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更不息
“阿宏，是我……”
看着丁雲峯抓着大哥大說事，簡自豪只顧沖茶，沒有開口詢問。
他還在觀望要不要加入丁系，畢竟，飛虎隊在警隊地位特殊，哪怕他同丁雲峯談得來，還要考慮警務處鬼佬萊斯的態度。
“馬軍這個撲街，打架劈酒最積極。
有時我在懷疑，他究竟是差佬還是爛仔？”丁雲峯讓簡自豪倒了一杯濃茶，一起捏着陳國榮的鼻子給他灌進去。
不用一會，陳國榮抱着一隻垃圾桶，吐得翻江倒海，簡自豪知道兩人有話要說，搵個藉口抽身走人。
“好點了沒？你不會飲，就別同那幾個牲口劈酒啦！
我吩咐食堂熬了一碗醒酒湯，趁熱喝了，鬼佬吉達要搞事，等你緩口氣，我再同你講。”
一聽丁雲峯這話，陳國榮端起桌上的酸魚湯一飲而盡，迅速洗了一把冷水臉，一邊用毛巾擦着，一邊看着丁雲峯：“峯哥，我好了。”
“嗯，我剛剛收到風，吉達突然通知各大媒體，要在明天早上十點召開一個案情公開會。”
“案情公開會？他們有東西可以公開嗎？”
“怎麼會沒有，你老豆那件事，不就正好用來公開嗎？”
“啊，這……”
看到陳國榮表情瞬間糾結，丁雲峯遞了一根香菸給他，這一次，陳國榮沒有拒絕，接過點上，塞進嘴巴。
“子不言父過，按理來說，我和家駒，應該站在我老豆的立場發聲的。
不過，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何況我老豆他一向承認自己貪的。
峯哥，其實他臨走之前講過，他早有預到，自己會有這麼的一日。
唯一沒有想到，就是他居然會栽在你這個後生仔的手上。”
聽着陳國榮的講述，丁雲峯想象得出，當時陳志超的表情，應該是很憋屈。
“既然鬼佬想公開，就讓他們去公開吧！
我老豆確實是貪的嘛，興許當他看到這些新聞，他還會很得意，自己搶走原本屬於洛哥的‘風頭’呢！”一根香菸抽到盡，陳國榮釋然笑道。
第331章 複雜的理想主義者
陳國榮這番話，如果被簡自豪或者其他人聽到，大家肯定不會相信他。
不過，丁雲峯很肯定，陳國榮沒有誑語。
“既然你沒有心理方面的壓力，那明天早上十點鐘，你同我一起過去和記大廈，我們看看ICAC在搞咩花樣。”
“啊？峯哥，你不如搵簡Sir一起去？我去現場，我很尷尬的。”
“嘖嘖，阿榮，我看，你這個心理素質，還需要多加鍛鍊啊。”
……
一夜無話，隔日十點。
陳國榮依舊陪着丁雲峯過來和記大廈。
激將法，對龍叔那張臉來說，諸天萬界都能通用見效的。
陳國榮戴着一頂鴨舌帽和一個墨鏡，右手捂着嘴巴：“叫來這麼多的媒體，鬼佬吉達這次，搞出的場面很大啊。”
丁雲峯穿着休閒風衣，用眼神制止兩個認出他，打算過來打招呼的《港島日報》記者。
“不單單叫了很多媒體，督府還有派人過來參加呢。”丁雲峯指了指站在吉達旁邊的另外一個高瘦鬼佬。
陳國榮循聲看去，發出低呼：“峯哥，那人是保安司司長詹姆斯！
現在港島水警就是由他臨時管着，我聽人講，這段時間，他不僅抓了義羣很多骨幹，還連帶打擊其他幾個社團呢！”
“我有聽苦力強他們講過……”丁雲峯和詹姆斯，僅在君度酒店醫生案裏有過一面之緣。
不過，雷洛離開港島之前，曾經給丁雲峯分析很多督府高官的性子和癖好，這個詹姆斯在洛哥的眼中，比吉達難對付得多。
ICAC準備了一間足夠容納100人的會議室，作爲這次公開會的會場。
除了上面一張用紅布罩住，準備給發言人入座的長桌，大約還擺了七八十張椅子。
