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更不息
可就在顏童做好準備,下令出發的時候。
一輛載魚的貨車,嘎吱一聲停在灣仔警署的門口,一個個被打斷了一手一腳的幫閒,接二連三被和聯勝的人當成麻袋丟了下來。
聽到嘈雜的哀嚎聲,顏童帶着手下急忙衝了出來:“凸(艹皿艹),哪個王八蛋活膩了,敢在這裏鬧事?”
“顏探長,好大的威風啊。”丁雲峯帶着佔米和苦力強,冷笑走到顏童面前。
顏童面頰抽了一抽:“丁雲峯,你想怎麼樣?”
“嗯?你叫我什麼?”丁雲峯拍了拍故意穿來的警服,督察級肩章刺得顏童的目光微微一變:“你一個警長,在警署門口遇到我這個督察,你應該叫我什麼?”
“你!”顏童氣得雙手發顫,就在他準備發飆的時候。
幾個脖子掛着《港島日報》工作牌的記者,突然舉着相機衝了過來,幾隻相機鏡頭,把他和丁雲峯齊齊鎖定。
攔下想要驅趕記者的手下,顏童深吸一口氣,抬頭挺胸翹屁股,衝着丁雲峯喀嚓一個立正:“Attention!”
“嗯。”丁雲峯不屑一笑,並指隨便比劃一下:“顏Sir。我剛剛在君度酒店,遇到一夥歹徒持槍搶劫一傢俬人俱樂部。
這些都是罪犯,我抓來給你破案的。
不用謝我,雖然我和你是上下級的關係,但是你這次升職,這件案子就當我給你的賀禮了。”
顏童定定看着丁雲峯,突然笑道:“那就太感謝長官了,對了,所有的罪犯都在這裏嗎?”
“這些都是從犯,主犯很兇殘,他持槍拒捕,我唯有掏槍與他對射……”
“什、什麼?對射?”
“多謝顏探長關心,我沒事。”丁雲峯咧嘴一笑,拍了拍顏童肩膀說道:“說來慚愧,雖然我很想當場擊斃這種喪心病狂的罪犯,但是槍法一向就是我的短板。
現場打中他八槍,居然都沒能打死他。
現在他被白車送走了,顏探長,勞煩你儘快派人過去醫院錄口供。
我怕歹徒血流得過多,來不及向警方交代罪行就要嚥氣呢。”
“好!好好好!真是多謝丁長官的照顧了。”顏童這句話,幾乎從牙齒擠了出來。
他說完之後,扭身大步走向汽車,幾名手下急忙跟了上去。
目送顏童親自開車衝向醫院,丁雲峯低頭點上香菸,一旁苦力強面無表情說道:“峯哥,我看,今日既然翻臉!不如我讓社團抽生死籤,送顏童同他的小舅子一同上路得了。”
“嘖!又要殺人?阿強,你都跟我有四五年了,你能不能,不要遇到事情,第一個想法就是殺人呢?”
“峯哥,顏童是華總探長啊,不先下手爲強,我怕……”
“你怕什麼?怕他顏探長號令黑白兩道,直接趕絕我們啊?”丁雲峯呵呵一笑。
苦力強抓了抓腦袋:“峯哥,我不理解哦。”
“強哥,同樣一個位子,洛哥坐上去和其他人坐上去,那是兩碼事啊。”
佔米同樣點上一根香菸,他指了指新界區和港島區兩個方向:“森哥和江哥,剛剛繼承洛哥的勢力,顏童想動我們,他們會答應?
當初洛哥能夠號令黑白兩道,靠的是他爲警隊與江湖制訂的那套收錢發錢的規則。
顏童想要成爲第二個洛哥,先將警隊二萬警員的錢袋安排好再說啦!”
“走啦。一大早,遇到一根攪屎棍,什麼好心情都沒了。”丁雲峯衝着灣仔警署,吐出菸蒂,留守的灣仔便衣們,一個個都是敢怒不敢言。
丁雲峯帶着苦力強和佔米走過載魚車,停下腳步吩咐:“那位被阿炳打了一槍的兄弟,除了安排醫生救治,幫我送5萬元給他的家人,如果他能活下來,就安排他扎職啦。”
“多謝峯哥!”
