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845章

作者:小九徒

  三黑子說:“弄醒之前要不要先捆他們手腳?”

  我再問:“爲什麼要捆手腳?”

  三黑子撓了撓頭:“這幾個傢伙武功很高啊,他們要發現被我們給陰了,萬一集體發飆怎麼辦?”

  我說:“相信自己!你武功天下第一,不怕他們!”

  三黑子:“……”

  我喝道:“快去啊!”

  三黑子一咬牙去了,小竹也過去幫忙。

  我揉了揉眉頭,也跟着進了房間。

  吳軍與何滿倉比較好辦,他們是累了一天,睡夢中被三黑子的蚊香給燻暈的,三黑子給他們喫解藥就可以。

  而崔先生和劉會長一直喫着倪四爺的暈菜藥,這玩意兒倪四爺說沒解藥,要反覆刺激後背的穴位才能弄醒,小竹用竹刀片反覆紮了他們好幾次,廢了好大勁才能把他們給扎醒。

  四個人醒來之後,神情均無比難受,揉脖子摁太陽穴晃腦袋。

  好一會兒之後他們才徹底反應過來。

  見到對方之後。

  一個個全瞪大了眼睛,滿副不可思議的神情。

  劉會長問:“蘇兄,怎麼回事?!”

  我將手放在嘴脣邊,無比嚴肅地說道:“噓!四位侯爺,具體情況來不及解釋!”

  “接下來你們認真聽,對我問出的問題不得隱瞞,務必實事求是回答,否則雲晴子性命堪憂!!!”

  此話一出。

  他們全鴉雀無聲。

  別說去分析是不是被我陰了,估計他們連這是哪裏都沒心思想了,腦子全在雲晴子的性命上。

  我問道:“第一個問題,四人當中,誰與黃老的關係最好?別說話,大家請舉手指認!”

  三個人將手指同時指向了何滿倉。

  何滿倉自己也手指向了自己。

  我點了點頭,再問道:“第二個問題,上次在醫院對海老訇P閘打狗,以及前些天在烏雞場抓海老俸鸵皾赡巫樱S老知不知道內情?請你們點頭或者搖頭回答。”

  四人都同時搖了搖頭。

  我又問:“第三個問題,這兩次事情,雲晴子在作出了決定之後,你們之中誰見過或聯繫過黃老?沒見過的不要做任何動作,見過的眨兩下眼睛。”

  劉會長、崔先生、吳軍均沒有任何動作。

  唯獨何滿倉點了點頭。

  我想起這兩次出生入死,浴血抓伲看味脊μ澮缓垼D時熱血上湧,再也忍不住,一把拎起了何滿倉的衣領子,衝他厲聲說道:“你見他之時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我需要所有的細節!!!”

  忽然之間!

  其他三位武侯爺從地上同時起身。

  劉會長張開了扇子、崔先生拿出了棍、吳軍掏出了軟鞭。

  而三黑子和小竹瞬間擋在了我的前面,呈與他們對峙狀。

  氣氛劍拔弩張!

  劉會長踏前一步,沉聲道:“蘇兄,我們曾一起經歷生死!你有事說事,這樣審犯人一樣對付我們,又折辱何兄,到底是何意?!”

  吳軍神情若三冬寒潭:“我們今天緣何來此,家主到底出了何事,你先如實告知,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崔先生目光犀利若鷹,冷冷地盯着我們,沒有吭聲。

  我猛地將何滿倉推倒在地,一把扒拉開前面的小竹和三黑子,站在三位武侯爺對面。

  “我蘇塵做事,自有道理,暫時你們沒必要質問!”

  “你們若信不過我,也不怕雲晴子嗝屁,儘管對我動手!但凡我吭上一聲,老子都不配去見閻王!”

  “來!弄我!!!”

  我將他們手中的武器全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冷眼若刀。

  沒一個人動手。

  空氣變得無比安靜。

  何滿倉說道:“蘇先生!你要問什麼,我可以全都說!但結束之後,務必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非常好!

