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更不息
朱滔氣得差點破功,他咬着腮幫笑道:“文Sir說笑了,大家……”
話說一半,朱滔在桌上看到兩瓶開封好的路易十三,低聲驚呼:“這酒?”
“哦,剛剛有個靚女過來詢問我們要不要開酒,我記得朱老闆你上次說過這一款,我就叫她開了兩支咯!”文建仁笑嘻嘻,衝着朱滔比了一個大拇指:“味道好正,朱老闆的品味,確實不凡!”
朱滔心裏滴血,這玩意一瓶近萬啊。
這個年頭,道友們吸一口過癮只需一兩塊錢,他得走多少粉才撈得回來?
上次能夠喝到,還是跟他的大佬潮州粥,前往雷洛的別墅開大會才能嚐到一杯。
“咳咳,見笑,讓大家見笑了。”打落牙齒吞入肚,朱滔先給自己滿了一杯,起身激動說道。
“來,今夜我們不醉不歸。”
這時候,丁雲峯一行也趕了過來。
負責看場的小弟,一看來客坐着兩輛奔馳,爭相過來幫忙泊車。
又有負責迎賓,穿着高叉旗袍的靚女笑語盈盈前來接待。
丁雲峯和陳家駒都是見過大場面,可其他幾人,連同苗志舜,這時候全都變成土包子了。
他們一邊愣愣跟着走,一邊偷偷用眼角去掃旗袍晃動間出現的大白腿。佔米看在眼裏,決定餐後安排一些消食的節目。
“幾位先生,有沒訂位?”
“我下午訂過包廂,胡經理接的電話。”佔米仔掏出一張名片。
靚女大喫一驚,欠身告退,很快換來一個穿着西裝,帶着領花的西裝男。
“李生,抱歉抱歉,剛剛我在三樓招待陳探長他們幾個……”胡經理人還沒到,笑聲已經傳了過來。
丁雲峯幾人都聽得出來,這是場面話而已。
佔米仔出面應付幾句,隨着此人走上三樓。
“竟是老胡下來接待?看這幾位年齡都不大,穿着上也不像什麼大少小開……”
“哈哈,這些後生仔能讓胡經理親自過來接待,自然不是我們可以得罪的人物,喫飯喫飯。”
大廳裏不少熟客,看到胡經理引着丁雲峯一行上樓,紛紛開始議論。
朱滔位子坐在樓梯對面,他一眼望去,突然覺得杯中的路易十三不太醇厚了。
第30章 經理胡湘
自從聽丁雲峯的建議,在旺角和灣仔開了兩家A貨手包店。
佔米仔這一年來,已經算得上珍寶海鮮畫舫的熟客了。
畢竟,即便有豬油仔在外面打了招呼,可在這個時代,想要守住兩家日進斗金的店面,不廢盡心力,交好多方勢力,自然不行的。
“李生,今晚,是否按照老規矩安排?”胡經理面上掛着公式般的微笑,一個響指,一名相貌身材更加優秀的旗袍靚女款款走了過來。
吸溜!!!
背後有人不爭氣吞了口水,丁雲峯和陳家駒加快腳步,默默拉開一點距離。
“不,今晚我大佬宴客,有什麼好菜你只管安排!