“靠,賣魚勝的狗命好啊,只是捱了一槍,居然就扎職了。”
“瑪德,如果不是我今天休假,那就是輪到我看場了,賣魚勝撿到機會,太氣人了。”
……
苦力強點名過來做事的和聯勝成員,個個都是又驚又喜。
幾個同中槍的賣魚勝在月亮城看場的老四九,更是捶胸跌足,又是後悔,又是幫兄弟高興。
這幾年,隨着和聯勝這塊招牌越來越響,大家扎職的難度,比幾年前不知提高多少倍!
按照坐館吹雞叔的話來說。
以前在肥鄧時代,基本上你稍微能打,在道上創出名號,社團就能抬你扎職了。
因爲!
那個時候的和聯勝,既沒什麼新的地盤,又沒什麼來錢的場子可以分給新的大底。
讓你扎職,相當給你一個可以收馬的身份,日後行走江湖比較方便。
至於你能不能搵到水,大抵要靠個人的能力。
最好的例子,當初的樂少,他熬到老坐館肥鄧將要撲街,終於分到佐敦一個果欄……
可現在情況不同了!
社團先是從東星手中打下西貢,後又從洪興那邊搶到銅鑼灣。
加上大爽口、輝煌公司以及其他一些傳統的灰色產業,現在但凡能在和聯勝扎職。
社團保底發一個場子給你搵水,前面三個月還不用交數。
按照吹雞叔的話來說,這是峯哥首創的規矩,叫做——新手保護期。
除了這些,社團成員的家屬,現在也能得到安排。
如果你不想喫刀口飯,很多正行的工廠和公司可以安排你做事。
待遇越優,申請加入和聯勝的江湖猛人就多。
往日是人就收,寧濫勿缺。
去年和聯勝開山門收馬,居然還要提前體檢,有癮的不要,帶扶桑血統的不要。
聽說,今年吹雞叔還去請了廟街的先生過來相五型觀牙口,你生得醜,當矮騾子都沒份呢!
現在挨一槍就能扎職。
峯哥這句話傳回去社團,肯定有很多撲街暗中練習如何搶槍口了。
第276章 裏外不是人
港島灣仔區養和醫院門口,幾輛福特小轎車幾乎同時停了下來。
顏童推門落車,快步跑了進去。
十來名灣仔便衣護在顏爺身邊,一路不管遇到護士還是病人,通通都被他們推到旁邊。
“醫生!醫生呢?死去哪裏了?”
聽知阿炳被丁雲峯打了八槍,顏童帶着一羣手下,直接殺到手術室的外面。
知道顏探長過來,養和醫院派出一名主任招呼他。
從對方的口中,顏童得知阿炳還在手術,他略微放心,這個整天在外面惹禍的撲街。
他當然很不滿,無奈家裏的黃面婆就這麼一個細佬,若是被人用槍打死,這段時間回家肯定沒有好果子喫。
過了片刻,手術燈熄滅,兩個護士推着一隻病牀出來。
阿炳躺在上面,渾身包得好似木乃伊,顏童抓住醫生,緊張問道:“現在什麼情況?人還活着沒有?”
“病人中了八槍,前面七槍打在他的四肢上,我們將子彈取出來了。
唯有第八槍,打中了他的身爲男人的要害。
即便手術後他能夠熬過危險期,以後也是一個不完整的男人了。”鬼佬醫生忙得一頭大汗,出來紅包沒有,反被顏童抓着領口狂噴,說話的語氣,自然不是很好了。
顏童面色大變,一字一頓問道:“撲街,你的意思,就算救活,將來也是變成太監了?”
醫院主任生怕鬼佬醫生被顏童遷怒,他連忙上來打起圓場:“不會不會,短是短了一點,不過,等到傷口癒合,將來喫藥抹油,還是可以辦事的。”
“他原本就有3CM,再短還能短到哪裏?”顏童用力推開醫生,他咬牙點上一根香菸:“撲領母的丁雲峯,還跟我說自己的槍法不好,這麼小的靶子還能打中,挑!”
