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九徒
我說:“祝你長命百歲。”
吳矮子聞言,臉都黑了。
旁邊的弟子忍不住搭茬道:“你不要亂說!我師父的目標活過李清雲!”
李清雲我倒是知道。
李清雲(也叫李慶遠)是一位中醫藥師,清康熙年間生人,死於一九三三年,足足活了二百五十六歲,據說是世界上最長壽之人。
吳矮子的目標是超過李清雲,我卻祝他長命百歲,等於是在咒他早夭。
我尷尬地咳嗽了兩聲:“不好意思!祝你想活多久就活多久!”
吳矮子臉色稍緩:“多謝蘇先生的祝福!”
我無聊的時候,曾見過一次這貨煉精化氣。
月光之下,吳矮子在屋子盤腿而坐,周圍檀香嫋嫋,他閉着眼睛,大汗淋漓,渾身漲的通紅,皮膚就好像氣球一樣鼓了起來,呈透明狀,甚至好像能見到裏面青筋有血在流動。
爾後。
吳矮子全身像打擺子一樣不斷顫抖,身體的氣開始慢慢地往下消,整個人像是留置久了而乾癟的獼猴桃,褶皺多的嚇人,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風乾了的屍體。
這貨可能知道我在窗外看,還轉頭對我咧嘴笑了一笑。
那模樣像極了詐屍起棺。
嚇得我趕緊走了。
我本以爲關紅的陰功旋轉衝破塑料袋已經比較離譜了,但見了吳矮子煉精化氣之後,感覺他纔是變態王中王。
第三天下午傳來了消息。
消息比較簡單。
吳矮子告訴我:“武夷山中段有一個叫連心村的地方,十天之前,有幾位武夷山的山老鼠跟你朋友一起進過村,但他們進去了之後,人沒出來、貨也沒出來。由於人、貨皆未再現身,他們到底進的什麼墓、位置在哪兒,實在抱歉,沒有調查到任何消息。”
我皺眉問道:“山老鼠?”
吳矮子點了點頭:“就是平時幹農活或者正常工作,但閒下來的時候會進墓的人,屬於半專業半業餘的人員,在南方比較多,我們一般稱之這種不入流的人爲山老鼠。”
這就有點奇怪了。
卞五幹活兒向來比較喜歡單打獨鬥,即便是他要跟別人合作,也肯定只會找專業的,資源共享、相互支撐,找這種業餘人員實乃下墓大忌,他當時到底在想什麼?
不過,既然已經精確到了具體的村落,剩下的就全靠我自己來了。
神農架那麼大,波爺靠着一條內褲都能找到人,在武夷山這個村找人理應也沒什麼問題。
我向吳矮子點了點頭:“謝了!不打擾你的清修,蘇某告辭。”
吳矮子揚起頭,看着我,雙手抱拳,皮笑肉不笑:“客氣客氣!有事蘇先生請說話!”
我沒多作停留。
直接下山。
非常搞笑的是。
我和吳矮子可能都覺得跟對方在一起待了三天挺噁心的,轉身之後,走了十幾米,我朝地上狠狠地吐一口痰,在轉頭吐痰的一瞬間,瞥見吳矮子也衝我的背影吐了一口痰,他的眼睛裏佈滿了鄙視和反感。
我回頭瞄了他一眼。
吳矮子嚇得一哆嗦,立馬變了笑臉,抬起若小孩胳膊大小的手臂:“好走!一路好走!”
我心中冷笑。
哥們就喜歡這種你看不慣我,不僅不敢動我,還必須得舔着笑臉幫我忙的感覺。
在下山的途中。
我突然有點擔心起來。
之前分析卞五大概率是因爲被對方大BOSS拿了,沒有什麼生命危險,但現在聽到他跟一羣業餘人員進墓的消息,我突然又有些懷疑自己的分析是否存在什麼問題。如果不是分析的情況,老五現在只能說生死未卜。
心情很焦慮。
我只好拿起了電話,打給了四爺。
四爺接通電話之後,我將卞五的生辰八字報給了他,沒有說卞五的名字,就是讓四爺算一算這個八字人的安危。
幾分鐘之後。
倪四爺說:“算不了。”
我問:“怎麼算不了?”
倪四爺說:“從這人的生辰八字來看,應該是專門喫陰飯的吧?”
我回道:“對!”
倪四爺解釋:“我們金門有四不算,喫陰飯的不算、方外之人不算、胎嬰不算、黴豆腐罐裏的人不算。”
我問:“都是什麼意思?”
倪四爺說:“喫陰飯是指盜墓、撈屍、八仙、哭喪等等職業,這種人天天跟陰魂打交道,身上沾染了太多的陰氣,會嚴重擾亂他們命格,根本算不準……”
我打斷了他:“不對啊四爺!夏禧也是學盜墓這行的,他的命,你怎麼算的準呢?”
