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711章

作者:小九徒

  這種公司雖然不大正規,但價格相對便宜,一條龍服務到底,他們啥髒活兒、累活兒都不挑,不論時間、地點,都會第一時間前往。

  可別小看這幫人。

  在那時他們真的賺得盆滿銤M。

  無憂殯葬服務公司老闆姓上官,他還有其他業務,平時也不來,這公司主要由痦子胡負責,他們三人全都是來自板房溝鄉的農民,幹這活兒已經三年了。

  收入也是分檔次的。

  痦子胡作爲負責人,主要聯繫業務,一個月收入一萬八左右。

  紅眼馬負責扛屍,大脖蔣負責給死者化妝換衣服,收入相對差一些,每月一萬二上下。

  相當逆天的收入了。

  我拍馬屁道:“這麼高的收入,幾位哥生活肯定過得風生水起啊!”

  紅眼馬打着酒嗝,嘴裏嚼着花生米,搖了搖頭:“不行啊,都不大夠花啊。”

  夏禧問:“怎麼還不夠花呢?”

  紅眼馬說:“你就說老胡吧,他一萬八收入看起來多,這傢伙在老家有老婆,但在烏市又找了一個小祕。這小祕簡直就是吸血鬼,每週四都要陪她逛高檔商場、買名牌東西、喫高檔酒店,稍微不順心就跟老胡提分手,今天他肯定也去她了。這老胡也是蠢,賺這些年錢全搭在那女人身上去了。”

  “再說老蔣,他這個脖子越來越大,治倒是可以治,但港市纔有這技術,手術加來回路費等開銷得四五十萬,他一直存着錢準備去動手術呢,這脖子也算是老蔣身上的吸血鬼。”

  大脖蔣本來性格就悶,此時也是喝得有點多了,聽到了這話,臉上肌肉直抽搐,抬手狠狠地扇了兩下自己的大脖子,肉一顫一顫的。

  夏禧安慰道:“蔣經理,我理解你!但你總算還有得治,我這病就是等死。老話說得好,除了生死,其他都是擦傷,跟我這一比,你這都算個啥事啊!”

  大脖蔣似乎找到了更可憐的人,端起了杯子,衝夏禧說:“走一個!”

  我問紅眼馬:“他們都有情況,可馬經理你怎麼會不夠花呢?”

  紅眼馬嘿嘿一笑,喫着菜沒答話。

  大脖蔣甕聲甕氣地回道:“他爛賭,比我們還窮!”

  紅眼馬皺眉反駁道:“你們都沒希望,我這事可翻身的大希望!”

  大脖蔣不吭聲了。

  我無語了。

  三人身上都附了一個吸血鬼。

  難怪這麼高的收入還喫如此差的酒菜。

  我和夏禧再次旁敲側擊了一下,希望能套出點什麼來。

  可半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似乎這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灰色哽`公司。

  我們剛來,不敢打草驚蛇,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喫完之後。

  紅眼馬搖搖晃晃出去玩十二生肖了。

  大脖蔣回房間睡覺。

  我和夏禧收拾完,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要幹嘛。

  尋思可能只有等出活兒的時候才能找出一點端倪。

第912章 大有前途

  當天沒任何活可幹。

  大脖蔣喝多了,一直在睡。

  痦子胡沒有回來。

  我們只好在破沙發上將就一晚上。

  到了半夜。

  紅眼馬倒是回來了,他神情沮喪,嘴裏罵罵咧咧:“這特麼幾天又白乾了,我說了開豬,狗日的非勸我壓龍,全打水漂了……”

  他沒搭理我們,徑直回房間睡覺了。

  看來又輸錢了。

  翌日。

  痦子胡總算回來了,黑着眼圈,走路顫顫巍巍的,但神情卻比較高興,一個勁地用諾基亞手機發信息,時不時地對着屏幕笑一笑。

  這身體狀態,昨晚是玩了多少次!

  他也沒搭理我們,腳架在椅子上,一直髮了半個小時信息,緊接着又打電話,親愛的長老婆短的,還跟對方約定改天給她買一個包,然後一起去泡溫泉。

  膩歪了一個多小時。

  這貨總算放下了破諾基亞,見我們在看着他,痦子胡說道:“那什麼……你們昨天熟悉了一下公司業務不?”

  我忙不迭說:“熟悉了!馬經理和蔣經理人都很好,把該告訴我們都告訴我們了,我們也全記在了心裏。”

  痦子胡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兩個人呢?”

