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774章

作者:小九徒

  小竹跟老太太住一起,旅社的房間隔音不好,我們聽見老太太和小竹到凌晨三點還在聊天。

  陸岑音說:“丫頭以後如果要留下來照顧老太太,你捨得嗎?”

  我回道:“捨得。”

  陸岑音說:“說實話。”

  我:“……”

  陸岑音見我不吭聲,俏臉一冷:“說話!”

  我嚇了一跳:“不捨得!”

  陸岑音聞言,“噗呲”一下笑了,白了我一眼:“瞧你那熊樣,不捨得就不捨得唄,幹嘛還要騙我?”

  我無語道:“你既然都知道,爲什麼要問?”

  陸岑音拿枕頭墊在脖子下面,半坐着,好像在想什麼,一會兒之後,她拉着我的手,問道:“蘇塵,什麼是愛情呢?”

  我:“……”

  陸岑音將頭輕輕地靠在我肩頭上,幽幽地說:“中世紀有一位小花匠,他酷愛養花,在自己花園裏播種、施肥、澆水、實驗,發誓一定要培養出一朵世界上最漂亮的花。他的行爲,感動了路過的花仙子,花仙子幻化成了一朵美麗的花,從土裏長了出來。”

  “小花匠簡直愛死這朵花了,將花朵移栽到了客廳花盆裏,沒事就盯着花癡癡地望,客人來了就向別人介紹花的美麗和自己的幸福。直到有一天,客人對小花匠說,花園裏好像又長出了一朵花,跟客廳裏那朵顏色不一樣,卻同樣漂亮。”

  “小花匠好久沒去花園了,根本不知道這情況,他跑了出去,果然在花園裏見到了一朵幾乎可以與之前那朵媲美的花朵,這其實也是一位受感動的花仙子幻化的。小花匠犯難了,整天糾結到底將哪朵花放在房子裏去,連續多日,他甚至忘了養護、澆灌。最後,兩朵花都枯萎了。這個故事,你想出了什麼道理?”

  我回道:“沒有。”

  陸岑音聞言,笑得意味深長:“道理就是,愛情從來不具有唯一性,只關乎偶然性。所謂最美的花,只是出現的順序不同而已。”

  我問:“你想表達什麼?”

  陸岑音盯着我好一會兒,無比認真地說:“每個男人都是花匠,心目中可能有很多女神,但只能有一位可以成爲陪伴他在人間的柴米油鹽,其他的無論再美,全都是天上的璀璨霓虹,明白?”

  這是在點我?

  我小心翼翼地說道:“我這不是在給彩虹找個家麼!”

  陸岑音笑道:“只要你願意,我也可以是彩虹。但你必須得提前告訴我,否則……”

  我問:“怎樣?”

  陸岑音:“否則我這道彩虹一定會化成傾盆大雨,砸爛你用來裝柴米油鹽的鍋碗瓢盆!嘻嘻!”

  我:“……”

  陸岑音衝我挑了挑眉毛:“睡覺!”

  翌日一早。

  我們乘中巴車去了城裏。

  乘小竹帶老太太去體檢的功夫,我們弄了她們的頭髮,跑去了親子鑑定中心。

  當時開展這種鑑定,正常流程需要兩天多纔出來結果,我們花錢做加急的,幾個小時就出來了。

  我和陸岑音拿到了報告,傻了眼。

  小竹和老太太不存在親子關係。

  我當時就毛了,立馬給崔先生打了電話,質問他到底是怎麼辦事的。

  崔先生聽到這個結果,也有點懵,讓我不要急,他去問一下調查人員。

  大概一個小時後。

  崔先生回了電話:“調查人員費了好大的勁頭,找人從索命門調取了當年的資料,顯示小竹姑娘就是在平家山大集被人給丟棄的,當時集市上的棄嬰有三位,帶走小竹姑娘的人回憶資料顯示,丟棄小竹姑娘的人是她父親,一隻耳朵被削了一半。”

  “根據這些線索,調查人員找了好久,纔對上號,當時丟棄小竹姑娘的就是喬大江。至於說爲什麼小竹姑娘與老太太並非親子關係,這事情無從得知。”

  我只得掛了電話。

  陸岑音秀眉緊蹙:“喬大江的遺照確實是少了一半耳朵,老太太也知道小竹背後的梅花胎印,證明他們夫妻當年肯定把小竹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女兒。難道當時在醫院出生之時,小竹被人給抱錯了?”

  我問:“那年代他們生小孩還會去醫院?”

