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615章

作者:小九徒

  爲什麼這寒冰浮屠用西漢中期特徵的瓦?

  前面已經說過。

  佛教是舶來品,至於其什麼時候傳入國內,學界存在一定的爭議,但大多數人認爲是由東漢時期公元六十七年左右傳入。

  一種文化,傳入歸傳入,但文化要反應在建築形態上,必須達到一定範圍的信仰纔行。

  也就是說。

  佛塔的出現,要比佛教傳入的時間晚上很多。

  從理論上來分析,佛塔撐破天也只能在東漢之後纔有(實際上,在唐代以前幾乎很少見到佛塔),而現今發現的最古老的嵩嶽寺磚塔,比佛教的傳入時間晚了近五百年。

  可這座寒冰浮屠卻用的是西漢中期特徵的瓦。

  時間反而比佛教正式傳入中土早了一百多年。

  這在邏輯上根本不成立!

  我問夏禧:“是不是搞錯了?”

  夏禧搖了搖頭:“你認爲相柳連對漢瓦的鑑別能力都沒有嗎?”

  我:“……”

  確實。

  相柳裏面人才濟濟,不可能將塔瓦給認錯。

  夏禧還說:“越老的佛塔,其實越具備舶來品的本來特徵,發展到後面,纔會與華夏古建築美學相融合,塔才能具備中土建築特色。但這座寒冰浮屠,卻是典型的漢文化建築風格,完全像土生土長似的。”

  “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照片塔身上的梵文,海爺曾拿儀器放大,謄抄了看得清楚的幾句話出來,傳給別人翻譯了了一下,你知道是什麼內容嗎?竟然是《道德經》裏面的句子!”

  “相柳認爲,如果此塔面世,可能會是一個顛覆性的存在,甚至有可能證實一個古老的傳說。”

  我皺眉問道:“佛本是道?!”

  夏禧點了點頭。

  這個傳說專指老子西出函谷關。

  春秋時期,老子創立了道家學說,在這片土地上留下諸多神仙事蹟和恢弘《道德經》之後,騎着牛,帶着浩蕩三千里的紫氣,西出函谷關而去(紫氣東來便起源於此)。

  《史記》曾記載,從此老子“不知所蹤”。

  老子出函谷關之後去了哪裏?

  從歷史地圖分析得知,出函谷關之後便是天竺。

  老子到天竺幹什麼?

  傳說老子是去度化胡人,特意指點了同一時期的釋迦摩尼一番,釋迦摩尼因此大徹大悟,結合本土文化,建立了佛教,這就是著名的“化胡爲佛”傳說。

  當然。

  僅僅只是傳說而已。

  後人認爲,這其實是道教故意擠兌佛教的一種說法而已。

  因爲根本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佛教是道教的一個子教(儘管全真系修行規矩與佛教類似)。

  可如果說。

  在佛教還沒有傳入中土之前,中土就已經有了本土的佛塔,而且,這個佛塔上還專門刻有道教經典《道德經》(信仰類建築上一般都只會刻本教的教義經典),有這種建築、文化的雙重佐證,是不是可以說明,佛教其實根本不是舶來品,反而是本土道教當中的一個子教?

  而所謂佛教傳入,其實等於出口轉內銷了!

  這種顛覆性的驚天大事,確實值得海爺親自前往!

  我問夏禧:“海爺去了多久?”

  夏禧告訴我,海爺去神農架,與他前往帆公島爲同一時間,但目前傳來的消息是,由於前段時間一直暴雨,神農架區域山體塌方嚴重,海爺前些天根本沒有上山,而是在山下等着,僅一天前上了山。

  我當時還有一些不理解夏禧的做法。

  因爲他要我幫忙去救戴琳,只需要告訴我戴琳有可能被海爺帶去了神農架即可,完全沒必要將寒冰浮屠之事講那麼詳細,這畢竟是相柳的機密大事,哥們作爲壞事小霸王,一定不會讓相柳得逞。

  自從在道觀裏陸岑音點破了夏禧的身份之後。

  我就完全想通了。

  夏禧既想讓我救戴琳,又想我使手段讓海爺無功而返。

  我們三人搭了一輛大貨車,給了司機一點錢。

  向神農架進發!

第779章 目的不純

  神農架號稱“華中屋脊”,位於鄂省西北部,面積足有三千多平方公里,實在太大了。

  茫茫的原始森林,給這片區域披上了無比神祕的色彩。

  尤其是神農架野人出沒之說,舉世聞名。

  夏禧只知道海爺帶隊去了神農架,隊伍的目標是廣寒宮,但這個廣寒宮肯定不是兴苤苈眠[參觀的那個冰洞,一定處在神農架的大山深處,至於海爺到底帶了多少人、怎麼去的、廣寒宮在山上哪個區域,夏禧一概不知。

  他提供對我們有價值的信息是,因爲前段時間泥石流,海爺等人曾在房縣待過一段時間。

  從時間上來推算。

  海爺等人可能已經上山三四天了。

  我們的速度必須要快。

  但在茫茫大山中怎麼尋找他們,成了眼前最大的一個難題。

  之前在石市之時,我已經電話聯繫了禿鷹哨。

  禿鷹哨是一位江湖鴿子。

  自從上次在滇省我聯繫過他,讓他幫忙在滇省介紹一個同行替我們找修中之後(由於禿鷹哨對這個同行不大瞭解,這同行還坑了我們,被我們給好好收拾了一頓),期間與他再無聯繫。

  禿鷹哨的能力、爲人都不錯,值得信任。

  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

  這貨的情緒好像不大高漲。

  我問他怎麼了。

  禿鷹哨回道:“前些天去了一趟澳市,輸了一個底朝天,似乎還把邭饨o輸沒了,最近也沒接到什麼生意,正苦悶中。”

  我說道:“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賭徒天天輸!”