第1161章 葬法
倪四爺回道:“爺,你聽我解釋完,四不算也不是完全絕對的。”
“喫陰飯的人,如果他們隔幾年時間不幹了,身上的陰氣全部消散,恢復了本身的命格,就能算準。大夏這傢伙,他都多久沒下過墓摸屍了?所以我能算準他的。方外之人指和尚、道士,他們已經不屬於五行中人了,也算不準,但若他們再次還俗了,就能算。”
“胎嬰不算是因爲如果胎嬰的命不好,算了容易被信這個的父母親人所拋棄,這等於在害人,我們會擔上乘負,可若胎嬰的天命很好,算了不會出啥事,我們也可以唸叨兩句。至於黴豆腐罐的人是指已經進了骨灰盒裏的人,他們已經了結了此生,不能再算了,但如果他不是自然走完自己命撸蝗私o害死的,也是可以算的。”
我回道:“行了,我明白了。”
掛完電話。
我又給波爺去了電話。
波爺正在家閒的無聊,聽了我的請求,答應非常爽快,表示他會從漢市儘快趕到武夷山,與我匯合。
我迅速南下。
當時最近的一條路是先到昌市,再轉鷹市,走鷹夏鐵路前往武夷山。
到了鷹市之後。
我想起夏禧人在龍虎山,本來這次想一個人去,但考慮到進墓自己不專業,便打了一個電話給夏禧。
電話那頭傳來了集體念經咒的聲音。
夏禧說:“蘇子,你等一下,我出來跟你說。”
他應該正在某個法事道場。
等經咒的聲音消失了。
我問:“你還真的成了火居道士?”
夏禧笑道:“要不然呢?”
我說:“臥槽!到底是哪個道家師父不怕死,敢收你爲徒呢?”
夏禧回道:“哈哈!我現在還沒正式拜門,跟着幾位道家師父學經咒做法事呢。不過,他們都非常喜歡我,有點要搶着收我爲徒的意思,哥們現在還沒決定拜哪個爲師。”
我說:“完犢子了,他們這是搶着提前羽化登仙的節奏!”
夏禧說:“滾蛋!你小子到底啥事,不會專門打電話來揶揄我吧?”
我將情況講了一下。
夏禧聽完之後問道:“你在鷹市火車站是吧?我馬上過來!”
我問:“你還沒拜師,不怕進墓摔死了?”
夏禧說:“哥們來這裏的第一天就向一位牛比的道家大佬取了天師保命符,怕它個錘子!”
我在火車站等他。
一個多小時之後。
這貨竟然穿着一身道袍來了,手執一柄浮塵,見了面,他向我行了一個道禮。
“蘇居士!福生無量天尊!”
我哭笑不得:“你這裝扮偷來的?”
夏禧笑嘻嘻地一邊脫身上的道袍,一邊說道:“剛纔正跟師父們在學習做法事,來不及脫就跑過來了,是不是我的帥氣讓你倍感自卑?”
我說道:“對!我彷彿見到了黑熊怪穿上了唐僧的寶貝袈裟,色彩熠熠、佛光普照。”
夏禧說:“請不要在我的面前談論佛家之事!”
兩天上了火車。
乘當天的車次前往武夷山。
到了離連心村最近的火車站,我們下了車,打車去了鄉下,到了最近的鄉鎮,已經晚上了,但我們沒有作停留,直接租了兩輛摩托車,前往了連心村。
這是一個非常普通的村子。
四周全被武夷山大山圍繞着。
我們在村子前後轉了一圈,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在了村後的大河邊。
我說:“這村子沒什麼特別的,實在太普通了,看來只有等波爺來了才知道情況。”
夏禧卻沒吭聲,眼睛盯着河對面的懸崖峭壁,皺着眉頭。
我問:“你在看什麼?”
夏禧說:“對面有墓。”
我瞅了半天沒瞅出所以然,問:“在哪兒呢,我怎麼看不見?”
夏禧手指着懸崖壁:“在懸崖裏面。”
我:“……”
夏禧解釋:“喪葬文化有很多種,火葬、水葬、土葬、天葬、崖葬、樹葬、沙葬、煙花葬等等,但每一種喪葬文化,都是在特定的地域形成特色。”
“武夷山脈位於贛閩兩省的交界,這邊是奇特的丹霞地貌,有着濃厚的道仙文化,形成了特有的崖葬風俗。你看這崖壁,上面有着非常多的天然孔洞,而崖壁下方是一條河,呈包龍形環繞着整個村子,這種風水地勢,是用來做懸棺的絕佳地點。”
“而我們剛纔路過村子開口宗祠,見到祠堂大粱上纏繞着很多粗繩,用紅布繫着,這是用來綁懸棺的繩子,所以這個村歷來都選擇崖葬。我估摸着,老五他們進村子之後憑空消失了,大概率是進了崖壁中間某處懸棺洞裏面沒出來!”
果然是專業的!
崖葬的事我也知道,但第一反應卻想不到這點,也不可能作如此仔細的觀察。
我點了點頭:“牛比!”
夏禧說:“不過,這懸崖高大而長,裏面有不少懸葬洞,他們到底進的是哪個,看來只有等波爺過來,大家一起想辦法。”
我們兩人回了村。
在路上。
我對夏禧剛纔講的煙花葬非常好奇:“你剛纔說的那些葬法我大多都聽過,煙花葬到底是什麼鬼?”
夏禧說:“人燒化成骨灰,混合在煙花裏面,然後對空燃放,可絢麗了。”
“你要是喜歡,趕明兒我把你製成幾百支二踢腳,每年放上幾支,讓你年年成爲夜空中最亮的星。”
我冷笑一聲:“咱倆誰送誰還不一定。”
到了村裏。
我們稱是來這裏旅遊的驢友,借住在了一個農家。
翌日一大早。
我們正在農家喫着紅薯稀飯呢。
門外傳來一陣狗吠聲。
出門一看。
波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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