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更不息
不過，等我們肅清警隊，這個人，就要調離一線崗位。
到時，你看哪個部門的後勤有位，就調他過去養老吧。”
“Thank you，sir！”嚴國樑接過閹割版的特赦令，起身立正敬禮。
吉達擠出一抹微笑：“去吧，爲了能夠把那幫貪污犯繩之以法，類似今天這種小讓步，我還是有權做主的。”
……
隔日，嚴國樑拎着釣具來到水塘。
遠遠他就看到岸邊三個披着綠皮軍裝的差佬，一排坐着小馬紮。
仨人手握一根釣魚竿打發時間，身後還搭着一個木架子，一隻鐵鍋用鐵絲吊在架子上，鍋底燃着乾柴，鍋裏噗嗤噗嗤滾着水。
從味道來判斷，嚴國樑認爲裏面應該煮着麻油味的出前一丁。
“鄧Sir、董Sir、文Sir，你們來得很早啊，喫了沒？”嚴國樑打開馬紮坐下，一邊給魚鉤上餌，一邊看着三人打招呼。
“還沒食，我們煮着泡麪呢，這位先生，要不要來上一碗？”董鏢客氣笑着，回了嚴國樑一句。
文建仁不屑哼了一聲，眯着眼睛盯着釣竿。
火麒麟皺着眉頭問道：“好久沒人叫我鄧Sir了，未請教，您是哪位啊？”
“廉政公署，嚴國樑！”
第307章 釣到大魚了
一聽嚴國樑這話，三人都是面色微變。
老好人董鏢收起笑容，文建仁舉着釣竿侷促起身。
唯有火麒麟壓着嗓子，發出陣陣低笑：“廉……廉政公署嚴國樑？
哈哈……
不……不是這麼倒黴吧？
誰都不抓，來抓我們幾個……”
“我不是來抓你們的，我是想請你們幫我抓人……”嚴國樑表情嚴肅看着三人。
“抓人？”火麒麟掃了一眼董鏢和文建仁，轉身看着嚴國樑：“我不怕老實和你說，一個黑警如果有十個條件，我十個條件都符合啊！
叫我幫你去抓人？你還是問問他們兩個有沒興趣吧。”
董鏢收起釣竿，端着那鍋煮好的即食麪：“嚴Sir，很抱歉，我董鏢再落魄，我都不會做二五仔的。”
“鏢叔有骨氣，我是沒勇氣！
幫你們ICAC去抓人？我文建仁還沒活夠呢！”文建仁迅速收拾好傢伙，他一邊搖頭，一邊跟着董鏢走開。
嚴國樑目送二人走向幾十步外一個好似窩棚的哨亭，低聲嘆道：“像你們這樣的人才，不該呆在這裏看水塘的。”
“哈哈……”火麒麟抖出一根香菸點上，他看着嚴國樑笑道：“我和文建仁都是得罪顏爺，然後被他趕來這裏的，鏢叔他是被洛哥丟過來的。
顏爺和洛哥，一個糗了，一個逃了。
可我們還窩在這個破地方，嚴長官，你知道爲什麼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不知道，也不用去知道！
我可以肯定告訴你們，只要你們願意過來ICAC，我馬上能把你們調回市區！”嚴國樑自信一笑，掏出吉達簽署的文件。
火麒麟探手接過，打開看了看：“這什麼東西啊？”
“特赦令，上面有督府派遣廉政專員吉達爵士的簽名。
有這份東西，你們以前在警隊犯的經濟錯誤，ICAC都能既往不咎。
如果按照你們的話來說，就是【洗底】！”嚴國樑給魚鉤裝着餌料，緩緩說道。
火麒麟將信將疑問道：“吉達鬼佬有這麼好心？
再說，二十六個字母分開我就懂得念，合在一起也就鬼能夠看得懂，我哪知道你有沒晃點我啊？”
“董鏢就在那邊，你看不懂，他看得懂，你可以帶過去給他看看嘛。”
“瑪德，神神祕祕……”