  不僅拿捏住了四位侯爺。

  咱們的氣勢還沒有輸!

  三黑子撥弄開他們架在我身子的武器,說道:“各位哥,都配合一下!打打殺殺的,既耽誤我老闆辦事,也誤了你們家主雲晴子的安全,這樣很不好。”

  “放下你們所有的驕傲和骨氣,全都在邊上老實聽着!”對他們三人講完,我又轉頭對何滿倉說:“你先仔細回憶一下,不要遺漏任何一點!”

  我要讓何滿倉自己講。

  當着其他三位武侯爺的面講!

  只有這樣。

  如果何滿倉要撒謊,面對彼此完全熟識的同仁,一定會謹慎言語,但撒謊這東西,其實越謹慎、考慮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綻。

  何滿倉說:“我年輕的時候,受過很嚴重的腰傷,以前每隔半個月都要去找黃老治療腰傷,所以我跟他的關係最好。那兩次行動,家主作出決定之後,我也被分配了任務,但兩次都突發腰疼難忍,爲了不耽誤行動,所以兩次都緊急找黃老治療,治療好之後再離開按計劃做事。”

  我問:“都跟他說過什麼,有沒有牽涉到任務內容?”

  何滿倉說:“沒有!黃老不屬於核心人員,他沒資格知道內幕!我個人在家裏效力多年,什麼該講、什麼不該講,我看得比性命都重要!”

  “第一次我只是和他聊了一些田家的舊事,第二次兩人聊了一下各地的美食,時間都在五分鐘之內,然後我就睡過去了,醒來之後,黃老出門給人看病去了,我就離開。”

  我問:“睡過去了?!”

  劉會長想說話解釋。

  我用手指着他的嘴巴。

  他只得不吭聲了。

  何滿倉說:“對!我腰傷的治療需要扎針麻痹神經,然後接受黃老的薰香,所以我每次都睡得很沉。”

  我轉頭看向了他們。

  他們三人都點了點頭,表示何滿倉說得沒錯。

  我轉頭問劉會長:“黃老會某種精神控制術嗎?類似金門導引術那種。”

  劉會長對我非常不滿,別過頭不想回答我。

  我擦了擦鼻子。

  劉會長趕忙說:“導引術是金門比較深奧的術法,會的人極爲罕見。但祝由門在這精神控制方面本來就是強項,一定也有類似手段。我雖不知道祝由門管這種手段叫什麼,但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以黃老逆天的本事,他絕對會!”

  徹底閉環了!

  黃老最大可能就是在給何滿倉治病的時候,獲取了詳細的計劃。

  在如此高壓的狀態之下,從何滿倉的反應和回答來看,他應該沒撒謊。如果他要騙人,在前三個問題的時候,何滿倉就不會主動承認自己與黃老的關係。

  我趕緊將何滿倉給拉了起來。

  “何大哥,我爲剛纔的態度向你道歉!”

  何滿倉猛地甩開了我的手,指着我的鼻子。

  “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第1124章 幾步走

  三黑子猛地打開了何滿倉的手:“對我老闆講話客氣一點!”

  結果。

  四位武侯爺不幹了,一下又將我們給圍住了。

  我忙說:“別急!你們聽我解釋!”

  隨後。

  我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部給講了一遍。

  他們聽完之後,全都傻了,一副看神經病的神情一樣瞅着我。

  崔先生說:“黃老不可能有問題!”

  何滿倉的情緒最爲激動:“黃老從老家主的時候就一直在田家,爲人淳樸善良,不僅給我們看病,而且給很多老百姓解決不少不治之症,得到了我們所有人的認可,他怎麼可能跟別人勾搭,坑害自己人?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我問他們:“你們要覺得不可能,可以找出我推測的漏洞麼?”

  所有人頓時啞口了。

  劉會長搖着扇子:“蘇兄,你的邏輯閉環確實沒任何問題!”

