,丁雲峯帶上曹達華和黃耀炳,大步迎上被一幫記者團團圍住的吉達。
“Sir,借一步講話吧。”不等對方發作,丁雲峯已經目光銳利,伸手搶下話事權。
吉達冷冷掃了一眼驅散手下,訕訕躲在丁雲峯背後的黃耀炳,勉強同丁雲峯握手講道:“丁Sir,對於今日的事情,我確實需要一個解釋。”
……
在一幫警員的幫忙下,丁雲峯等人走進和記大廈,上到11樓吉達的辦公室內。
等到洋祕書瑪麗端來咖啡出去,丁雲峯直接開門見山,他將今天韓志邦帶人設局抓走男人婆。
雙方爭執期間,藍保中槍,以致黃耀炳帶人過來抗議講述了一次。
不偏不倚,丁雲峯告知吉達實情。
鬼佬聽後目光閃爍,面上的表情沒變,可內心卻在大罵嚴國樑亂搞。
昨日,兩人明明在這間辦公室談好。
沒想到,嚴國樑表面答應,暗裏卻對曹達華這幾個大區探長不死心,隔日就派韓志邦帶人做事。
“丁Sir,首先,針對Madam何的行動,我事前並不知情。”
“Sir,有關這點,我可以相信。”
看到丁雲峯面無表情對自己點頭,吉達暗暗鬆了一口氣。
不要認爲丁雲峯的級別不高,甚至因爲他們這幫鬼佬的刻意壓制,目前僅僅掛了一個飛虎隊戰術顧問的閒職;
但是丁雲峯能讓曹達華五個聽話,就算得上半個警隊同ICAC對話的代言人,這個分量,足夠得到他小心對待了。
“對於灣仔探長藍保中槍,我深感抱歉。
不過,這件事的前提,是探長藍保在ICAC執法期間,存有暴力拒捕的行爲。
我可以承諾,不追究藍保妨礙公務和暴力拒捕的這兩項罪名,還可以幫他安排最好的醫院療傷……”
吉達說到這裏,看了一眼面露笑容的黃耀炳:“不過,今日黃探長帶人衝擊和記大廈,這件事,怎麼算?”
“灣仔警署在跟進某單大案的期間,懷疑有某個罪犯隱瞞身份躲進廉政大樓。
由於雙方缺乏溝通,導致發生早上的誤會。
負責這件案子的灣仔探長黃耀炳,辦事不力,應變不足,沒能及時阻止急於破案的警員。
此事的負責人黃耀炳,降職半級,罰薪半年;
相關警員一概罰薪三個月,通報警隊上下……”
丁雲峯啪了一聲點上香菸,當場開出警隊的找猓闶墙o了鬼佬一個臺階下來。
吉達面色緩和不少,想了一想,他加多一個條件:“OK,這次我就給丁Sir你這個面子。
不過,我想讓我們這次ICAC的大行動,在《港島日報》上面擁有一個專欄。”
“可以,一個鐘頭後,報館會有兩個記者過來。”
“Good!我就喜歡同丁Sir你這種聰明人打交道。
好了,現在誤會解開,我這邊還有公務要處理,很抱歉不能繼續招呼各位了。瑪麗,幫我送客。”
這幫祖家鬼佬千里迢迢過來港島,最看重兩樣東西。
一個是票子,一個是面子,現在丁雲峯給足吉達面子,黃耀炳帶人衝擊和記大廈這件事就這樣解開了。
幫黃耀炳收了手尾,丁雲峯帶着兩人走出吉達的辦公室,全程他和吉達默契沒有提起男人婆。
因爲,這次韓志邦‘請’男人婆過來廉記飲咖啡,公文手續齊全,真沒把柄可抓,反而藍保爲了護着師姐,將事情搞得複雜化了。
陳國榮在樓下等到丁雲峯三人,聽知上面談判的結果,他擔問道:“峯哥,難道我們就這樣走了?
今日Madam何她扛得住,不代表明天其他夥計可以在ICAC的審訊室內收聲啊……”
曹達華苦笑回他:“這次我們這一方連出幾個昏招,也就是峯哥出面,換成其他人來,鬼佬吉達哪肯這麼容易放過去?”
“要怪我!峯哥,這次使的錢,我自己背。”黃耀炳沮喪點上一根香菸。
剛剛爲了保下他,丁雲峯在上面承諾吉達,灣仔警署有參與鬧事都要罰薪。
黃耀炳他自己倒是無所謂,不過被喊來助陣的灣仔便衣和軍裝隊,當然不能讓大家又出力又罰錢了。
“背個屁啊!
這點錢要你做小的出,我還當乜鬼阿頭啊?”
丁雲峯不耐煩揮了揮手:“我是在想,既然對方不按規則來出牌,差不多我要掀臺了。”
說完,丁雲峯打了一個電話給四眼坤:“吩咐大家做事,給對方一點顏色看看。記住啊,別傷人,嚇一嚇他們就好!”
