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九徒
店老闆聞言,表情無比古怪,臉色有些不好。
我說道:“大哥,你快開門吧,我真的要回去了。”
店老闆臉頓時沉了下來:“小夥子,你剛纔莫名其妙地來那麼一句,隨後我立馬就破財了……你總得把事情說清楚,不然我怎麼睡得着覺?”
“你把香爐送走就行了。”
“怎麼送、裏頭有啥說道、以後我該注意什麼?我總不能直接丟垃圾桶裏去吧!”
“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講了!我爺爺不讓在外面多說!”
“這麼滴……你幫我把事情處理了,我退你三百塊買手機的錢行不?”
“不行不行,收了錢更糟糕。”
“那你就不收錢,義務幫忙!”
“大哥,求你把門打開吧。”
店老闆見我死活不同意,竟然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點了一支菸,深吸了兩口,耍起了無賴:“今天你是走不了了。”
我問道:“爲什麼?”
講這句話之時,我立馬捂緊了自己的口袋,一副非常害怕的樣子。
店老闆吐了兩口菸圈:“你說,我這玻璃櫃子本來好端端的,怎麼今天店裏就進來你一個人,突然就會倒了呢?我懷疑你進店裏來偷手機,並弄倒了我櫃子。”
這纔是真正的憨瓜!
但凡他要腦子正常,遇見有本事的人,一般情況之下,恭敬請人家進家門還來不及,他竟然開始張口威脅起來了。
我大驚失色:“老闆,你可不能誣陷好人啊!這手機我是剛從你店裏買的,你還送了券。”
店老闆聞言,嘿嘿直笑,猛地一拍椅子的扶手:“買的?有收據、有發票嗎?你除了偷手機、弄壞櫃檯,還偷我券!我可告訴你,這一片公門我熟,打個電話就可以立馬把你逮進去,最少三年起步,讓村裏小紅等着你吧!”
我驚慌失措,立馬想去開門,但推不開。
店老闆說道:“小夥子,別廢那個勁了。你把情況都說出來,告訴我怎麼辦,今天就放你走。”
我焦急萬分地說道:“你怎麼能這樣啊!”
店老闆冷哼了一聲,回道:“我好聲好氣跟你講,你偏不答應,非得逼我這樣。你趕緊的,不然我真的報警了,誰特麼跟你開玩笑!”
說完,他開始擺弄手機,要撥打電話。
我顫聲說道:“大哥,求你別打電話……我說了之後,你馬上放我走,行嗎?”
“早這麼說不就結了!”店老闆收起了手機。
我指了指香爐,嚥了口唾沫,說道:“那香爐裏有一個血人。”
店老闆聞言,臉色陡變,猛地從椅子上竄了起來:“啥玩意兒?!”
我說道:“不信你自己拿下來看看。”
店老闆瞅了瞅香爐,臉色無比驚懼。
他緩步走了過去,手伸在香爐邊,想拿,但又不敢拿,轉頭說道:“你拿下來看看!”
我只得走過去,將財神像前的香爐拿了下來,在裏面撥弄了幾下,假裝沒掏出來,張口吹了一下香爐裏面滿滿的爐灰。
整屋子頓時瀰漫爐灰。
我咳嗽了兩句,轉頭對店老闆說道:“你開一下燈吧。”
店老闆跑去開燈。
在這當口,那個黃裱紙帶血小人已經放進去了。
我心中頓時狂喜。
雖然目前沒機會仔細觀摩香爐,但通過入手沉甸甸質感來看,我之前的判斷完全沒有錯。這即便不是宣德三年香爐,最起碼也是古仿古。
燈開了之後,我將香爐裏面的灰一股腦全給倒在了地上。
將香爐放在旁邊,手在灰裏面扒拉了幾下,將那個身上帶血,渾身是灰的小紙人給拎了出來。
店老闆見狀,嚇得臉成豬肝色,身子迅疾退到了牆角,眼睛無比驚恐地盯着小紙人,大罵道:“臥槽!這特麼怎麼回事!臥槽尼瑪……”
我捏着小紙人起身,皺眉問道:“大哥,你這香爐到底是哪兒來的?”
店老闆不斷地往後退:“別別別,你特麼別過來!”
我:“……”
等已經縮到退無可退。
這貨纔開始顫聲說道:“哪兒來的?!祖上傳下來的啊!我祖上以前在明朝時候做過大官,後來因犯了事被抄家,祖上的幾個兒子逃難。我家祖這一支,從京都遷到了金陵,一路拿着這尊香爐乞討才活下來。”
“祖輩說這香爐是我們家的飯碗,有紀念意義,便一直留着了。我爹去年給錢讓我開店,從屋子犄角旮旯裏翻找出這玩意兒,說乾脆拿來供財神。這特麼什麼時候有個小血人呢?!我基本上兩個月會倒一次爐灰,以前沒發現啊!”
我說道:“大哥,你這家店其實位置很好。從風水來看,處於整條街的龍首位置。如果你店裏生意紅火,其它店的財全部被你給吸了,估計有人在故意破你財,你好好想一想吧。”
店老闆聞言,眼睛在滴溜溜轉。
半晌之後。
他猛地一拍大腿,大惱道:“狗日的胡八斤!老子特麼手機店比他先開,難怪他那麼紅火,我門口羅雀呢,敢情竟然給我用了邪術!”
我問道:“誰啊?”
店老闆怒道:“街尾開手機店的那個王八蛋,胡八斤!我上次叫人坑了他一次……這事不說了!小夥子,你也給我整一點手段,弄得他家破人亡去!我付錢給你!”
我搖了搖頭:“這個我真的不會……大哥,你還要不要處理小血人?我真的要去趕車了。”
第112章 局成
店老闆忙不迭說道:“當然要啊!不處理我喫風拉屁呢?你先幫我處理了,等處理完再找胡八斤那狗日的算賬!”
