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九徒
這種公司雖然不大正規,但價格相對便宜,一條龍服務到底,他們啥髒活兒、累活兒都不挑,不論時間、地點,都會第一時間前往。
可別小看這幫人。
在那時他們真的賺得盆滿銤M。
無憂殯葬服務公司老闆姓上官,他還有其他業務,平時也不來,這公司主要由痦子胡負責,他們三人全都是來自板房溝鄉的農民,幹這活兒已經三年了。
收入也是分檔次的。
痦子胡作爲負責人,主要聯繫業務,一個月收入一萬八左右。
紅眼馬負責扛屍,大脖蔣負責給死者化妝換衣服,收入相對差一些,每月一萬二上下。
相當逆天的收入了。
我拍馬屁道:“這麼高的收入,幾位哥生活肯定過得風生水起啊!”
紅眼馬打着酒嗝,嘴裏嚼着花生米,搖了搖頭:“不行啊,都不大夠花啊。”
夏禧問:“怎麼還不夠花呢?”
紅眼馬說:“你就說老胡吧,他一萬八收入看起來多,這傢伙在老家有老婆,但在烏市又找了一個小祕。這小祕簡直就是吸血鬼,每週四都要陪她逛高檔商場、買名牌東西、喫高檔酒店,稍微不順心就跟老胡提分手,今天他肯定也去她了。這老胡也是蠢,賺這些年錢全搭在那女人身上去了。”
“再說老蔣,他這個脖子越來越大,治倒是可以治,但港市纔有這技術,手術加來回路費等開銷得四五十萬,他一直存着錢準備去動手術呢,這脖子也算是老蔣身上的吸血鬼。”
大脖蔣本來性格就悶,此時也是喝得有點多了,聽到了這話,臉上肌肉直抽搐,抬手狠狠地扇了兩下自己的大脖子,肉一顫一顫的。
夏禧安慰道:“蔣經理,我理解你!但你總算還有得治,我這病就是等死。老話說得好,除了生死,其他都是擦傷,跟我這一比,你這都算個啥事啊!”
大脖蔣似乎找到了更可憐的人,端起了杯子,衝夏禧說:“走一個!”
我問紅眼馬:“他們都有情況,可馬經理你怎麼會不夠花呢?”
紅眼馬嘿嘿一笑,喫着菜沒答話。
大脖蔣甕聲甕氣地回道:“他爛賭,比我們還窮!”
紅眼馬皺眉反駁道:“你們都沒希望,我這事可翻身的大希望!”
大脖蔣不吭聲了。
我無語了。
三人身上都附了一個吸血鬼。
難怪這麼高的收入還喫如此差的酒菜。
我和夏禧再次旁敲側擊了一下,希望能套出點什麼來。
可半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似乎這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灰色哽`公司。
我們剛來,不敢打草驚蛇,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喫完之後。
紅眼馬搖搖晃晃出去玩十二生肖了。
大脖蔣回房間睡覺。
我和夏禧收拾完,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要幹嘛。
尋思可能只有等出活兒的時候才能找出一點端倪。
第912章 大有前途
當天沒任何活可幹。
大脖蔣喝多了,一直在睡。
痦子胡沒有回來。
我們只好在破沙發上將就一晚上。
到了半夜。
紅眼馬倒是回來了,他神情沮喪,嘴裏罵罵咧咧:“這特麼幾天又白乾了,我說了開豬,狗日的非勸我壓龍,全打水漂了……”
他沒搭理我們,徑直回房間睡覺了。
看來又輸錢了。
翌日。
痦子胡總算回來了,黑着眼圈,走路顫顫巍巍的,但神情卻比較高興,一個勁地用諾基亞手機發信息,時不時地對着屏幕笑一笑。
這身體狀態,昨晚是玩了多少次!
他也沒搭理我們,腳架在椅子上,一直髮了半個小時信息,緊接着又打電話,親愛的長老婆短的,還跟對方約定改天給她買一個包,然後一起去泡溫泉。
膩歪了一個多小時。
這貨總算放下了破諾基亞,見我們在看着他,痦子胡說道:“那什麼……你們昨天熟悉了一下公司業務不?”
我忙不迭說:“熟悉了!馬經理和蔣經理人都很好,把該告訴我們都告訴我們了,我們也全記在了心裏。”
痦子胡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兩個人呢?”