  “今天你邭忾_始逆轉了,我這有一筆生意,就是可能有點困難,願不願做?”

  禿鷹哨聽了,音調非常興奮:“兄弟,你覺得我怕困難嗎?”

  我說道:“神農架最近有一夥人上山,他們目的不純,具體什麼原因不便細說。至於他們在哪兒上的山、以什麼身份上山、隊伍有多少人、上山的具體時間、去了山上什麼位置……這些信息全不知道,唯獨知道這羣人前段時間因爲泥石流,在房縣曾耽擱過。”

  “我要求你幫我把這羣上山之人的情況全找出來,不管你是自己親自出手,還讓鄂省的朋友出手,都沒問題。你可以與他們分成,價錢絕不是問題。”

  禿鷹哨在電話那頭不吭聲了。

  一會兒之後。

  他問道:“兄弟,你是不是在逗我玩?”

  我回道:“我沒逗你玩!你以前找人一單的價格多少?”

  禿鷹哨回道:“看情況,正常十萬。”

  我說:“這次如果找出來了,可以翻十倍!”

  禿鷹哨:“……”

  我尋思翻十倍也就是陸岑音畫幾副畫的錢。

  沒多少!

  禿鷹哨說:“給我三天時間!”

  我回道:“一天半!”

  禿鷹哨立馬掛了電話。

  一天半之後。

  禿鷹哨打了電話過來:“時間太緊了,我幾乎發動了我信得過所有鄂省鴿子朋友,按照你提供的條件,找出了相關消息。”

  我頓時大喜過望:“快說!”

  禿鷹哨說道:“不過只是一條半拉子消息……最近神農架大雨,旅遊團隊全面禁行,但有十支隊伍,或公開或悄悄進入了神農架山區,這裏面有玩攝影的、考察地貌的、獵友團隊、觀鳥的、採摘雨季森林植物的……關於十支隊伍這點不用懷疑,但凡多一支隊伍,我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十支隊伍之中,只有三支隊伍曾在房山待過,我們進行了分析,發現有兩支屬於不同高校裏面的野外社團,他們去的人也全是社團裏的人,沒加其他外人,屬於年度例行考察項目,他們不可能是你要找的人。”

  “但那支觀鳥團隊,大概有十四五人左右,全都是外地人,口音不盡相同,給人感覺不大像觀鳥的,也就是你說的好像目的不純。他們沒從房縣進入神農架,雨停之後突然繞道從巴東上了山,上山之前還在一個叫茶店子鎮的地方找了一位嚮導。”

  “嚮導名叫白三,土家族人,二十來歲,單身漢,父母雙亡。打聽出來的情況是,白三在三天前的晚上帶着觀鳥團隊進了山。至於晚上什麼時候上的山,去了山上具體哪個位置,到底走得哪條路……這些信息全沒有探查到,我們實在無能爲力了,所以說這是一個巴拉子消息。”

  不愧是頂尖的江湖鴿子!

  禿鷹哨手中雖然沒有多少具體特徵,但他根據我的描述,用“待過房山”這個最爲關鍵環節,通過排除法,將上山的隊伍最終鎖定在了最具疑點的一支!

  其實能在如此短的時間,探聽到如此詳細,已經算是一個江湖傳說了。

  這半拉子消息有作用,但並不大。

  因爲連具體上山路徑都沒有,只等於反饋了我們一個情況,海爺這支隊伍喬裝成觀鳥隊,在巴東茶店子鎮摸黑進入了神農架大山深處。

  這怎麼找?

  禿鷹哨見我沉默不語,音調有一些尷尬地說道:“兄弟,我這次沒完成任務,但也費了老大的勁讓朋友出力……還真不是我愛財,我個人雖然現在窮,但可以不收你錢,你看能不能稍微給個十來萬辛苦費,好讓我在朋友面前做人,不然以後我再有事找他們……”

  我打斷道:“錢全額照付!但我在轉錢不方便,你到時去金陵影青閣找王叔要,我會提前交待好他。”

  講完之後。

  我向禿鷹哨致謝,給陸岑音發了一條信息,讓她轉告一下王叔。

  陸岑音的回覆是:“你不會自己交待王叔嗎?別忘了你是影青閣的最大股東。”

  我回道:“如果什麼事都要董事長親自交待,要你CEO何用?”

  陸岑音回道:“有種!等你回來收拾你!”

  威脅我?

  我回道:“大不了我去找倪四爺配點藥,叫一句慫都算我輸!”

  陸岑音:“蘇塵!!!”

  剛好此時我們已經進入了鄂省隨市。

  貨車司機這趟哓浭侨h市的。

  我算了一下距離,從漢市去巴東反而更遠,便讓司機放我們下來,幾人打了一輛車,直奔巴東茶店子鎮。

  小竹說:“哥,這消息其實作用不大啊……你打算去了茶店子鎮怎麼做?”

  我反問道:“你覺得呢?”

  小竹撐着下巴,想了一想:“白三能作爲大山向導,大概率是個獵人出身。要不我們先找一找白三相熟的獵人朋友,問一下他們平時跟白三上山的時候,有沒有發現過冰洞之類的地方。如果有,我們可以讓別人帶我們上山去。”

  我點了點頭:“聰明!這是一個好辦法!黑子,你有什麼想法沒?”

  轉頭一看。

  這貨睡得像豬一樣。

  估計是夢到了什麼好喫的,嘴角哈喇子都流了出來。

第780章 土鱉蟲

  其實我跟小竹是一樣的想法。

  如果這個辦法不行。

  到了地方之後再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