別看港島彈丸之地，不過傳媒業卻很發達，有字號的紙媒有幾百家呢。
這個時候，媒體連續入場。
很快將會議室擠得滿滿當當。
丁雲峯和陳家駒頂着《一鳩刊》的名額進來，有兩個位於邊緣的座位。
大約六成的小報沒有落座的資格，只能帶着速記本，眼巴巴站在圈外。
十點鐘一到，嚴國樑讓韓志邦關上大門，抓起話筒講了幾句開場白，然後就將上報，出風頭的機會交給鬼佬吉達。
起初，丁雲峯和陳國榮，聽着吉達將創建金錢帝國的黑鍋扣在陳志超頭上，由於二人早有預料，還能保持鎮定。
可是等到吉達宣佈，ICAC接下來的日子，每日都要向社會公開一批貪污案的嫌疑犯。
不僅整個會場的記者全部沸騰起來，就連丁雲峯和陳國榮都是眼露驚訝。
“呵呵，我知道吉達他想做什麼了。”丁雲峯淡淡一笑，起身走出亂糟糟的會場。
陳國榮連忙跟了出來，二人身後是一窩蜂衝上前，用話筒，攝像機，將吉達等人包圍起來的瘋狂媒體。
“ICAC成立的宗旨就是打擊貪腐的公務員……”
“各位，每日十點，我們會在和記大廈，定時披露昨日落網的嫌疑犯……”
……
看到吉達和詹姆斯，你一句，我一言，衝着鏡頭不斷撂出狠話。
嚴國樑面無表情，尤其當他看到火麒麟表現積極，帶着肥仔等人努力維持秩序。
每次吉達話音停頓，火麒麟就帶頭用力鼓掌，嚴國樑突然生出一股孤獨感。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嚴國樑發現，在場的ICAC成員，還有一個韓志邦面色鐵青，埋頭走向樓梯。
“志邦！”嚴國樑快步追進樓道。
韓志邦轉身一看，露出一個很勉強的笑容：“嚴Sir，你怎麼出來了？”
“唉，有沒我這個主持人都是一樣的。”嚴國樑在身上摸不到打火機。
韓志邦連忙掏出來，幫他點上。
嚴國樑拍了拍韓志邦的手背：“多謝！你呢，怎麼走出來了？
今日難得有同兩位爵士同框的機會，萬一被他們記住，說不定，下次晉升就輪到你了。”
“我不要！”韓志邦話一出口，方知後怕。
嚴國樑見狀笑了，他踩滅香菸，攬着韓志邦的肩膀，一起走上天台：“看來，你對這場鬧劇也是看不過眼啊。”
韓志邦搖了搖頭：“看不慣又如何？我一個行動組組長而已，位卑言輕，嚴Sir你都不說話了，我又能怎麼樣？”
“你怎麼知道我沒反對過？”
“哪……”
“哼！在某些人的眼中，ICAC僅是他用來爭權奪利的工具而已，至於對外宣稱的打擊貪污，不過是一層光鮮亮麗的皮。”
嚴國樑比韓志邦還敢說，張嘴就讓小年輕渾身冒冷汗。
“不應該這樣的，這個機構，從零發展到現在，灌注着包含我在內，太多太多人的心血了。
它應該成爲懸掛在港島公務員隊伍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而不是淪爲某個人手中的一粒棋子！”今日嚴國樑抽菸很快，眨眼又是一根。
拒絕韓志邦爲自己點菸的舉動，嚴國樑接過他手上的打火機：“志邦，是人就有私心，我有，你也有，大家都有。
不過，我想你和我是同一類人。
我們想取的功業，是經受得住旁人質疑的真實功業，不是依靠弄虛作假，玩弄規則得來的虛假功勳。”
“嚴Sir。你想我怎麼做，儘管吩咐？”韓志邦肅然問道。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爲了防止將來事發，導致ICAC變成人人喊打的臭老鼠。
我準備暗中調查曹達華、黃耀炳這五個大探長，志邦，你幫不幫我？”
“嚴Sir你怎麼吩咐，我就怎麼做。”
