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60章

作者:小九徒

  馬萍在送我上電梯的時候,特意囑咐了一句,酒店很安靜,沒人打擾。

  原來她竟然是這個意思。

  我回道:“不用了,你回去吧。”

  小竹一聽這話,小臉頓時急了,立馬說道:“蘇先生,我雖然沒任何經驗……但我真的是招膩淼模闱f不能趕我走……”

  沒任何經驗?

  我皺眉問道:“你是在害怕馬萍?”

  小竹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說道:“不是不是,萍姐人非常好,我不是怕她。我是心甘情願的,你千萬不要誤會。”

  我點了點頭,從身上拿了錢包,問道:“她給你多少錢?”

  小竹見狀,立馬衝我罷手:“不是錢的問題,我不要蘇先生的錢。”

  我頓時有點好奇了:“你不怕她、又不要錢,好好唸書就行,幹嘛來着?”

  小竹咬着嘴脣,回道:“萍姐是我的恩人,她沒有強迫我來,我來也不是爲了錢……反正,蘇先生,如果您覺得我長得不漂亮,您讓我在凳子上坐一晚上都行,我不會打擾您休息,千萬別讓我走行嗎?我求求你了。”

  講到這裏,小竹眼眶有一絲泛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舞蹈系的姑娘。

  身材、長相都一流,不存在長得不漂亮的問題。

  但我卻不大喜歡這種將菜直接喂進我嘴巴里的方式。

  我問道:“我可以給馬萍打個電話嗎?”

  小竹一聽,頓時急了:“不要不要,不然萍姐會說我沒本事。”

  我回道:“這樣吧,你到隔壁去開個房間,房費由我來結。”

  小竹聞言,神情愣住了。

  半晌之後。

  她閃着大眼睛問道:“蘇先生……您真不要我陪嗎?”

  我點了點頭。

  小竹眼神中亮過了一抹欣喜,轉瞬即消逝,回道:“那好吧,有事您叫我,這是我的電話號碼。”

  爾後。

  她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張紙條,出了門。

  我瞅着小竹背影,盯着她走路的腳步,心中有一些詫異。

  小竹離開之後。

  手機裏收到一條信息。

  許清發來的:“小弟,你今天不回家睡嗎?”

  我回道:“今晚有點事,在金陵大酒店住。”

  許清也不多問,回道:“好嘞。”

  睡到了半夜。

  突然聽到門外有悉悉索索的動靜。

  我迅速起牀,走到了門後。

  透過貓眼,往外望去。

  只見有兩位頭戴着鴨舌帽之人,正站在走廊上,身子倚靠欄杆,似乎在抽菸。

  他們頭上的鴨舌帽戴得非常低,看不大清楚長相。

  一會兒之後。

  他們慢慢地靠近了我房門邊上,竟然開始往房門的縫隙裏吐煙。

  終於來了!

  我迅速地退後兩步,轉進衛生間,拿着溼毛巾,立馬捂住了口鼻。

  正準備打開門,收拾這兩個王八犢子。

  但房門外卻傳來一句很低但非常冰冷的聲音:“你們兩個最好離蘇先生遠點,否則,別怪姑奶奶不客氣!”

  這是小竹的聲音!

第67章 騎虎難下

  那兩個嘴裏正吹煙的貨聽到了聲音,臉上肌肉頓時一抽搐。

  他們立馬停止了吹煙,神情兇狠,轉頭快速向着小竹的方向包圍而去。

  我沒開門。

  想看一下這個小竹到底有什麼本事。

  幾秒之後。

  從貓眼看見,那兩個鴨舌帽變得無比恐慌,正在迅疾地往後退。

  隨後。

  我見到小竹颯爽英姿,手中拿了一塊黑色的骷髏頭牌子,非常霸氣地亮在兩位鴨舌帽眼前,腳步前踏,往他們步步緊逼。

  兩個鴨舌帽似乎怕極了那塊骷髏牌子,壓根不敢動手,迅疾轉身,鑽進消防樓梯,撒丫子跑了。

  小竹見狀,鼻子冷哼了一聲,把骷髏牌子放了起來,看了一看我房間門,轉身回隔壁房間了。

  骷髏牌子讓人有些驚詫。

  索命門的銘牌!

