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818章

作者:小九徒

  講白一點。

  我們相當於騎了一頭水牛,沉水跨過了湖裏的一個漩渦,再來到了正確的路上!

  果然。

  身下的天湖將軍不斷地往岸邊走,很快我們就靠近了懸崖岸邊的樹叢。

  到了懸崖邊上。

  荷阿婆先下來了,老太太對着天湖將軍千恩萬謝,跪下磕頭,但這些玩意兒壓根沒理會她,直接轉身,踢踢踏踏在湖水裏耍了一會兒,沉下水遊走了。

  我心中啞然。

  想起了以前九兒姐跟我講過的憋寶人故事。

  說是名山大川大河裏面,有許多天靈地寶,憋寶人會望氣,通過氣息的變化踏勘出地下有沒有寶貝。有些寶貝藏在深不見底的大河對面,河沒有橋,水流又急,又不可能乘直升飛機飛過去,但憋寶人卻有辦法過河去取寶。

  人家問憋寶人到底是怎麼過河的,憋寶人往往神經兮兮地說自己有避水珠,丟一粒避水珠下去,能讓河水向兩邊分開,中間呈現出河底一條道,他們走過去。

  當時我聽到這種反人類認知的事兒,懵逼的不行。

  但九兒姐卻告訴我,這些憋寶人在裝,哪有什麼避水珠,其實他們有一種馴獸的手段,可以通過藥物勾搭上來一些大烏龜、水猴子、水牛之類的東西,揹着他們過河。

  我們現在的情況跟憋寶人幾乎一樣!

  荷阿婆在岸便用的藥膏是吸引這些天湖將軍過來的東西,而餵它們喫的藥丸大概率用的是一種獨特的蠱藥,老太太通過蠱藥,口中念一些經咒,可以驅使它們帶我們趟過那個人力不能通過的漩渦,找到正確的方向趟湖水上岸!

  我剛纔差點以爲真有什麼神獸助力之類的事發生,在想通這層原理之後,一種魔術揭祕之後的無趣感縈繞在心頭。

  劉會長臉上笑呵呵,拿着溼漉漉的扇子扇了扇,對我說道:“蘇兄,天湖將軍可神奇?”

  我回道:“神奇!”

  荷阿婆指揮着我們往懸崖邊走去。

  十幾分鍾之後。

  我們來到了懸崖邊,往下一看,見到了離我們位置十來米的距離,竟然有一塊凸起的大石頭,大概一百來平見方,天然的,周圍則全是萬丈懸崖。

  荷阿婆說:“大家綁着繩子,跳到石頭上去。”

  繩子我們只有一截了,但萬幸周邊有不少樹,我們開始剝樹皮,接起了繩子,三下五除二,一根二十多米,無比結實的繩子就綁好了,一端綁在了樹上,一端垂到天然巨石上。

  我揹着荷阿婆先下去。

  其他人也跟着下來了。

  這塊天然巨石好像是硬生生長出來的一般,孤零零的,四周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我往後一看,發現後面一個大溶洞。

  溶洞的位置正好處在湖水的下面。

  見過農村的竈臺嗎?

  上面架着一口大鍋,鍋上全是水,底下是一個竈口,用來添柴燒火。

  我們現在就等於處在竈臺口的位置!

  所謂武陵山深處湖心底的天湖墓,原來是這樣!

  哥們即便是有懸疑小說作家的想象力,也想象不出來會是這種情況!

  荷阿婆說:“進墓!”

  大家準備進去。

  我說道:“等一下!”

  腥送O履_步,全看向了我。

  我對荷阿婆說:“老太太,墓裏面會不會有蟲蠱或者機關?我們這樣貿然進去,不提前準備一下嗎?”

  荷阿婆聞言,搖了搖頭:“小夥子,你不要害怕。仙媽養麒麟棺全靠蟲蠱,但這些蟲蠱經過這麼多年,身體內的養分毒素全滋養給麒麟棺了,它們沒有毒性。至於機關,根本用不着。”

  我問:“爲啥?”

  荷阿婆笑得臉上皺紋扯動:“因爲根本沒人能進得來啊,爲什麼要用機關?”

  我一下啞口無言了。

  確實沒人能進得來啊!

  不要說血妖嶺、冬娘娘宮、火爺爺殿、天湖這些關卡,普通人進入武陵源深山,沒有防蟲獸的藥,估計早就掛了,何談來到這湖底的天湖墓?

  得到了荷阿婆準確的回答。

  我們開始進天湖墓!

  易先生之前非常乖巧地把滑桿也順下來了,依舊是高灣和他扛着荷阿婆,下屬揹包裹,我們在後面,一行人往天湖墓進去。

  這並不是典型的墓葬。

  裏面長滿了雜草、灌木、倒垂的枝條,走起來有些艱難。

  我見荷阿婆位置離我們有些遠,便低聲問劉會長:“老劉,那天湖將軍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怎麼還能生活在水裏?”

  劉會長呵呵一笑,搖着扇子:“蘇兄可知陝省發現已滅絕的三趾古馬?”

  我回道:“瞭解一些。但這玩意兒也不像三趾古馬啊,再說三趾古馬也不會水!易先生好像說這玩意兒叫什麼水驢子?”

  劉會長說:“他懂啥!這確實不是三趾古馬,更不是什麼水驢子,而是……”

  正聊着呢。

  易先生突然在前面驚叫道:“有情況!”

第1080章 進化論

  我們被易先生突如其來的一聲吼,嚇得立馬停住了腳步。

  易先生更加緊張,這貨竟然猛地趴在了地上。

  由於他和高灣兩人本來扛着荷阿婆,他這一趴,導致荷阿婆從滑桿上摔了下來,疼得哎呦連天。

  小竹急忙過去扶荷阿婆。

  我們拿着探照燈往前面一看。

  什麼也沒有!

