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608章

作者:小九徒

  也許某天它會從海底起來驚豔世間。

  我不知道這事自己做得對還是錯,但世間之事,往往沒有嚴格的對錯,只有發生了和未發生。

  事已如此。

  多想無益。

  我招呼他們往回走。

  在小虎娘藏秦劍的地方取出了劍,再前往草叢深處皮筏子上,拖出了老奔。

  三黑子將老奔給揹着。

  我將老奔的皮筏子給放走了。

  幾人前往了何光的藏身之處。

  到了何光的船上。

  何光問我:“老闆,是不是蛇的數量遠遠超出預期?”

  這事我當時就覺得奇怪。

  因爲何光說這藥引子幹翻五六個人足夠,但我沒想到竟然會來那麼多禿花狼蛇,要不是西丫王子團隊跑得快,全部幹翻都有可能,便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何光說:“我忘記跟你說一件事,因爲大洋流馬上要來了,禿花狼蛇對氣候非常敏感,它們爲躲避大洋流會往岸上跑,所以藥引子一出現,就會吸引大量已經靠近岸邊的蛇羣……”

  “對了,大洋流馬上要來了,我們必須趕緊走!如果我們不走,這洋流不知道要持續多久,我們食物不大夠。”

  確實是一個大問題。

  何光之前曾告訴我們,他船上的食物,一個人節省一些可以頂十天,但現在已經過去五天了,我們目前有五個人,估計一天就要造完。

  西丫王子團隊雖然沒來得及將帳篷收走,但裏面並沒什麼食物,此前我們每天喫的東西,基本上都是每天從保障船裏面邅淼摹�

  我想了一想,回道:“暫時還不能走,必須再等一下,食物的問題再想辦法。”

  只要西丫王子團隊在遠處衛礁的大保障船不走。

  我不可能放心離開。

  簡單休息了幾個小時。

  天就亮了。

  我重新上了帆公島。

  站在高處觀察。

  一整天時間。

  遠處衛礁邊的那艘大保障船一動不動,也沒有離開的跡象。

  西丫王子團隊有醫療保障隊伍。

  估計他們此刻正在想辦法給西丫王子搶救。

  盯到傍晚時分。

  我只得回去。

  晚上的時候。

  老奔醒了。

  他眼睛死死地瞅着我們,一聲不吭。

  三黑子見狀,笑嘻嘻地將目前的情況給他解釋了一遍。

  “老奔,謝謝噢!”

  爾後。

  三黑子給他嘴裏塞了一支菸。

  老奔卻一口將煙給吐了,一副恨不得扒我們皮的神情。

  我問:“老奔,幹嘛這麼生氣?”

  老奔大罵道:“腦殘!”

  我無語了:“你可以罵我奸詐、無恥、下作,但罵我腦殘好像不大貼切吧?”

  老奔紅着眼睛,聲音幾近嘶吼:“秦船!裏面全是寶貝,天大的寶貝,十幾箱的寶貝!你不要,又不讓我拿,也不讓西丫王子團隊取,洋流一到來,根本不知道它會飄到哪裏去!你們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不是腦殘是什麼?!!!”

第769章 一道光

  我:“……”

  老奔神情憤怒不已:“寶物是人做出來的,以前是給人用的,現在也是給人用的,以後還是給人用的,把它們撈起來給人用,根本損失不了什麼!可你們現在讓它成了永不見天日的死東西!有意思嗎?!!!”

  我看了看他,沒吭聲。

  老奔牛眼鼓起,氣乎乎地大吼道:“沒話說了吧?!你說話呀!”

  我本來不大想理他。

  但瞅着他拿着一個現實利己主義的悖論還理直氣壯的樣子,實在忍不住。

  我說道:“老奔,問你一個問題。”

  老奔狠狠地咬着牙,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問道:“古時候的將軍,如果戰鬥失敗,被敵方俘虜了,會選擇自殺,你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嗎?”

  老奔吼道:“因爲士可殺、不可辱!”

  我點了點頭:“可按你剛纔的理論,其實不管有沒有被俘虜,人一天喫三餐飯,根本損失不了什麼,如果他們願意主動歸附,甚至可能還會有更好的待遇,自殺有什麼意義呢?”

  老奔問:“這事跟寶物有什麼關係?!”

  我說道:“當然有關係!你把寶物全進行物化,否決了寶物的最大價值,它除了值錢,更重要的是代表了一種傳承!”