火麒麟低聲罵了一句，不過他還是收起文件，一腳深，一腳溑芟蛏谕ぁ�
過了片刻……
火麒麟去而復返，他重新坐下拎起魚杆，將文件丟到嚴國樑懷中：“喏，東西還給你。”
“怎麼？董鏢沒看？”
“看了，他還逐句翻譯給我和文建仁聽呢。
兄弟，我是一個差佬，爛雖然爛，但終究都是差佬。
現在你讓我轉行去ICAC，那不就是做了叛徒？再說了，ICAC能給我多少鈔票啊？
目前我的薪水是不多，可算多下邊那一份，怎麼都比你多啊。”火麒麟起身點上一條香菸，可他說來說去，還是離不開一個錢字。
嚴國樑見狀暗喜，剛剛一聽他自報家門，董鏢和文建仁都是走了，可是火麒麟沒走，他就覺得有戲。
現在對方去而復返，而且開始討價還價，那就證明有得談了。
只不過……
ICAC的收入如果比黑警還多，哪還用得着打擊貪污呢？
既然談錢傷感情，那就只有反過來——談感情傷錢了。
看着水塘想了想，嚴國樑籌措詞語：“ICAC的薪水有規定，不過，有一樣東西，警隊給不了你，我們ICAC可以給你！”
“什麼這麼了不起啊？”火麒麟不服氣接話，立即掉進嚴國樑的套路。
嚴Sir忍着笑意，很有自信說道：“就是做人的尊嚴！
我知道你因爲爛賭，先是得罪雷洛，後又惡了顏童，最終被扒了便衣的皮，發配來這邊守水塘。
其實，無論顏童還是雷洛，他們從一開始就看不起你。”
傷疤被嚴國樑揭開，火麒麟果然忘記錢的問題，他語氣低落說道：“不能怪別人，得怪我自己，我又好賭又酗酒……”
“只要你能戒掉惡習，我們廉政公署，絕對是一個可以讓你抬頭做人的地方。”嚴國樑打鐵趁熱，繼續與火麒麟講感情。
火麒麟想了想，面露懼色：“不！不行的，會死人的……”
“雷洛和藍江走了，顏童和寒森死了，陳志超閉門不出。
現在的港島警隊，明面上由黃耀炳、林雷蒙、曹達華、陳健欣和胡信這五個人在話事，實際卻是丁雲峯躲在後邊操控。
就我對丁雲峯的瞭解，他這個人做事，很少取人性命。
何況，上邊已有吩咐，不准我們ICAC查丁雲峯。
因此，你出來幫我，根本就不用擔心懟上丁雲峯，而我的計劃，只查到黃耀炳這個級別就收網。
你未被顏童扒掉便衣皮之前，已是九龍警署的大探長。
那個時候的胡信，他是跟着你搵食的，你別告訴我，你火麒麟沒膽子和這五個人掰手腕啊？”
火麒麟用力抽着煙，嚴國樑覺得有戲。
他加大忽悠的力度：“你看看你這幅糗樣，你現在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你做便衣的時候，走出去，那些矮騾子個個都怕你，現在他們怕你嗎？
董鏢和文建仁已經廢了，機會給到他們的手邊都不敢抓住，他倆準備一輩子在水塘做縮頭烏龜。
你呢，你不想趁這個機會，出去轟轟烈烈拼一回？”
火麒麟表情猙獰，一根好彩很快見底，他踩滅菸蒂，粗着呼吸說道：“我想想，我想想吧……”
嚴國樑見狀，心知今天的遊說，已經到了緊要關頭。
他眼珠一轉，猛然提起釣竿，只見一條肥腴的魚兒破水而出，帶起的水花濺了火麒麟一臉。
“我凸(艹皿艹)！我天天在這裏釣魚，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魚，你別在我面前故意耍威風啊！”火麒麟驚恐指着嚴國樑。
嚴國樑意有所指笑道：“我肯放長線，自然可以釣到大魚嘛。”
看到火麒麟面露意動，嚴國樑見好就收：“明天九點，和記大廈十樓等你！”