對了,開幾瓶路易十三,叫幾個靚女過來彈彈琵琶和古箏。
要上檔次的哦,別給我省錢。”佔米張口就讓胡經理眼神一動。
他面上加多三分真眨缴硇n着丁雲峯歉然笑道:“沒想到,胡湘今夜竟有眼福,見到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紅心手包店大老闆。
失敬失敬,還望丁先生勿要見怪。”
“胡經理客氣,我這幾位兄弟,對珍寶海鮮舫的珍饈佳餚,可是慕名已久。
今晚這一餐,勞你費心了。”丁雲峯淡淡一笑,他本想低調,無奈小弟太過捧場,這時候,自然不能垮了臺子。
“好好好,今夜不讓各位老闆滿意,我胡湘就在從這裏跳水游回去。”
能在這種高檔餐廳做經理,胡湘可謂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看到丁雲峯隨和,他立即豪邁起來。
“來來來,這邊請……”帶着腥俗叩桨鼛胱媪⒓聪氯グ才拧�
很快,兩名茶藝靚女過來沖泡工夫茶,接着撫琴的、弄簫的、彈琵琶、敲揚琴。
一大班氣質淡雅,相貌出械钠炫垤n女款款入來,連老幹部苗志舜都看直了眼。
港島人口,最高峯時期,潮汕人佔有總數三分之一。
雖說潮人在港島基本從事底層體力工作,但是隨着一位位潮商大亨發跡。
潮樂,粵曲,工夫茶,越來越頻繁出現在華商們宴請和交流的場合之中。
丁雲峯在穿越之前就是潮汕人,聽着熟悉的潮樂,他一邊喝着工夫茶,一邊打着拍子。
至於其他幾人,顯然眼睛累過耳朵,看得佔米暗中偷笑。
龍蝦、鮑魚、魚翅、燕窩……
一道道美味迅速被人送了上來,隨着丁雲峯一句不要客氣。
腥藸幭鄵]動筷子,一時間,觥籌交錯,甚是熱鬧,驚動其他包廂一位出來放水的食客。
“靠!我說這把聲音那麼熟悉,果然是你小子啊。”陳細九提着酒杯踢門進來。
見到丁雲峯在場,他拉了一把椅子,大刺刺坐到前者與陳家駒之間。
“陳探長!”
“九哥好!”
突然被人踢門,陳家駒等人原本還想發作,可看這情況,只能起身問好。
陳細九微笑伸手按了按,佔米識趣過來倒酒。
在外面聽到動靜的胡湘,面色難看小跑過來。
就當胡湘飛快思索,等下如何圓場的時候,進門見到陳細九,居然勾着丁雲峯的肩膀劈酒。
沒想到,我胡湘還是小看此人……
能夠同鮑魚探長這般熟稔,這兩個人,應該早就擁有交情了。
壓下驚駭,胡湘轉身退走,順便還帶上包廂的房門。
……
這時候,樓下朱滔這一桌上。
文建仁已經喝高了,他大着舌頭衝着腥藖y噴。
居然將自己無意攀上顏童的小舅子阿炳,對方承諾,假如他能讓丁雲峯丟臉,就會說服姐夫顏童,把他調去灣仔警署的事情自爆出來。
雷洛走通鬼佬的路子,在網球場上把顏童擠去灣仔,自己頂了對方耕耘多年的油尖區。
現在顏童每天上班都要搭輪渡,自己還暈船,可想而知,這得多麼受罪!
阿炳一身富貴都系在姐夫身上,他自然要做事表現表現了。
文建仁以爲自己遇到貴人,其實這桌大部分人都聽出來了,沒有提前調查,人家會選上他這把刀?
“朱老闆,多謝你的款待,我今夜還要整理教案,只能先失陪了。”陳主任拉拉雄Sir,舉杯對着朱滔辭行。
喫頓飯,居然涉及雷洛和顏童的角力,他一個黃竹坑警校的訓導主任,別說摻和,就是聽,若能重新選擇,他都不願意聽到隻言片語。
看出今夜這頓酒喝不下去,朱滔恨死文建仁,不過還是笑容滿面起身說道。
“今夜招待不周,讓幾位阿Sir見笑了。這是鄙人名片,希望能同各位阿Sir常來常往……”
陳主任雙手接過朱滔的名片,然後他眼神迷離插入內袋,可還沒等翻出自己的名片,突然伏身乾嘔:“呃……”
早就得到暗號的雄Sir,迅速攙起陳主任:“朱老闆,陳主任飲醉,我先送他回去,失陪,失陪。”
言罷,二人腳步飛快,在朱滔愕然的目光中,迅速下了珍寶海鮮舫,鑽入一輛等在碼頭候客的出租車。
這小步伐邁得,但凡不瞎就看得出來,某人根本就沒醉……
“朱老闆,那我們也走了。”
“謝謝您的款待,告辭了。”
看到兩位警校領導都遁逃了,剩下幾個學警當然察覺出不妙,一個二個起身辭行。
一瞬間,滿座賓客,剩下文建仁這隻醉貓。
朱滔咬牙買了單,他派一個馬仔把文建仁送走,然後轉身回了珍寶海鮮舫。
花了一點小費,朱滔找上剛剛接待丁雲峯一行的胡湘。
這個時代,能在港島高檔食肆當經理,可不像幾十年後那麼簡單哦。
迎來送往,八面玲瓏。
這只是一項基本功,真正考驗個人能力,在於你能不能記人,識人。
記人,考驗記憶力,一位客人來了一次,三個月到半年內,你能否記得?