這次趁着雷洛退位,主動投靠顏童,從水庫調回來做便衣的火麒麟。
看到顏童罵聲漸歇,他抓住機會勸道:“顏爺,事已如此。不如先安排病房讓炳哥住下來,至於報仇,且等日後再做打算。”
“你,立即安排一間特級病房,如果病人死了,我就抓你抵命!
這裏留兩個人照看,其他人,通通跟我上車,今天,我要把君度酒店封掉!”
顏童罵了幾句,帶着手下大步走出醫院。
火麒麟雖然不看好這種無故查封月亮城的做法,但是他看到顏童在氣頭上,可不敢開口勸說,唯有應了一聲跟着腥松宪嚒�
顏童怒火填膺,卻也知道要封月亮城,不是單純帶人上門就能做到。
他先回灣仔警署,杜撰一些罪證,然後馬不停蹄趕來警隊總部,準備請格波簽署一份搜查令。
“Sir,這些都是我收集到,有關君度酒店月亮城從事非法活動的罪證。我想請你……”
顏童一邊說着瞎話,一邊打開一隻小皮箱,裏面擺着二十多根小黃魚。
警隊一哥格波剛剛打好電話,掃了一眼擺在自己面前的金條。
他雙手把玩一根派克金筆,起身緩緩說道:“顏探長。港島警隊存在的意義,是除暴安良,是維持治安,不是某人發泄私憤的工具。
我這樣說,你明白嗎?”
“Sir,我不明白。”
“OK,那我就說得再湴滓稽c,剛剛華人商會的會長,打電話到保安司了。
人家控訴某些警隊人員公器私用,居然用配槍威脅勒索商會成員,這件事,很嚴重,影響很不好。
在你過來之前,我接到保安司的電話,上邊要求,必須淡化處理此事。
我這樣說,你懂了吧。”
“懂……懂了……我明白怎麼做了。”顏童面色垮了下來,他沒有想到,這件事,居然驚動到華商巨頭。
看到顏童懂事,利用阿炳,成功試探出丁雲峯對月亮城態度的格波,他起身倒了兩杯酒:“顏探長,不要急,你們華人有一句話——來日方長嘛。”
瑪德……
死鬼佬啊,來日方長?
要求我去動月亮城是你,現在不讓我動月亮城也是你。
好話、歹話全讓你說盡,可得罪人的黑鍋,卻讓我背了?
顏童忍着怒火,接過格波遞來的酒杯,他看了一眼擺在對方桌上的黃金,試探問道:“Sir,那這箱金子……”
“What?”格波面色立即拉了下來:“法克You,你腦子裏面裝的是大便嗎?
我吩咐你去調查月亮城,可沒允許你的人在私人俱樂部的門口開槍打人!
今天你知不知道,我是幫你這個撲街背了黑鍋,被保安司大佬在電話裏面凸(艹皿艹)了半個鐘頭啊?
法克!
沒我保你,這次上邊肯定推你出來做替罪羊了!
我幫你扛住這件事情,就要你一箱黃金算多嗎?
凸(艹皿艹)!講話不過腦子,滾出去!”
“Yes Sir!Thank you Sir!多謝阿Sir的大恩大德,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立即回去反省,阿Sir您保重身體,好好休息……”
“You!Get out!”
……
搜查令沒要到,反而損失一箱小黃魚,外加被格波口水洗臉,顏童氣得肝疼,他大步走出警隊總部。
火麒麟見狀不敢問,開車將顏爺送回灣仔警署。
顏童黑着一張臉走回辦公室,剛剛坐下,面前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喂!我是顏童,有乜叉事啊?”前一秒抓起聽筒開噴,後一秒,顏童換上笑容不斷道歉:“李先生,不好意思,我不知是您……”
“顏探長,不要多話了!
我打這個電話,是要告訴你,就算你攀上潮汕商會,當初你能當探長,還是我們五邑人使錢捧上去的!
泰哥剛剛打電話給我,話你的小舅子,居然跑去魯濱孫的俱樂部開了槍。
這件事情,搞得我們五邑人在華人商會里面很沒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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