  陸岑音說:“回去問問。”

  我們趕回去了醫院。

  到了醫院,在病房裏找到了小竹,我們問她老太太去哪兒了。

  小竹說:“我娘胃糜爛非常嚴重,醫生說要住院,我在協調病房,給了錢讓她去旁邊繳一下費。”

  陸岑音說:“剛纔我們路過繳費處,沒看到她啊。”

  我們趕忙出了病房,來到繳費處,還沒見到人。

  又轉到醫院門口。

  發現老太太正坐在角落頭的臺階上,手中拿着體檢的塑料袋,披頭散髮的,正在哭。

第1011章 緊急趕道

  我們趕忙走過去,問她怎麼了。

  老太太哭着說:“不孝順的……把我繳費的錢全給搶走了。”

  我們一聽都炸了。

  儘管老太太不是小竹真正的母親,但我們碰到了這檔子事,最起碼病還是想給她治好,但好端端的醫藥費,竟然被喬三泰給搶走了。

  我和陸岑音撒丫子衝了出去。

  見到醫院門外左手邊。

  喬三泰和胖女人正在瘋狂地跑。

  我撿起兩塊石頭彈了過去,兩個傢伙頓時栽倒在地。

  我們走過去,將錢給拿了回來。

  喬三泰嚇壞了:“大兄弟,都是這敗家娘們出的餿主意……不關我事。”

  我冷聲說道:“跟我回去!”

  眼下也只能這樣。

  我們先聽聽小竹的意見,然後再看怎麼處理這事。

  兩個貨嚇得臉色煞白,只得跟我們回了醫院。

  眼見小竹已經重新將費用給繳完了,陸岑音將小竹拉到一邊,低聲對她說了檢測結果,小竹聽完之後,徹底懵了,好一會兒,這丫頭瞅了瞅旁邊的老太太,眼眶紅紅的,雙手扯着衣服下襬,流着眼淚,不吭聲。

  我非常理解小竹。

  好不容易世上來了一個親人。

  沒想到卻是一場大烏龍。

  我對小竹說:“對不起啊丫頭,我們也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咱以後還有機會,慢慢再找,總能找到。”

  小竹說:“哥、姐,我不找了行嗎?”

  陸岑音說:“都聽你的。”

  小竹說:“即便是當年抱錯了,老太太也與我父母緣份一場,我想給她治好病,然後送她去養老院照顧……可這需要支一點錢出來。”

  崔先生給陸岑音結算了三張卡,共六十萬,一張給了關紅,一張給了三黑子,還剩一張。

  我拿了卡出來給她,笑道:“你姐有的是錢!不夠的話,我的錢不是你一直在保管麼,盡情取來用,花光都不要緊。”

  心中尋思。

  二十萬怎麼着也夠了。

  陸岑音白了我一眼,對小竹說:“你在濰市給老太太找一家養老院吧,最好是政府主辦,一次性繳費全包那種。”

  小竹說:“行!”

  我們走到了瑟瑟發抖的喬三泰夫妻旁邊。

  我對他們說:“給你們五千塊,老太太以後你們別管了,我妹妹會養着!”

  胖女人聞言,竟然不怕死,梗了梗脖子:“怎麼着也得一萬!”

  我冷哼一聲,給了他們一萬:“行!快滾吧!”

  兩人愣了一下,估計沒想到竟然有這等好事,趕忙拿着錢,撒丫子跑了。

  我走到邊上,給卞五打了一個電話。

  “蘇兄,有任務了?”

  “有!魯省濰市平家山馬嵐頭村有一個叫喬三泰的,你託人請一位附近道上的兄弟,隔三岔五去偷他們的錢,有一分就偷一分,一個鋼鏰都別給他們留,偷到他們餓得不得不去討飯爲止!”

  “他們很富?”

  “富個鬼!讓人當成正事來辦!”

  “這這這……好!”

  事情商定完畢。

  小竹既然不願意再找,也沒有必要糾結當年的事了。

  當時我們以爲給小竹尋親之事是一場大烏龍,直到後來才知道,有人根本不想我們找到小竹的親生父母。

  當然。

  這是後話。

  當天下午。

  我接到了三黑子打過來的電話。

  三黑子話語非常簡單明瞭:“老闆,趕緊過來!”

  我一聽,心中頓時沉了下來。

  證明我之前的推測沒有錯誤。

  甘孜果然隱藏着大祕密!

  我對三黑子說:“你先穩住,保持電話暢通!”

  時間非常緊迫。

  我們必須第一時間殺到甘孜去。

  爲了確保不出意外,我還故意聯繫了一下劉會長,假裝問他京都有沒有好一點的養老院,我們找到了小竹的家人,雖然可能當時抱錯了,但老太太其實挺可憐的,兒子不孝順,小竹心善,想送老太太到養老院去。

  我們離開桃花島的時候,劉會長曾說要將關紅轉到京都去治療。關紅在京都,那黃老也肯定在京都,夏禧必然也在京都。

  果然。

  夏禧在旁邊搭茬道:“我去!小竹這丫頭也太善良了!蘇子,老劉認識的狐朋狗友可多了,這種大善事,讓劉會長全權安排,費用他一定會包了,我說得對吧會長同志?”

  劉會長說:“夏兄,你這……”

  我回道:“到時再說吧!我們這幾天要帶老太太在當地檢查身體和準備東西,三天之後到京都,記得來接我們!”

  劉會長回道:“好的好的。”

  我故意說三天之後,爲的就是放迷霧穩住夏禧。

  三天時間。

  足夠我們趕到甘孜。

  我讓小竹先在這裏待着,順便給老太太看病,等我們解決完事再來與我們會合。

  小竹點了點頭:“你們一定要小心!”

  我和陸岑音壓根不敢再逗留。

  直接打車前往濟市。

  轉飛機到川省。

  再殺到康定。

  從康定打車前往甘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