我說道:“你把這紙人給燒了,再把香爐送出去就行。”
店老闆面如菜色:“那你趕緊動手啊!”
我露出難色,回道:“這個要你自己來,別人沒用。”
店老闆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燒紙人也要?!”
我想了一想,問道:“燒紙人你不敢嗎?”
店老闆嚥了一口唾沫:“這不廢話嘛!這尼瑪也太嚇人了。”
我回道:“那我幫你燒吧。”
講完之後,我點了打火機,將小紙人給呲呲燒了。
店老闆見我將小紙人燒完,說道:“小夥子,你乾脆送佛送到西,把這破香爐也給送了吧。要不你特麼拿去吧,我眼不見心不煩。”
我搖了搖頭:“這個不行的,送香爐一定要你自己來,送香爐的時候,你還要去換一樣東西。”
店老闆皺眉問道:“換什麼東西?”
我回道:“把香爐換成一具破鍋。鍋等於禍,破鍋等於破禍。你換成了之後,把這口破鍋放在財神爺的面前,用來上香,以後就再也沒人能害你了。”
店老闆驚奇萬分:“我上哪兒換破鍋去?”
我長嘆了一口氣,萬般無奈的樣子,半閉着眼睛,掐指算了一算,口中唸了幾句自己也聽不懂的詞兒。
店老闆瞅見我掐指算事的樣子,臉上的肌肉直抽搐。
半晌之後。
我說道:“大哥,我剛纔算了一下。你現在馬上往東走,一直走,那邊有挺多飯店的,應該會有一家店門口,丟棄不用的破鍋在外面。你見到破鍋之後,瞅見四下沒人,把破鍋趕緊拿走,香爐就丟在飯店門口,這樣就換成了。”
“但香爐千萬不能摔壞了,也不能有任何破損。換完破鍋之後,你不要回頭,馬上快跑回店裏。這事兒以後誰也不要說,包括對自己家人。”
店老闆聞言,神情猶疑萬分:“這特麼真的假的?要是沒有破鍋呢?”
我回道:“那就沒辦法了,這事兒你現在就要去做,半小時之內要是完不成,那你只有關店門了。”
店老闆聞言,想了一想,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去特麼的!那什麼……你電話我可有啊,千萬不要騙我,不然隨時到你家來找你麻煩,把你抓進去關幾年!”
講完之後。
他快速抱起了那尊香爐,打開了推拉門,疾步往東邊走去。
我假裝已經被他嚇壞了的鄉下小青年,緊緊抱着身上的手機袋,瘋跑出門,往西跑。
轉過一個巷子口。
我立馬掏出了手機,給許清打電話,問她在不在店裏。
許清回答她現在正在家裏等我呢,小竹和小靜在。
我馬上掛了電話,打給了小竹,吩咐她:“馬上砸爛一口鍋,丟在飯店門口,等下有人會把鍋拿走,你們當成什麼也看不見。等那人走了之後,你立即把他放門口小香爐給收起來,明白沒?”
小竹回道:“明白。”
店老闆此時往東邊快步走,剛好三十分鐘左右,就能到達“酥小許燒菜館”。
爲確保萬一。
我迅速打了一輛車,給了司機一百塊錢,讓他慢慢開,我要看風景。
在路上,我瞅見店老闆懷裏抱着那尊香爐,急得滿頭大汗,每到一家飯店門口,往四處瞅一瞅,見沒有破鍋,立馬疾步向前。
那焦急勁頭,與投胎也差不離了。
古玩行當有言,撿十次漏不如偷一碗冷飯。
偷冷飯的難度,比撿漏實在要高出太多。
難在於必須根據偷冷飯對象的實際情況,隨機應變,喫完冷飯之後,還要抹乾淨嘴巴。
瞅見手機店老闆那種生意態度、店內樣品擺設、髒兮兮環境以及拖欠房租的情況後,我壓寶這傢伙生意肯定糟糕。
從這裏作爲刀口切入,看來賭對了。
開口放餌、倒櫃做局、血人驚嚇、破鍋收尾……
別說店老闆要發懵,換我也要發懵。
這中間最難把控的一件事,就是在玻璃櫃臺倒掉之後,手機店老闆不打電話給我。
那這個冷飯局便徹底宣告失敗。
失敗也沒關係。
今天失敗,改天再來。
盯寶人最不缺不厭其煩的耐心。
我本來還在想,冷飯偷成了之後,想辦法彌補一點這大棒槌的損失。
但他不僅賣手機的時候坑人,到後面竟然敢關店門威脅我,懶得再理他了。
還是那句話。
古玩不是玩古,而是玩人。
你若要講道德,就如同上賭桌輸了錢時同人家講兄弟感情。
咱不是聖母,與其讓寶物蒙層毀損,不如讓其綻放光芒。
店老闆一直往前快步疾走,接連瞅見五六家飯店門口都沒有破鍋,他心態可能已經有一些崩了,嘴裏一邊吐着痰,一邊開始罵罵咧咧,也不知道他在罵什麼。
大概率是在罵胡八斤。
半個小時之後,他總算走到了“酥小許燒菜館”。
一口破鍋,赫然丟在店門口。
店老闆見狀,頓時瞪大了眼睛,露出滿臉不可思議情形。
爾後。
他先倜际笱厶筋^往店裏看了一看,又前後左右觀察了一遍,發現都沒有人在,迅疾將手中那尊小香爐放在了地上,掄起那口破鍋,架在肩膀上,撒丫子往回狂奔。
我徹底鬆了一口氣。
局成!
讓司機往前再開了百來米。
下車之後,我快步回到了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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