夏禧指了指房間:“在睡覺。”
痦子胡聞言,眉頭緊皺:“一個賭鬼、一個病鬼,簡直沒救了!瞄得準你別多心啊,我不是罵你,你本來就沒救了。”
夏禧:“……”
痦子胡進去將他們兩人給拎了起來,讓他們注意一點公司形象,大白天睡覺多特麼不正規,工作狀態還不如兩個新人。
等兩人醒來之後。
痦子胡打開了保險櫃,從裏面拿出一沓票子,給了我一百五、夏禧一百二、紅眼馬三百五、大脖蔣三百三,算是昨天的工資。
敢情每天日結。
痦子胡說:“今天晚上有一趟活兒,在糰子山裏面,你們帶兩位新人去,放手讓他們幹!上官老闆準備開新殯葬服務公司了,那邊的公司更大,我得去負責,老蔣也會跟我去。這裏到時可能就由老馬來負責了,你們得讓他們兩個成爲業務骨幹纔行!”
紅眼馬臉色欣喜:“好的好的。”
痦子胡自己鑽回房間去睡覺了,並交代喫飯不用叫他,腰有點疼,得睡覺補腎。
到了晚上。
我們四個人開始出發去糰子山。
在上車的時候,想到自己今天總算要開始去搬屍了,竟然有一點小激動。
這兩個傢伙幾乎頓頓喝酒。
紅眼馬醉熏熏地開着麪包車,壓根不管紅綠燈,還搖下車窗罵行人闖綠燈,耽誤了他開車,可把我們給嚇壞了。
夏禧說:“馬哥,還是讓我來開吧!”
紅眼馬問:“你小子會開麼?這可是後驅的,高檔貨!”
夏禧回道:“會會會!”
夏禧上了駕駛室之後。
我總算稍微安定下來了。
車出城區、走小路,行進了三個來小時,總算來到了糰子山,停在了一戶人家門口。
坪前面不少人。
頭戴白布,身穿孝服,在嗚嗚哭泣。
紅眼馬和大脖蔣從車上各拎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讓我們跟着他們照做。
到了家門口。
紅眼馬和大脖蔣先向着家門口三鞠躬,又從塑料袋裏拿出了白堎,嘴裏開始唸唸有詞。
唸的什麼鬼東西。
咱也聽不懂。
倒依稀聽到裏面夾雜着什麼“麪湯紅,大雞公”、“身上癢,死押羊”、“白小姐保佑”之類。
尋思了半晌。
這特麼不是十二生肖遊戲口訣麼。
紅眼馬算徹底沒救了。
唱了半晌。
他們兩人插了幾支香,帶着我們進房間了。
房間裏面躺着一位老者,已經去世多時了。
我們先向老者鞠了幾躬。
大脖蔣套出塑料袋裏面的化妝東西,給老者化妝,只簡單表示了一下,讓夏禧照他的辦法來。
講實話。
這活兒雖然賺錢多,但其實還挺瘮人的,我見到夏禧化妝之時,眉筆啥的碰到老者眼皮,好像睜開眼睛似的。
但夏禧卻完全不怕,他依葫蘆畫瓢,很快就按照大脖蔣的辦法給弄好了。
整得還挺清爽。
這點搞得他們兩人非常詫異。
其實一點也不奇怪。
夏禧是盜墓後人,這貨見過的屍體肯定不比他們兩個貨少。
接下來。
紅眼馬讓我搬屍。
這貨也不說怎麼搬,一副大師父考驗徒弟的模樣,揹着手催促我。
我只得硬着頭皮上了,採取方樂樂曾教過我的十字背屍法,背對背,扛起了老者屍體。
紅眼馬見狀,神情都傻掉了,想說什麼,但忍住沒說。
順利把老者放到了麪包車的後面。
家屬封了一個大紅包給紅眼馬。
我們開着麪包車在前面帶路。
三位家屬共騎一輛摩托車,在後面跟着。
在車上。
紅眼馬問我們:“你們以前幹過?”
我們忙不迭地回道:“沒有啊。”
紅眼馬問:“那你們怎麼不害怕?!”
夏禧說:“馬哥,我自己都快掛的人了,還害怕啥!我表哥從小膽子就大,他也不怕!”
紅眼馬神情疑惑:“翹翻天,這十字背屍的辦法,誰教你的?”
我頓時反應過來,剛纔只顧好好表現了,沒想到引起了他的懷疑,立馬回道:“馬哥,不瞞你說,瞄得準他不害怕,我其實還是挺害怕的。以前看電視,總覺得那東西會趴在人的背上掐人的脖子,你剛纔又沒教我怎麼背,我只好用這種辦法。”
此話一出。
紅眼馬立馬哈哈大笑:“你們兩個小子簡直天賦異稟,天生就是幹背屍的料!”
“好好幹!上官老闆開了新公司,老胡、老蔣都要過去,等我負責無憂公司了,提拔翹翻天爲主背屍手,提拔瞄得準爲主化屍手,小夥子們大有前途!”
我特麼……
這是迄今爲止我聽到過最驚悚的提拔願景。
“大有前途!”
一句聲音突然從麪包車後面傳來。
紅眼馬問:“誰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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