看着轉身就走的嚴國樑，火麒麟內心一橫，抬頭喊道：“不行啊！九點起不來，十點吧。”
第308章 樂少的機會
嚴國樑停住腳步，轉身衝着火麒麟微微一笑，然後提着魚簍，大步走向停車的地方。
【斜陽裏氣魄更壯】
【斜陽落下心中不必驚慌】
【知道明天天邊一光新的希望】
【互助互利又互勉】
【哪怕去到遠遠那方】
聽着身後傳來火麒麟的歌聲，剛剛將漁具收入車尾箱的嚴國樑，無語搖了搖頭。
羅文一首朗朗上口的《謇C前程》，居然被火麒麟荒腔走板唱成‘前邊死路’，真特麼晦氣！
靠着汽車，嚴國樑點上一根香菸，突然說道：“你再不快點，我可就走了。”
“別！嚴Sir，天寒地凍啊，我要瞞着董鏢那個老鬼潛泳過來，還要在火麒麟眼皮底下幫你掛上魚，然後游去遠處上岸。
一大早幫你落水做事，我真是差不多去掉半條命，您不能過河拆橋啊。”文建仁包着一條大毛巾，嘴脣發青從旁邊的草叢鑽了出來。
嚴國樑面無表情，將香菸和打火機丟過去。
文建仁連忙接過去，點上一根抽上一大口。
“喏，按照我們的約定，這是ICAC給你的赦免文件，還有調你回旺角的命令。”嚴國樑取出一隻牛皮信封，放在車頂。
文建仁一手抓着毛巾，一手將信封搶了過來，檢查妥當後，他舔着臉笑道：“嚴Sir，一隻羊是趕，兩隻羊都是趕。
火麒麟能幫你做的，我文建仁自信不會差過他。
我對ICAC所作的工作很嚮往啊，如果有機會，我願意改行入ICAC爲您和吉達爵士效力的……”
“你？
你以爲我們ICAC什麼垃圾都要啊？
我要招攬火麒麟，那是因爲他這個人夠惡，夠壞！
你文建仁呢？我招你進ICAC，你能做什麼？
ICAC出門，人人帶槍，沒人帶劍，不需要有人來教劍，懂不？”嚴國樑聽後笑了，先給文建仁來了一通嘲諷，然後掐滅菸蒂上車走人。
文建仁氣得面如豬肝，他哪聽不出來，嚴國樑指着他的鼻子罵他犯賤！
“瑪德，過河拆橋，上屋抽梯！
開車那麼快，小心某天出門被車撞死啊。”
衝着遠去的車尾燈咒罵一通，文建仁收好今日豁出小命和麪皮換來的信袋，翻出藏在草叢的乾衣服。
剛剛換上，他轉身看到董鏢表情複雜站在自己的面前。
“鏢叔。你喫好麪條了？”文建仁訕訕一笑，順便將信袋塞進後褲袋。
董鏢看破不說破，反而意味深長點了他一句：“文Sir，現在外面風大浪大，小心站位，別被人當成炮灰啊。”
“多謝您的提醒，鏢叔，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我今天還約了人，已經同上面請好假了。”
……
另外一邊，依舊還在有骨氣，依舊還是前一日那個包廂。
丁雲峯再次設宴，不過他這次宴請不是警隊的部下，而是以苦力強、靚坤、大傻三人爲首，潛伏在和聯勝、洪興以及東星的丁系人馬。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比起對丁雲峯尚未徹底信服，甚至可以說，這次投靠他，僅是權宜之計的那五位未來警司。
苦力強這羣道上大佬，他們對丁雲峯所講的話，反而人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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