  夏禧指了指房間:“在睡覺。”

  痦子胡聞言,眉頭緊皺:“一個賭鬼、一個病鬼,簡直沒救了!瞄得準你別多心啊,我不是罵你,你本來就沒救了。”

  夏禧:“……”

  痦子胡進去將他們兩人給拎了起來,讓他們注意一點公司形象,大白天睡覺多特麼不正規,工作狀態還不如兩個新人。

  等兩人醒來之後。

  痦子胡打開了保險櫃,從裏面拿出一沓票子,給了我一百五、夏禧一百二、紅眼馬三百五、大脖蔣三百三,算是昨天的工資。

  敢情每天日結。

  痦子胡說:“今天晚上有一趟活兒,在糰子山裏面,你們帶兩位新人去,放手讓他們幹!上官老闆準備開新殯葬服務公司了,那邊的公司更大,我得去負責,老蔣也會跟我去。這裏到時可能就由老馬來負責了,你們得讓他們兩個成爲業務骨幹纔行!”

  紅眼馬臉色欣喜:“好的好的。”

  痦子胡自己鑽回房間去睡覺了,並交代喫飯不用叫他,腰有點疼,得睡覺補腎。

  到了晚上。

  我們四個人開始出發去糰子山。

  在上車的時候,想到自己今天總算要開始去搬屍了,竟然有一點小激動。

  這兩個傢伙幾乎頓頓喝酒。

  紅眼馬醉熏熏地開着麪包車,壓根不管紅綠燈,還搖下車窗罵行人闖綠燈,耽誤了他開車,可把我們給嚇壞了。

  夏禧說:“馬哥,還是讓我來開吧!”

  紅眼馬問:“你小子會開麼?這可是後驅的,高檔貨!”

  夏禧回道:“會會會!”

  夏禧上了駕駛室之後。

  我總算稍微安定下來了。

  車出城區、走小路,行進了三個來小時,總算來到了糰子山,停在了一戶人家門口。

  坪前面不少人。

  頭戴白布,身穿孝服,在嗚嗚哭泣。

  紅眼馬和大脖蔣從車上各拎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讓我們跟着他們照做。

  到了家門口。

  紅眼馬和大脖蔣先向着家門口三鞠躬,又從塑料袋裏拿出了白堎,嘴裏開始唸唸有詞。

  唸的什麼鬼東西。

  咱也聽不懂。

  倒依稀聽到裏面夾雜着什麼“麪湯紅,大雞公”、“身上癢,死押羊”、“白小姐保佑”之類。

  尋思了半晌。

  這特麼不是十二生肖遊戲口訣麼。

  紅眼馬算徹底沒救了。

  唱了半晌。

  他們兩人插了幾支香,帶着我們進房間了。

  房間裏面躺着一位老者,已經去世多時了。

  我們先向老者鞠了幾躬。

  大脖蔣套出塑料袋裏面的化妝東西,給老者化妝,只簡單表示了一下,讓夏禧照他的辦法來。

  講實話。

  這活兒雖然賺錢多,但其實還挺瘮人的,我見到夏禧化妝之時,眉筆啥的碰到老者眼皮,好像睜開眼睛似的。

  但夏禧卻完全不怕,他依葫蘆畫瓢,很快就按照大脖蔣的辦法給弄好了。

  整得還挺清爽。

  這點搞得他們兩人非常詫異。

  其實一點也不奇怪。

  夏禧是盜墓後人,這貨見過的屍體肯定不比他們兩個貨少。

  接下來。

  紅眼馬讓我搬屍。

  這貨也不說怎麼搬,一副大師父考驗徒弟的模樣,揹着手催促我。

  我只得硬着頭皮上了,採取方樂樂曾教過我的十字背屍法,背對背,扛起了老者屍體。

  紅眼馬見狀,神情都傻掉了,想說什麼,但忍住沒說。

  順利把老者放到了麪包車的後面。

  家屬封了一個大紅包給紅眼馬。

  我們開着麪包車在前面帶路。

  三位家屬共騎一輛摩托車,在後面跟着。

  在車上。

  紅眼馬問我們:“你們以前幹過?”

  我們忙不迭地回道:“沒有啊。”

  紅眼馬問:“那你們怎麼不害怕?!”

  夏禧說:“馬哥,我自己都快掛的人了,還害怕啥!我表哥從小膽子就大,他也不怕!”

  紅眼馬神情疑惑:“翹翻天,這十字背屍的辦法,誰教你的?”

  我頓時反應過來,剛纔只顧好好表現了,沒想到引起了他的懷疑,立馬回道:“馬哥,不瞞你說,瞄得準他不害怕,我其實還是挺害怕的。以前看電視,總覺得那東西會趴在人的背上掐人的脖子,你剛纔又沒教我怎麼背,我只好用這種辦法。”

  此話一出。

  紅眼馬立馬哈哈大笑:“你們兩個小子簡直天賦異稟,天生就是幹背屍的料!”

  “好好幹!上官老闆開了新公司,老胡、老蔣都要過去,等我負責無憂公司了,提拔翹翻天爲主背屍手,提拔瞄得準爲主化屍手,小夥子們大有前途!”

  我特麼……

  這是迄今爲止我聽到過最驚悚的提拔願景。

  “大有前途!”

  一句聲音突然從麪包車後面傳來。

  紅眼馬問:“誰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