識人,考驗眼力,雙方有限交流,你能不能看出對方從事什麼行業,估量對方在該行業中所處的大概位子。
無論平事或者談生意,華國人習慣在飯桌上面解決。
類似胡湘這種經理,他知曉諸多食客興趣愛好職業,掌握海量的人脈,幫人搭橋拉線,既能賺點外快,又能幫所在餐廳穩固老客,拉來新客。
看着點名要見自己的朱滔,當胡湘得知對方要見剛剛被自己帶上三樓的那行人,他笑容變得十分燦爛——大生意來了。
第31章 能屈能伸
雙方盤話幾句,朱滔隱晦表示,他是跟隨潮州粥搵食的小拆家。
胡湘有些意外,在這個時代,港島撈偏門是一件很正常的行當。
只是他想不通,朱滔爲何要找丁雲峯?
丁雲峯在他眼中,可是一位走正行的大老闆啊!
“朱老闆,我可以盡力幫你引薦一下。不過,我不覺得你能同丁生交朋友。”胡湘很有職業精神提醒道。
朱滔聞言塞了一個紅包過去,胡湘捏了捏,笑着將他帶上三樓:“請稍等片刻,我過去幫你探探口風。”
“勞煩您費心了。”
……
這時候,包廂中。
陳細九一邊攬着丁雲峯的肩膀,一邊大聲講述自己與丁雲峯初次在城寨擂臺見面,對方就幫他贏了許多錢的舊事。
“峯哥,那個湯朱迪,是不是真同八卦雜誌寫的那樣,不穿內衣底褲啊?”
“挑,阿雄你聽不清楚嗎?峯哥是被那個趙少婦扶着,他又沒接近湯朱迪,哪看得出來?”
“阿仇,一聽就知你沒經驗了……”
……
眼見這羣小白羊被陳細九這個老司機,將把話題帶向下三路,丁雲峯輕咳一聲:“喂喂喂,你們注意一下影響啊,畢業後,大家就是警務人員了。”
這話一出,噓聲一片。
陳細九笑得東倒西斜:“你一個歸在懲教署下面的赤柱獄警,算個屁的警務人員啊???”
原本充滿包廂的歡快氣息,隨着陳細九這一句話,一瞬間落到冰點。
丁雲峯笑着沒有開口,可陳家駒這個直性子忍不下:“陳探長,阿峯他……”
“打住,我知道家駒你要說什麼?”陳細九斂起笑容,指着丁雲峯說道:“要去赤柱做獄警,是這個撲街去黃竹坑之前,已經同洛哥商議好的!”
“但是,獄警那邊……”
“我知,獄警雖然帶有一個警字,但是他們升遷,乃是由懲教署內部負責,同我們所屬的警務處無關!一旦阿峯去了那邊,基本上就只能靠自己了……”陳細九放下酒杯,侃侃而談。
陳家駒聞言緩緩點頭,他的老豆陳志超,級別還高過雷洛,這些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放心啦,這個撲街啊,當初他拒絕我的人情,今日都能混到同洛哥結拜外加兩間旺鋪!
你們一個個,何必擔心他在赤柱混不出來?
再說了,哪天實在混不下去,只需辭職出來,然後重新咦鳎y道不能再進警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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