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九徒
這玩意兒算是世界上最早的電影了。
但後來到清朝之時,曾禁過一段時間的皮影戲,原因是白蓮教。
根據野史記載,這些人將血塗在皮影戲上,利用鬼魅術法,操縱皮影人圍攻清朝軍隊、誅殺朝廷大臣、入庫劫銀搶糧,一時之間搞得人心惶惶。
我曾看過一本名爲《天下皮影鬧三州》的老書,寫得那是相當精彩。
但這玩意兒當成民間故事聽聽即可,大概率不是真的。
不過。
三四十年代,跑江湖的人利用皮影戲走村竄巷行騙嚇人,倒是確有其事。
戲臺上的皮影戲演繹非常之精彩,唱腔古樸,韻味十足,在那一瞬間,我都沉迷進去了。
到了中場休息的時候。
小竹竟然睡着了,頭靠在我的肩上,長睫毛被晚風輕輕拂動,從她側臉看去,像瓷雕的洋娃娃一般。
肖胖子摸着肚子,打着飽嗝過來了。
我叫了小竹几聲。
可這丫頭睡得太香,周圍人聲又多,她根本沒聽見,睡得老香。
我轉頭問肖胖子:“你喫飽了吧?”
肖胖子說:“還行!我最起碼造了東家十個客人的量……呃。”
我說:“小竹睡着了,讓她休息一會兒。現在中場休息,你正好去後臺看看,問問他們認不認識曲比或者南扎。”
肖胖子聞言,打了一個“OK”的手勢:“沒毛病!”
他腆着肚子去了。
可才幾分鐘,肖胖子就回來了,滿臉尷尬。
我問:“怎麼了?”
肖胖子說:“靠!剛掀簾子進後臺,就被班主給轟出來了,他說戲班後臺不讓外人進,話都不讓我說!”
這點倒還真是。
老戲班的後臺規矩頗多,外人一般是不允許進去,除了擔心被人學去核心的技藝,還怕人過來挖角。類似的還有後臺不能打傘(忌諱戲班要散)、不能下象棋(忌諱拉戲具的馬會走馬)、不能端葷菜進去(忌諱晚上演出會招魂)……
我有些無語:“不讓你進,你就不會想點辦法?你這過了幾年安穩日子,腦子都變傻了?”
肖胖子撓了撓頭:“總得有一個適應過程……蘇子,你先別急,我想想辦法。”
我說:“你還是別想了,扶着點小竹,我去。”
肖胖子說:“行,我們在這兒等着。”
他要去扶小竹。
結果小竹醒了,揉了揉眼睛:“哥,你去哪兒?我剛纔怎麼睡着了……”
肖胖子瞅了瞅小竹:“竹啊,你剛纔真的睡着了?”
小竹翻了翻白眼:“那當然!”
肖胖子待在原地等着。
我轉身到了旁邊的小賣鋪,買了兩條驕子香菸,到了後臺。
小竹也甩着馬尾跟了過來。
掀開戲臺簾子。
幾位正在喝茶對劇本的人轉頭看向我們,一位禿頭班主皺眉說:“看戲到外面去,這是後臺,外人別進來!”
我笑呵呵地說:“老班,我是王老漢兒媳婦的孃家人啊!今天老漢家大喜事,咱孃家人也喝高興了,過來給大家發一點喜煙!”
禿頭班主一聽,表情頓時變了:“呵呵,我還以爲是看戲的老百姓呢!”
我和小竹開始散煙。
一人兩包。
“辛苦各位了!”
“恭喜恭喜!”
“這出《天蓬戲嫦娥》,我在縣文化隊曾看過,記得當時主演的人叫什麼來着……”
小竹說:“哥,叫南扎,還是咱二舅的朋友!”
第1216章 場燈
我一拍腦袋:“對對對!就叫南扎!你們演的比那時候可精彩多了!他現在還演嗎?”
曲比的年紀太大。
這羣人不一定認識。
但南扎曾在縣文化隊演過皮影,他們大概率認識。
我給班主發了三包煙。
禿頭班主接過了煙,笑着說道:“南扎?人家現在可是大老闆,看不起這餬口的玩意兒嘍。”
我說:“大老闆?我二舅跟他關係挺好的,不過這幾年也沒啥聯繫,他做啥生意來着?”
禿頭班主聞言,附在我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你可千萬別跟別人說啊。”
“瞧你這說得!我就是順口一問,回去連我二舅都懶得告訴。那什麼……你們辛苦了,我們走了。”
掀起簾子出了後臺。
小竹問:“哥,他說南紮在幹嘛?”