  “從這次事件來看,所有的疑點的確全都指向了黃老,但這裏有一個無比嚴重的問題,你好像沒有解釋明白。”

  我問:“什麼問題?”

  劉會長說:“你想想看,之前你在魔都、去夏墓、赴草原、下粵省等事暫且不說,這些都是靠你個人能力與相柳鬥爭取得的成功。但長白山玉繇、帆公島秦船、神農架寒冰浮屠、龜茲古國佛經、疆省北方基地、武陵源天墓……等等事情,全有家裏的參與策劃。”

  “如果黃老是潛入家裏的內鬼,而且他還能獲得全部計劃,這些事情我們怎麼可能成功,相柳又何至於淪落到目前這種分崩離析的地步?這完全解釋不通!”

  吳軍搭茬道:“對!這些事情根本無法解釋!”

  我聞言,擰了擰眉毛:“看過諜戰片嗎?”

  他們沒吭聲,不明所以。

  我說道:“你們腦子都不笨啊!怎麼在黃老營造的虛假人設面前,徹底失去了判斷力呢?一位超級內鬼,如果他事事都參與,早被你們妖孽的雲晴子……被你們家主給發現並廢了,他還怎麼在關鍵時刻體現他的最大價值?”

  “老劉你講的那些事情固然意義重大,但不至於讓相柳徹底死!黃老留在你們身邊的真正目的,是在保護住他們的根本!也就是說,只有當最後一阃良磳⒁獙⑾嗔窳说臅r候,他纔會出手斬斷我們的鋤頭!”

  “而在醫院關閘打狗和烏雞場那次,正是我們最後一錘子要弄死海老俚臅r候,他出手了!你們敏感的家主立即起了疑心,她作出了最快速的反應,與我合作果斷做了這個抽粱斷柱局!”

  劉會長:“……”

  我繼續說道:“我不僅篤定黃老是內鬼,而且還篤定他至少潛伏了十年以上,更篤定他起碼出手了三次!”

  劉會長問:“還有哪次?”

  我說道:“他害死了我大哥關紅的兒子!”

  何滿倉瞪大了眼睛:“你說啥?!”

  我看了看他們,點了一支菸,坐下來抽了幾口。

  “十年之前,關紅兒子突然生了重病,藥石無醫,老家主請了黃老鬼門十三針過來給小孩扎針,最終還是回天乏術,小孩去世。關紅受兒子死亡的刺激,徹底瘋了,認爲是田家害了他兒子,武力忤逆,爲此老家主受重傷,不久離世。”

  “後來你們調查發現,這一切其實都是相柳做的局,目的就是讓你們羣龍無首,以便相柳不受掣肘,瘋狂發展!於是,在你們羣龍無主的十年,也成了相柳發展最快的十年,對嗎?”

  劉會長扇子也不扇了,猛地合了起來:“你的意思是……在十年之前,黃老第一次聯合相柳做了局,他故意害死了關紅兒子,從而一手導致了此後相柳的瘋狂做大?”

  我反問:“要不然呢?”

  “這就是作爲一枚潛伏在你們內部藥包的最大價值!平時不引爆,一旦引爆,要麼對你們進行致命的打擊,要麼給你們的對手吊命一般的扶持!”

  “平時不動,不是因爲他不知道、不敢動,而是他的價值必須用在最高處!”

  一片沉默。

  他們全被我給說服了。

  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

  我將菸頭掐滅,眼睛望着窗外,手中搓揉着假袁大頭。

  何滿倉打破了沉默,判官筆猛地一砸桌子,猩紅着眼睛:“蘇先生,乾脆我們現在當着全矇在鼓裏,馬上悄悄殺回去,直接把老傢伙給逮了!”

  我搖了搖頭:“敵暗我明。以他能夠在田家蟄伏十年的能力和敏感,我們再怎麼悄悄回去,他必然要發現。”

  吳軍說:“要不我們馬上通知家主,讓家主對他採取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