  正尋思這姓易的是不是腦子有毛病,易先生用鼻子嗅了一嗅,驚恐萬分地趴着將身軀往後挪動,嘴裏叫道:“有蛇……好多蛇……”

  一邊講着。

  這傢伙一邊去掏自己布袋裏的藥物。

  前面草叢中突然發出悉悉索索的響動之聲。

  定睛看去。

  我頓時頭皮都麻了。

  一大堆像剛出生嬰兒胳膊粗的蛇,色彩斑斕,一部分吊在巖壁上,一部分鑽在草叢中,一部分衝我們游過來,全部吐着信子,場面既壯觀又恐怖。

  易先生就要灑手中的東西出去。

  荷阿婆雖然眼瞎,但好像已經感知到了易先生的動作,拿着她用來當柺杖走路的樹叉,一把敲易先生的頭。

  還別說。

  敲挺準的!

  易先生頓時慘叫起來:“老太太,你幹嘛?!”

  荷阿婆說:“這裏面全都是仙媽的弟子,你準備用藥?!我都已經說了,它們身上沒什麼毒素,你不去惹怒這些弟子,它們不會主動攻擊我們,你要是對付它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所有人面面相覷。

  我們不知道老太太這話到底可信度多少。

  要是出了岔子,全部人可能都要廢在原地。

  蛇陣已經朝我們來了!

  老太太好像感知到了我的擔心,竟然對我說:“小夥子,你扶老太太先過去!”

  我:“……”

  劉會長瞅着我,沒吭聲。

  小竹說:“奶奶,我和我哥一起扶你。”

  荷阿婆說:“也行。”

  我一咬牙,硬着頭皮,跟小竹一起分別摻扶着老太太的手,往前走去。

  說起來也怪。

  這些蛇看起來兇,但好像性情極爲溫順,我們走過去的時候,有幾條還沿着我們的腳纏繞了幾圈,雖然嘴裏吐着信子,但竟然沒有一條攻擊我們。

  我身上的冷汗都出來了。

  再一看小竹。

  這丫頭也驚得滿頭大汗。

  我們三人率先通過了蛇陣,劉會長等人見確實無任何異樣,也小心翼翼地跟了過來。

  待大家全都過去了。

  老太太說:“我再強調一遍,等下我們會遇見很多仙媽的弟子,誰都不要手欠!誰手欠誰找死!”

  這一下我們全信了。

  易先生撓了撓頭,繼續跟高灣一起,扛起老太太往前面走,小竹在他們旁邊,我和劉會長依然拖後。

  整個地下墓室長且大。

  我都懷疑是不是將湖底徹底掏空了。

  這不是人工鍛造的,屬於天然的湖底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讓人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一路前行。

  我們見到了蜥蜴、老鼠、蝙蝠、蟑螂、小野兔以及各種從來沒見過的古怪昆蟲……可以說除了大型動物,溶洞裏面基本什麼小動物都有,我們走在裏面,簡直就像在大型的野生小動物樂園行走一般。

  這些動物本來在溶洞裏面玩好好的,我們幾位陌生人闖入,它們基本都是瞅一下我們,然後當我們不存在,繼續玩耍。

  周圍的草木也非常奇特,除了巖壁上一些古怪的灌木矮樹,地面基本上都是蔓藤植物,到處纏繞着,走起來非常不方便。

  我腦海中倒是想到了一句話:人與自然和諧相處。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我低聲對劉會長說:“你繼續講。”

  劉會長問:“蘇兄,講什麼?”

  我說:“天湖將軍啊!”

  劉會長聞言,有些得瑟地搖了搖扇子:“孤山又北二百五十里,曰求如之山……其中多水馬,其狀如馬,文臂牛尾,其音如呼。”

  我無語道:“老劉,你別碰到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往《山海經》裏面靠!”

  劉會長回道:“還真不是我故意靠的。《山海經》裏面記載有水馬,但一直沒有發現這個物種存在的證據,你知道爲什麼嗎?”

  我回道:“因爲是瞎編的!”

  劉會長皺眉道:“非也。除了瞎編,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些動物都進化了,變成了別的樣子,當然就找不到它存在的證據了。”

  我:“……”

  劉會長繼續解釋:“劉某曾研究過一段時間的古生物,關於水馬這種東西,唐代袁高源、明代胡文煥、清代汪沷都畫過它的樣子,再結合一些山野典籍的說法,我認爲,水馬曾經一定是存在的,以前生活在求如山,也就是今天的晉省、陝省一帶。”

  “其具體進化圖譜爲:幾百萬年前的上古三趾馬進化成爲了《山海經》裏的水馬,而水馬再度進化,成了易先生口中苗家傳說中的神奇水驢子,也就是天湖將軍!”

  我問:“證據呢?”

  劉會長聞言,嘿嘿一笑:“第一,從地理特徵上來看,古三趾馬化石的發現地點與《山海經》裏‘求如山’的地點一致,都在晉、陝一帶。第二,從文化特徵上來看,歷代古籍圖畫中水馬的樣子與古三趾馬、水驢子的模樣幾乎沒什麼區別。”

  “第三,從生物特徵上來看,這三種馬的下臼齒全有兩個突起,形成縱長雙柱的構造,屬於馬中奇葩。第四,從進化特徵來看,古三趾馬從陸上生活,再到水馬的水陸兩棲生活,最後到天湖將軍大部分時間生活在水裏,與地理大遷移中由北往南移的軌跡高度吻合。”

  臥槽!

  劉大腦袋簡直是移動的文心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