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九徒
我沒再理他。
劉會長自己一個人從地上艱難爬起,清理自己身上的傷口和淤青。
我感覺挺奇怪的。
像劉會長這種人,被打這麼慘,但他用地上的泥土來止血,用衣服來包紮,動作熟練,手勢瀟灑,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就像在給別人治療似的,身上依然散發出那種閒雲野鶴的氣質。
這狀態讓我不大爽。
我說:“老劉,從現在開始,我們要約法三章。”
劉會長問:“哪兒三章?”
我說:“第一,我們這次來的目的是奪棺取芝,除此之外,其他東西一概不許碰。第二,我們幾個人的安全勝過一切,寧願行動失敗,絕不枉死。第三,事成之後,你必須瞞着田家,私人幫我做一件事。”
劉會長瞪大了眼睛:“蘇兄,你要我做什麼事?”
我回道:“到時再告訴你。”
劉會長:“……”
我解釋道:“你放心!我知道你對家主忠心耿耿,絕對不會讓你背叛田家或者做有損田家利益的事。”
劉會長說:“行!算我將功贖罪了!這一頁揭過去!”
小竹問:“哥,接下來怎麼辦?高灣等人估計全死在冬娘娘宮了,阿婆還會不會帶我們去找麒麟棺?”
我回道:“把老太太弄醒,我來騙她!”
騙老太太。
我拿手。
小竹聞言,過去準備給荷阿婆推拿。
正在此時。
山洞外傳來了嘈雜聲,進來了幾個人。
我們抬眼一看。
竟然是高灣等人!
他們一個個衣衫襤褸,凍得嘴脣發紫,臉色發青,身軀哆哆嗦嗦的。
不過他們只有三個人了,高灣、易先生、一位下屬。
我大概算了算,本來他們是八個人的隊伍,在苗寨掉吊腳茅坑一人,血妖嶺入泥潭一人、腳受傷一人,第一間墓室掛了關公臉紋身,顯然在地下墓室還折戟了一個。
這幾個傢伙一進山洞,沒發現是我們,估計以爲是其他古怪,迅疾對我們掏出了鳥銃,見到是我們之後,一個個瞠目結舌,滿臉不可思議。
不僅他們不可思議。
我們也覺得不可思議。
那麼恐怖的地下墓室,他們竟然還能逃出來?
後來我才知道了原因。
講起來他們也是命不該絕。
這幾人比我們先掉下墓室湖裏,一直在四處尋覓出口,但跟我們一樣,他們完全沒有任何頭緒,在他們進入一條甬道之時,其中一位下屬還掛了。等他們從甬道出來,那個時候我們正好在祭祀臺,引來了大量恐怖無比的飛蠱。
由於他們距離我們比較遠,祭祀臺又全是飛蠱給遮蔽着,他們看不見裏面的我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這幾人嚇得尿都要出來。
姓易的腦子比較好用,帶着高灣等人立即返回了湖裏,幾人在水裏躲藏,時不時冒泡透一下氣。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
他們神奇地發現,飛蠱突然開始撲棱着翅膀亂飛,紛紛折返回甬道,好像慌里慌張往外逃,沒一會兒,所有的飛蠱全跑得一乾二淨(此時應該是我們擊殺了拇指鳥,導致地下墓室整個局破了)。
這幾人再等了個把時辰。
到最後。
高灣認爲左右都是死,倒不如闖一條甬道再看看情況。
他們三人開始選擇了一條甬道,讓他們奇怪的是,甬道里什麼都沒有,竟然非常順利,幾人走過曲裏拐彎的甬道,發現盡頭有微小的光亮,口子大概能飛出一隻鳥。幾個傢伙對着口子一頓挖,還真被他們挖出來了。
到了外面之後。
他們見到密密麻麻死了的飛蠱,開始撒丫子狂奔而逃。
然後來到了這裏。
高灣冷聲說:“你們竟然還逃出來了!非常好!”
那位下屬開始過來無比粗魯地扒荷阿婆身上的取暖毯子。
我尋思他們都已經淪落成這樣了,我們再演下去就有點欺負人了,乾脆直接攤牌吧,轉手猛地拎着那位下屬的頭髮,一巴掌扇了過去。
那傢伙猝不及防,慘嚎一聲,在原地轉了兩圈,倒在地上。
高灣和易先生頓時大驚失色,手中鳥銃立馬對準了我們。
“刷刷!”兩聲響。
小竹的竹刀片出手。
他們手中的鳥銃掉在地上,手上劃出了血,臉色驚恐而不可思議。
高灣勃然大怒:“你們到底是誰?!”
這傢伙腹部猛然一鼓,雙手呈鷹爪裝,整個人從原地躍起,撲向了我們。
有水平!
我側身讓過,對劉會長說:“老劉,給你撒氣的機會來了!”
劉會長本來被我打得一肚子窩火,此刻來了解氣的機會,當然不會放過,手中迅疾朝高灣拍出一塊石頭,猛然一個迴旋踢攻擊他面門,嘴裏說道:“妙極妙極,多謝蘇兄給機會!”
