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894章

作者:小九徒

  她口中所指的那個女人,就是野澤奈子了。

  沒想到。

  野澤奈子獲得了羊脂橙皮玉佩,做了一個請君入山局,她竟然還帶着這枚玉佩進了八卦煉丹城,而楊心欣把他們關在了主殿的地下室之後,又將這枚玉佩給拿了回來。

  無比詭異的一道輪迴。

  楊心欣將玉佩掛在了卞五的脖子上,輕輕地說道:“給你。”

  卞五頓時瞪大了眼睛,兩撇鬍子直抽搐:“小師孃,你是不是認出老五來了?!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楊心欣搖了搖頭:“想不起來。”

  卞五:“……”

  忽然之間!

  楊心欣手放在嘴脣邊上,打了一個響亮而極具穿透力的忽哨。

  我們不知道她正幹什麼。

  可隨後耳朵便聽到門口傳來了蹄子疾踏的聲音。

  朝外望去。

  外面竟然跑來了一匹白鬃大馬,它四肢健碩、肌肉發達,鬃毛在雨中飄動,瀟灑而威風,跑到了院子口,它停了下來,一對大眼睛往屋子裏看。

  卞五見狀,激動得跳了起來:“小白!”

  這就是楊心欣翻山越嶺一直騎着的那匹白鬃馬了。

  真是漂亮!

  楊心欣在三個月前進入八卦煉丹城的時候,曾放馬歸山,沒想到它不僅在大山裏活得好好的,還一直沒走,在附近一直等着楊心欣。

  小白和小虎一樣。

  其實都應該歸於能通靈的神物一類。

  也只有它們才能做到這一點。

  換成普通的馬,估計早就已經死翹了。

  楊心欣看向了卞五,眼裏有些不捨,嘴脣努動,輕輕地說了一句什麼。

  卞五正詫異無比地瞅着小白,肯定沒聽見,但我卻聽見了。

  楊心欣嘴裏說得是:“陌生人,謝謝你,我走了。”

  話音剛落。

  我還來不及阻止。

  楊心欣便躍出了門。

  卞五這才反應過來,大驚道:“小師孃,你去哪兒?!”

  小白見到楊心欣從屋子裏面躍出來,四肢立馬跪下,一副請主人上馬的姿態。

  楊心欣腳尖點地,身姿無比輕盈,極爲瀟灑,幾個躍動就跨上了馬背。

  小白則從地上起身,衝着遠方昂頭,一聲嘶鳴,冒着大雨,蹄濺飛水,風馳電掣一般地向遠方奔去。

  我跟着卞五在後面狂追。

  但奈何小白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等我們追到河岸邊上之時,一人一馬在遠處逐漸消失,眼前只剩下了一片迷濛的暴雨。

  卞五瞅着楊心欣遠去的影子,神情異常絕望,雙腿顫抖,不由自主地在雨中跪了下來,雙手捂住了臉,一個浪跡江湖、鐵骨錚錚的漢子,在暴雨中跪地嚎啕大哭。

  “師父、師叔,我對不起你們……我沒照顧好小師孃……”

  八卦煉丹城已經徹底坍塌了。

  楊心欣肯定不會再回到裏面去。

  能想象。

  她仍然會孤身一人,四處漂泊,走遍名山大川,爲了救細妹而苦苦尋覓着。

  大雨傾盆。

  我根本不知道說什麼,更不敢將楊心欣口中最後那一句話告訴卞五,因爲她說的是“陌生人”,如果卞五知道了,他該會有多難過。

  江湖飄零一壺酒,半醉半醒半血腥。

  敢舍項上幾斤頭,卻念家中一孤親。

  楊心欣也好、卞五也罷,乃至我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我不怕死,卻放心不下你。

  於是。

  我咬牙走過了萬水千山。

  這就是人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拍了一拍卞五的肩膀。

  “老五,她走了,我們也該走了。”

第1203章 何其有幸

  我和卞五回到郎仔家的時候。

  郎仔的房間傳來了不堪入耳的動靜。

  洗了個澡。

  各自回房睡了。

  波爺和卞五住一個房間。

  我依舊和夏禧住。

  夏禧沒有睡着,睡地鋪,手當靠枕,翹着二郎腿,見我回來,說道:“郎仔這個名字怕得改了!”

  我問:“怎麼說?”

  夏禧說:“我得叫他一夜N次郎!”

  我:“……”

  夏禧問:“楊心欣走了嗎?”