嚴國樑聞言頓感欣慰，不過就當他想下達第一個命令的時候，天台的鐵門突然被人踢開。
“還真特麼被我猜中了，你們兩個，果然在這裏。”火麒麟劇烈喘氣，連續爬了幾十級樓梯，對他的體力很有挑戰。
“鄧Sir。我和志邦要做的事情，肯定瞞不過你！我希望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要……”
“不要你條毛啊，我都話過了。自從在新界水塘上了你這艘俅疫@條命就同你嚴國樑綁在一起了。”
火麒麟不等嚴國樑講完，無奈衝着他揮了揮手：“老嚴，你別天真啦，哪天你糗了，我還有好日子過嗎？”
第332章 給你機會也不抓住
港片的天台，一向是處頗帶玄學色彩的地方。
臥底、黑警、白粉、僞鈔、仝E……
無數故事在這片小小的天台上發生。
通常來說，除了金剛這種喜劇片的主角，其他人最終的歸屬就是——撲街！
相比嚴國樑和韓志邦二人爲了心中那點堅持，火麒麟加入他們的理由很簡單。
爲了自保！
他是二五仔，洗底前還是警隊裏邊神憎鬼厭的爛人。
如果真有一日嚴國樑糗掉，火麒麟不覺得自己還能在ICAC呆得住。
“鄧Sir，你要考慮清楚，這次辦案，不管查成什麼結果，功勞和苦勞肯定沒有，反而可能被上面問責呢。”嚴國樑最後提醒了火麒麟一句。
火麒麟撐着膝蓋邁上天台：“別再廢話啦，接下來怎麼做，你們有沒想法啊？”
“嚴Sir準備派B組的人，按照警隊遞上來的名單抓人回來應付吉達和媒體，然後由我帶着A組，盯死曹達華那五個。”韓志邦掏出香菸，散給兩位阿頭。
火麒麟接過來塞進嘴裏，點上呵呵了一句：“沒用，上次我們拉了馬軍四人回來，不是關了兩日，最後都放了？”
“鄧Sir，馬軍他們四人屬於特例，我就不信，警隊個個都是硬骨頭！
這一批不成，我們就換另外一批，遲早有人會扛不住開口的。”嚴國樑深深抽了一口香菸。
火麒麟沉默幾秒，緩緩搖頭：“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今日鬼佬同那幫媒體承諾了，以後每天的十點，ICAC就會向外界披露上一日取得的成果。
這種可以長期寫下去的頭條新聞，你們沒有在場，根本無法想象，那些媒體有幾多瘋狂！
可以預想，接下來的日子，和記大廈每天會有很多媒體來來往往。
一旦警隊過來要人，我們做的事情肯定要被踢爆，到了那個時候，鬼佬吉達絕對出來阻止我們。”
聽完火麒麟所講，提前退場的嚴國樑和韓志邦，面色微微一變。
就在他們兩人，突然有些束手無策的時候……
火麒麟眯起眼睛：“其實我還有一個法子，不過有點下作，我驚，你們聽後不會答應！”
“鄧Sir，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你有什麼想法，快點講出來聽聽！”嚴國樑一聽有計，興奮看着火麒麟講道。
火麒麟遙遙望向中區警署所在的方向，面上閃過一抹猙獰：“曹達華的手下，有一個姓何的女警。
我們可以抓她回來逼供，我就不信，馬軍四人扛下的套餐，這個男人婆也能撐得住！”
搵女人下手？
這太沒品了。
嚴國樑和韓志邦相視一眼，同時在對方面上看到猶豫。
火麒麟瞥了陷入糾結的倆個同伴，摸出煙盒繼續點上一根：“我說了嘛，這個做法太過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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