兩人開始纏鬥!
第1072章 蛟化龍
易先生一見這情況,知道大事不妙,撒丫子就想跑。
我撿起了地上的鳥銃:“來!讓你先跑三秒!”
易先生頓時臉色蠟白,不敢動了。
而這時。
剛纔被我一掌拍翻在地的下屬掙扎着想從地上爬起來幹我。
我轉手再一巴掌。
這貨嗷一聲叫喚,躺地上動彈不得。
我對易先生說:“回頭!”
易先生回過頭來。
我對他說:“對我下蠱!”
易先生:“……”
他一直在摸口袋的小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我走到他跟前,衝他張開了嘴,手指了指嘴巴:“來!把蠱毒往我嘴裏放!”
易先生渾身哆嗦:“……”
我怒目圓睜,衝他大吼道:“下啊!老子叫你下蠱!你特麼聾了?!”
易先生既驚恐又懵逼,直接被我給整不會了。
我抓起了他的頭髮,一巴掌一巴掌開始朝他無比憤怒地狂扇,抽得他鼻青臉腫,口角溢血,嘴吐白沫。
易先生整個人都軟了,雙膝不由自主地躬起,“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開始哇哇求饒。
這算是徹底被打服了!
我冷哼了一聲,從他們身上的包裹裏面掏啊掏。
因爲我的煙癮犯了。
我和劉會長這次爲了扮苗民,帶得都是粗捲菸,掉下水之後已經徹底散了,但我見到高灣等抽的是鐵盒裝的外菸,應該沒有弄溼。
果然掏出了一個小鐵盒。
拿出了一根,點着了抽了。
劉會長在那邊跟高灣打鬥,見到我抽菸,還對我說:“蘇兄,給我留點!”
易先生轉換了跪的方向,朝我不斷地磕頭,痛哭流涕地哀求:“老闆,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一個苗民,受他們僱傭來的幫忙的,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你放了我吧……”
我對這個易先生比較感興趣,問道:“具體身份!”
易先生哆哆嗦嗦回道:“苗民。”
我:“……”
易先生見我臉色變了,忙不迭地糾正:“我還是貴省八峒苗的峒長,平時是一位高中歷史老師,喜歡研究南疆小國史。”
我尋思難怪腦子好用。
學歷史的人都不會蠢。
我又問:“八峒苗和老太太湘西苗有什麼區別?”
易先生說:“湘苗以蟲蠱藥物爲主,我們以術法爲主。”
我說:“不是很明白。”
易先生嚥了一口唾沫:“湘苗蠱毒主要分爲螭、蛇、金蠶、篾片、石頭、泥鰍、中害神、疳、腫、癲、陰蛇、生蛇、三尸等十三種,脫離不了蟲卵,主要是物理攻擊。而八峒苗在這方面沒湘西苗厲害,我們主要是利用人的皮膚頭髮血液,通過符咒術法下蠱進行精神攻擊,陰陽草、飛頭、五小鬼、山地爬、和合……”
我皺眉道:“跟南洋降頭差不多?”
易先生聞言,像雞啄米一樣點頭:“對對對!老闆真是見多識廣!《抱朴子》說,左道邪術,假託鬼怪者,謂之通靈神人。其實,南洋降頭術就是我們八峒苗傳過去的,只不過他們比較出名而已。”
我問:“高灣給了你多少錢?”
易先生回道:“五萬。”
我又問:“五萬塊錢值得你來賣命?”
易先生:“……”
我喝道:“說話!”
易先生嚇了一跳:“靈恕生互人,能上下於天,他乃天下所有巫、蠱、降、薩滿以及神祕醫術的發明者,而湘西彭氏傳承於靈恕,屬術法源宗,麒麟棺內集祕術之大成。高老闆……高俅饝遥日业搅索梓牍祝厦娴男g法可以拷貝一份給我,我實在受不了這個誘惑,便答應來了。”
這就解釋的通了。
姓易的是八峒苗的峒長,本事又大,要賺錢隨隨便便都可以賺,五萬塊不足以打動他,敢情他是爲了麒麟棺祕術而來。
我說道:“行了!捱打要立正!你繼續跪好!”
易先生只得哆哆嗦嗦繼續跪着。
我轉頭看去。
高灣相當厲害,與劉會長戰了一個旗鼓相當,兩人誰也不敢懈怠,招招攻擊對方要害。
不過。
這是在劉會長捱了打,而且手中沒扇子的狀態之下展示的實力,如果他一切正常,高灣打不過田家武侯爺。
我皺眉道:“老劉你行不行,要不換小竹或我來?”
劉會長聞言,憋得滿臉通紅:“不用!”
只見他口中陣陣爆喝,身軀疾轉,開始往戰圈外撤,高灣也打得惱火了,撒丫子跟。
劉會長一個回馬槍陡然轉身,頭向高灣胸口撞去。
沒這樣打法的!
這不等於送腦袋給人家拍麼!
高灣額頭的青筋暴凸,一掌朝劉會長的後腦勺拍去。
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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