我說道:“南扎開莊,搞十二生肖和讓人耍錢,平時人不住在仁西,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他也沒對方的聯繫方式。”
小竹恍然大悟:“難怪神神祕祕的,南扎這是怕被逮啊。可南扎不住這裏到處跑,咱們還怎麼找他啊?”
我說:“沒事,班主告訴了我南紮在仁西耍錢莊子的地點。”
小竹瞪大了眼睛:“你想讓我去砸場子啊?”
我笑道:“機靈!”
小竹吐了吐舌頭:“正好很久沒玩了!”
小竹以前在馬萍的莊子幹過,我見識過她耍錢,賭術不能說超一流的水準,但這丫頭畢竟是金陵大莊子出來的牛人,這種小地方的場子,她絕對有能力攪個天翻地覆。
我們回到原來看戲的地方。
肖胖子竟然雙手攏着袖子,頭一點一點地在打瞌睡。
我猛地一踹凳子。
這貨從凳子上翻了下來。
但他反應極快,立馬端起凳子爬了起來,想砸人,見到是我們,他無語道:“蘇子……我這飯菜還在喉嚨口,你差點把我給摔吐了!”
我說:“幹活兒了!”
三人往鎮西頭走去。
在一條岔路的盡頭,有一家賣茶的莊子。
我瞅了一眼。
發現主路的兩旁停了不少車,有些還是外地牌照的,但它們都故意停得挺遠,沒有一輛車進岔路,這是避免聚集引起注意了。
我們進去之後。
“老闆,需要點什麼茶?”
“來耍兩把。”
服務員都懵了。
這種場子肯定要有熟人介紹才能進,沒人介紹,估計也要對點暗號啥的,像我們這麼直白的人,幾乎不可能碰到。
我說:“別說沒有,不清楚情況我也找不到這裏。”
“也別說不讓耍,否則我反手就是一個舉報!”
服務員:“……”
肖胖子拍了拍包:“不差錢!做不了主讓你們經理下來唄!”
服務員只得拿座機打了個電話。
一位頭髮溜光水滑,蒼蠅站上去都會摔死,身穿呢子大衣,經理模樣的人很快就從後面出來了。
他笑着說:“幾位好,裏邊說話!”
我們跟着他來到後院。
他對我們說:“我姓黃,幾位是從哪兒知道我們這裏的?”
肖胖子說:“小黃,你們南老闆以前演戲的時候,我還賣過驢皮給他制皮影呢,曲比老爺子我也下過象棋,你問這清楚幹什麼!我們耍開心,你們賺錢,最佳拍檔!”
黃經理一聽到我們竟然如此瞭解南扎的過往,頓時鬆了口氣。
“得嘞哥!那屬實是老朋友了,跟我來!”
從後院下到了地下一樓。
好傢伙。
二十幾張臺子,麻將、牌九、骰子、鋤大地……
一派熱鬧場景。
黃經理讓我們慢慢玩,自己忙去了。
我們換了一點籌碼,先在邊上看着。
我低聲對肖胖子說:“你等下站在小竹邊上,這種小場子不會太規矩。”
“她贏多了,肯定有人會欺負小姑娘,你在邊上瞪大點眼睛,乘機折騰點動靜出來。”
肖胖子回道:“就是大小姐旁邊的霸道保鏢唄?這我行!”
小竹轉了幾圈,回來對我們說:“幾乎每張臺子都有看場千,旁邊還有幾個暗燈,我先搞哪個?”
我問:“你有把握麼?”
小竹笑道:“哥,你太小看我了!這些人如果在馬姐那裏,他們只有在門外站崗的份!”
有她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小竹開始去了。
我坐在邊上玩手機上的貪喫蛇遊戲,點着煙抽着。
一炷香功夫。
周邊六七張臺子全散了,人羣聚集在東北角的一張桌子,陣陣吆喝聲。
我熄了煙走了過去。
小竹額頭沁出細細的汗珠,撩了一撩頭髮,閃着大眼睛,俏皮地說:“來來來,本姑娘今天手氣超好的,想發財的都跟着我壓呀。”
玩骰子。
我見小竹面前已經贏了不少。
她對面站着一位驢臉,臉色非常難看。
其它人開始七嘴八舌。
“我靠!這丫頭哪兒來的?怎麼這麼順!”
“這不叫順,正兒八經的技術!長臉驢,你不是號稱仁西第一骰王麼,咋不行了?”
“我跟小姑娘壓三巴掌!”
“大膽點!我全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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