第335章 要鬥最後一局
打好這通電話,丁雲峯自嘲一笑。
當初看《金錢帝國》,丁雲峯對雷洛派社團人員去恐嚇ICAC成員的手段,其實很看不起的。
今日身在局中,丁雲峯無奈發現,很多事,根本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發展。
他唯一能做,就是控制手下做事的度數,不要和電影中那樣,連嚴國樑的房子都給拆掉。
……
當夜,ICAC不少員工遭到社團的整蠱。
男員工的家門,大多被人故意潑了紅油漆;
女員工養的寵物貓狗,只只被吊死在家內,妹子們下班開門進去,當場被嚇得哇哇大哭。
隔日嚴國樑上班,看到自己辦公桌上面,居然擺着幾十封的辭職信。
嚴國樑帶着韓志邦費盡口舌,最終僅能勸下一半人,另外一半態度很堅決,一定要辭職轉行。
“看到了沒,這就是我們的對手,他們卑鄙,齷齪,下流,賤格……”變空一半的辦公室,嚴國樑失望說道。
韓志邦和留下的人,一個個都是滿臉的同仇敵愾,站在嚴國樑背後連連點頭。
火麒麟靠在牆壁,無語翻了翻白眼:“行了行了,省點口水啦!
丁雲峯現在纔派人做事,他算是很能忍了。
如果換成洛哥或者顏爺在位,那就不是一半的人辭職,而是一半的人下去賣鹹鴨蛋了。”
“鄧Sir!”
“我沒聾,不用這麼大聲。
當初在水塘,我已經和你說過了,會死人的,你當我跟你說笑啊?”火麒麟吐出一口煙柱,望着張口欲言的嚴國樑。
“當初請我過來,你不就是要我敲醒他們,教壞他們?
所以,大家一樣壞,只不過雙方立場不同而已。
白天,我們出招了,晚上,人家就還擊了。與其發牢騷,不如想辦法,快點撬開裏面那個女仔的嘴啦。”
講完這些,火麒麟捏捏指節,目露兇光走向審訊室。
嚴國樑闔目不睬,韓志邦暗叫不好,他咬了咬牙追了上去:“鄧Sir,等一下我……”
……
與此同時,獅城,聖淘沙。
兩個穿着沙灘褲的中年老帥哥,各自躺在一條沙灘傘下。
豬油仔腰間圈着一隻黃鴨救生圈,笑嘻嘻淌着浪花,追逐幾個穿着比基尼的靚女。
“你倒是識得享受,不僅急流勇退,跑來獅城享受陽光沙灘比基尼,還留下一個細佬丁雲峯,把我從港島趕了出來……”陳志超戴着墨鏡,轉身看着雷洛吐槽道。
雷洛抄起桌上的盒煙,先往自己嘴巴塞了一根,再丟了一根給老對頭。
“有沒搞錯啊?太原菸草……大團結!!!
就算你我鬥了半輩子,這次我從蛙島千里迢迢跑來獅城搵你,怎麼都能算是一份‘情誼’了吧?
現在用這種爛鬼煙仔款待我?雷洛,你將從港島帶出來的錢使完,現在連古巴雪茄都抽不上?”看了一眼雷洛擺在桌上的盒煙,陳志超嫌棄將捲菸扔掉。
雷洛無語嘆道:“你識個屁!
這種煙你在港島根本抽不到!
只有獅城這種幾乎由華人構成的城市,我才能在老家封鎖這麼多年,花大價錢收來這幾包。
好東西來的,先提前熟悉,將來我和人家講話,就算沒有話題,最少都有煙仔可以聊。”
“雷洛,你真考慮清楚?徹底靠向老家?”陳志超皺着眉頭問道。
雷洛嗯嗯點頭,深深吸了一口大團結:“大家身爲華人,當然要同老家團結一心啦。
勸我去蛙島這種事,你就免開口了。
第一,我信不過你陳志超;
第二,我更信不過蛙島那幫人。
第三,我信阿峯,這小子從沒押錯寶。錢,我無所謂,使不完,現在我雷洛就想幫後人博個門楣出來。”
陳志超聽後笑了起來:“講實話,我看好蛙島,畢竟那邊號稱中華正統!
那日,我的船剛剛靠上高雄的碼頭,已經有人帶着一份委任狀在等我,要封我做縣長,據說,轄區在粵省鵝城。”
話不投機半句多。
雷洛搖頭撿起被陳志超丟掉大團結,輕輕吹去煙上的浮沙:“鵝城那個地方,我同阿峯飲酒聽他講過。
幾十年前,有個姓黃的財主同一個姓張的馬匪,在那裏發生過一段很精彩的故事。
不過,我看你陳志超有生之年,肯定沒機會過去上任。
做縣長,我雷洛沒興趣,入縣誌,我反而想要爭一爭。”
這都混到一同離開港島了。
你雷洛還是要和我反着來?
陳志超眼中閃過一抹薄怒,等到雷洛簽好祕書遞來的幾份合同。
他抄起桌上的酒樽,噸噸噸倒了兩杯:“當初在黃竹坑畢業,我們鬥到現在,已經二十四年了。
前面那二十三年,我一直都贏着你的。
這次你領着勳章全身而退,而我卻揹着你那個黑鍋被通緝,我不服氣。
因爲,你是有丁雲峯在幫你,而且我這次離開港島,也是小看那個小子被他擺了一道。
可以說,我一共輸給你們兩兄弟兩次。
現在,我問你,給不給機會我翻盤?”
望着一臉認真,舉杯看着自己的陳志超,雷洛面露無奈:“喂,你剛剛自己都說了,你足足贏了我雷洛二十多年啊!
以前我都沒叫過屈,現在你有咩理由喊冤呢?
大家加起來的歲數已經超一百歲了,你就別這麼幼稚啦。”
“不行!如果你不應承我,就別怪我讓人在港島給你那個兄弟添堵。”陳志超面無表情,看着雷洛說道。
雷洛聞言大怒,翻身坐了起來:“你敢?”
聽到兩位大佬鬧掰,撤出十幾米的保鏢紛紛圍了上來。
雷洛和陳志超鬥了半輩子,他一看對方的表情,就知他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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