  “作爲物品,它的損毀消亡固然可惜。但作爲一種精神,寧願讓它損毀消亡卻不讓外人侮辱染指,比單純讓它存在更有意義,因爲這種守護精神是照耀後人沿着前人道路繼續前行、創造、輝煌的一道光!”

  “一片土地要一直有光的存在,才能度過所有苦難和黑暗!”

  老奔臉上的肌肉直抽搐。

  我也不想過多進行解釋。

  因爲他根本消化不了。

  道不同。

  不相爲帧�

  翌日。

  我再次折返回帆公島上觀察情況,整個上午一切都沒有變化,保障船仍然停靠在遠處的衛礁旁邊,一動不動,但到了下午,保障船突然啓動了,像瘋了一樣往前奔去,逃命似的。

  我徹底鬆了一口氣。

  趕忙返回何光的船。

  待我到的時候。

  何光正在着急忙慌地指揮着大家收拾東西。

  我問什麼情況。

  何光指了指天空,大急道:“洋流來了,必須馬上走!”

  我抬頭一看。

  剛纔返回的時候還晴空萬里,但現在突然變得陰雲密佈。

  難怪那艘保障船突然瘋了一般走了。

  我趕緊幫忙收拾。

  等一切弄好。

  何光啓動了馬達,將船往外面開,但只開了二十來分鐘,整片天地全都黑了,伸手不見五指那種黑,海面上風呼嘯響動,猶如鬼哭狼嚎,極爲恐怖。

  何光臉都嚇白了。

  他立馬將船調頭往回開。

  何光的意思是,如此大的洋流天氣,如果有保障船那麼大的馬力,倒是可以衝一衝,但這船實在太小,而且速度不快,根本抵抗不了大洋流,衝出去只有死路一條。

  海上的事,我們都不專業,只能全聽從何光的。

  我們剛剛返回。

  暴雨立馬傾盆而下。

  船在礁石旁邊在晃動、搖曳。

  何光像瘋了一樣指揮我們冒着雨加固船錨,說要是這船被沖走了,這裏鳥不拉屎,又沒法跟外界取得聯繫,要徹底完蛋。

  現在大家全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老奔也臉色蠟白地跑過來幫忙。

  腥嗣坝昱诵“胩欤偹銓⒋^給加固好了,大家全成了落湯雞,跑到島礁裏面的溶洞裏躲避。

  雨一直下。

  風呼嘯不停。

  我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恐怖力量。

  等了一天一夜。

  風雨仍不停歇。

  出現了兩個非常糟糕的狀況,一是我們五個人已經沒有食物了,二是小虎娘胡沁因爲淋了雨,她作爲一個女人,不敢像我們一樣脫下衣服穿條褲衩擰乾衣服,溼衣服一直貼在身上穿着,溼氣侵體,發高燒了,燒得人事不省,滿嘴說胡話那種。

  我們很着急。

  但除了用衣服弄一點水給她額頭物理降溫,沒有其他任何辦法。

  何光和老奔開始嘗試着冒雨出去找食物,倒找到了一些草根和被風浪翻滾上來的海魚,我們身上的打火機等能取火的東西因爲之前綁船之時全被雨水弄沒用了,只能硬頭皮喫生的。

  腥的難以下嚥。

  小虎娘胡沁的燒一直不退。

  我們採取了一些土辦法,揪大椎、放指尖血、催吐……幾乎沒什麼效果。

  三黑子說:“這燒下去腦子估計要壞,到時她真的要成小虎娘了。”

  萬幸的是。

  到了第三天。

  小虎娘胡沁的燒稍微退了一點,但仍然不醒。

  外面狂風暴雨還在繼續。

  因爲出溶洞的出口已經被風雨摧毀,出不去抓魚了,我們到了一種彈盡糧絕的狀態。

  大家餓得前胸貼後背。

  我尋思倒不如中禿花狼蛇的毒好,人暈着能節省好多能量,估計那些在帆公島的海猴子們情況會比我們好很多。

  再堅持了三天。

  小虎娘胡沁發燒狀況在不斷地反覆,整個人變得毫無血色,一直不醒。

  但我們幾乎沒力氣再去喂她東西、照顧她了,因爲大家都餓的差不多暈了過去,一個個迷迷糊糊地的靠着熔洞壁節省最後一點能量。

  翌日。

  我正夢見自己在金陵飯店喫大餐。

  三黑子突然大叫道:“醒醒!全都醒醒!洋流過境了!”

  我們掙扎着起來一看。

  外面雖然一片狼藉。

  但已經晴空萬里。

  腥伺d奮起來,強撐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