  我點了點頭:“我本來還想,如果這次她沒走,看看帶她去找一找老劉,他應該有辦法能治好她的病。即便是老劉沒有辦法,他人脈廣,也認識很多中醫界的大咖,讓楊心欣迴歸正常生活應該問題不大。”

  夏禧說:“你可拉倒吧!楊心欣走了,她保持這種瘋瘋顛顛的狀態最好。至少她心中還認爲細妹能活過來,假如真的治好了她,你覺得她會比現在快樂?說不定,她承受不了希望幻滅打擊,直接選擇了結自己也不一定!”

  “人之所以活着,是因爲還殘存希望。你治好了她,看起來是在幫她,實則把人家最後希望的火苗一泡尿給澆滅了,反而不仁道!”

  他說得有道理。

  我突然覺得有一點釋懷。

  明天應該把夏禧這個理論給卞五講一講。

  我躺在牀上,對夏禧說:“西域古墓的大體位置出來了。”

  夏禧聞言,騰地一下從地鋪滾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我說:“這次應該錯不了!我來武夷山的時候,岑音和劉會長等人一直在研究,就等我回去驗證一遍。”

  “你能驗證出個雞毛……”夏禧脫口而出,但可能考慮到我會揍他,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你懂古玩,但對人文歷史卻沒有人家專業的精通,驗證不驗證結果不都是一樣,你還能推測出新的地點來?咱倒不如直接殺過去,一了百了。”

  我搖了搖頭:“田家的意思,這次不僅要揭開西域古墓千年大謎題,還要爭取一舉解決相柳,徹底永絕後患。這是一場大局,沒那麼簡單,他們要提前做好萬全準備,現在直接殺過去肯定不行。”

  夏禧點了一支菸,抽了兩口,想了一會兒。

  “雲晴子尿不盡的作風又來了,我怕夜長夢多啊。”

  我反問他:“假如你是雲晴子,會怎麼做?”

  夏禧聞言,冷哼一聲:“不知道!我向來無法以一個女人的角度來思考問題!”

  “蘇子,我得鄭重提醒你一句,佛天珠只有一枚!”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們、田家、相柳,不管基於什麼動機,大家都想取得佛天珠,獲取西域古墓的祕密。

  田家雖然和我們現在是同盟關係,而且從之前一貫表現來看,行事確實比較正。

  可任何一盤菜,不夾到嘴巴里吞下,光看它的模樣,根本看不出內在到底啥味道。

  田家也是如此。

  此事關係實在太大了。

  最後勝利的果實。

  我們一定要自己拿到才放心。

  我點了點頭:“這我知道。反正他們現在還在準備,我也不着急馬上回去,想在回去之前,心中盤算出一個比較妥善的計劃來。不過,雲晴子這人實在太妖孽了,我感覺想什麼計劃都鬥不過她,腦子確實有點亂。”

  夏禧笑道:“我蘇神還有怵的人吼?”

  我回道:“廢話!逃跑不如卞五、打架不如關紅、下藥不如馮晚林、悶騷不如老劉、作死不如你,甚至身體還不如郎仔……我怵的人多了去,雲晴子算老幾?”

  夏禧哈哈大笑。

  末了。

  他說:“既然你現在頭大,暫時不要想了!正好乘此機會,我帶你去趟龍虎山,找一個大師,讓他給你放鬆放鬆。”

  我問:“盲人按摩?”

  夏禧大惱道:“去你大爺!人家是頂尖的道家大師,能讓你身體與靈魂得到全面洗禮,保證你接受了術法之後,身輕如燕、靈臺清明、慧從天來,幹得雲晴子嗷嗷叫!”

  我尋思去放空一下腦子也好。

  想不出來硬想。

  到時容易導致滿盤皆輸。

  翌日一大早。

  我們喫過早飯,互相告別。

  卞五說要回一趟老家。

  我囑咐他,不管任何時候,一定以自己的安全爲要。

  卞五說:“蘇兄,你放心!這次若不是我小師孃,也不至於此!”

  確實。

  正常情況想要逮住卞五。

  基本不大可能。

  我留了三個人的卡號,波爺、虹姐、郎仔,打算打點錢給他們,以答謝他們這次傾命相助。

  波爺不要,他拉我到一邊:“小豬,錢你之前給過了,無論困難程度多大,我都是一口價的,不會再收。你要是真的想感謝我,幫我把這東西交給竹姑娘。”

  他拿出了一個小香囊。

  裏面也不知道是啥東西。

  我問:“這是什麼……我多嘴了!此事一定辦到!”

  波爺撩了撩頭髮:“行!我和小虎走了,有事你說話!”

  小虎跑了過來,無比親暱地舔了一舔我的手掌,又轉頭對夏禧吠了兩句,搖着尾巴,跟着波爺走了。

  我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心想自己何其幸撸凶胚@麼一幫朋友生死相待。

  郎仔不肯給卡號。

  他不願意收我們的錢。

  虹姐卻逼着他必須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