  江湖行當,實在多如牛毛。

  前面曾提到過天南地北鬧八荒的八大門,其實它們也叫正八門,屬於相對傳統的喫飯行當。

  但除了正八門之外,還有上八門、偏八門。

  偏八門分別爲盜、蠱、機關、千、蘭花、神調、紅手絹、索命。

  不管上、正、偏,其實職業都有一些互相交叉。

  但這些只是江湖上一種統稱而已,無需太糾結其中區別。

  畢竟。

  三百六十行,如何進行歸統,向來沒有明確定義。

  但不管是哪門,索命門永遠是最爲特立獨行的一個存在。

  索命一門的祖師爲專諸,最出名的屬荊軻。

  有人認爲,索命門就是爲錢財殺人的刺客。

  這是錯誤認知。

  索命門文化根源爲春秋戰國的養士之風。

  士養千日。

  用在一朝。

  無論是魚腹藏劍刺殺吳王僚的專諸,還圖窮匕首現刺秦王的荊軻,他們無不具有一種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豪邁、決絕氣概。

  他們是士爲知己者死的刺客、英雄、死士!

  身懷絕技,爲主肝腦塗地、奉獻一切,這纔是舊江湖索命門的真正精髓。

  至於現在一些爲錢索命的殺手,從嚴格意義上來講,他們給索命門提鞋都不配。

  小竹之前進房間來之時。

  我看到她走路的模樣。

  那根本不是舞蹈系女大學生的步伐。

  但凡舞蹈系女孩,因爲長期跳舞練功,尤其芭蕾又是必修科目,她們在走路之時,會不由自主地腳跟微抬,給人看起來感覺非常輕盈。

  這是一種職業養成,很難糾正。

  就如同踢足球之人,多少帶一點羅圈腿。打籃球之人,會不由自主地弓背。

  但小竹卻步履無比沉穩,腳跟扎地非常實。

  那是長期站樁的武者纔有的步伐。

  其實。

  我今晚之所爲不回家。

  已經算準了黃慕華一定會派人來暗算我。

  我擔心回了家之後,會牽連許清。

  從金陵黃門之前敢火燒茶樓、墓地支死鍋的狠毒作風來看。

  黃慕華在制贗品吞併陸家的道路上,絕對不能容許一點點紕漏的存在。

  我對那顆玉帶龍膽珠贗品進行了鑑定。

  儘管我故意打眼,講那是真品。

  儘管黃慕華臨走之前說那是明代普通瑪瑙竹。

  但毫無疑問。

  在黃慕華的眼中,我就是那個大紕漏。

  哪怕他忌憚馬萍,今晚不幹死我,但一定會想辦法讓我變成啞巴或者傻子。

  在房門口那兩個吹毒煙的貨,肯定是黃慕華派過來的。

  但我萬萬沒想到。

  馬萍竟然也派了一個人過來,還是索命門的高手。

  小竹是馬萍的人。

  她今晚來,到底來伺候我、保護我還是幹掉我?

  按我對馬萍性格的瞭解,最後一種可能性極其微小,也沒這個必要。

  但我不能讓這種猶疑存在下去。

  顧不了現在已是凌晨三點。

  我撥通了馬萍電話。

  “蘇兄弟,可是小竹伺候的不夠周到?”

  馬萍音調明顯是從沉睡中被我的電話給吵醒。

  我回道:“挺周到的。”

  馬萍聞言,在那頭哈哈笑道:“小竹人呢?我來再囑咐她兩句。”

  我回道:“肚子有點餓,我讓她出去買夜宵了。”

  馬萍說道:“行了,兄弟你凌晨給我打電話,肯定不會是來感謝我,一定有什麼想問的。”

  我說道:“我想知道萍姐什麼意思。”

  馬萍非常直白:“我和你接觸了幾次,你雖身懷絕技,但不屈勢、不貪錢。像你這種人,在江湖中,我馬萍非常欣賞,但別人不一定欣賞,甚至可以說,你會成爲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實話說,之前黃慕華出包廂門的時候,我看到了他眼中騰騰的殺意。”

  “我實在放心不下,讓小竹過來陪你。小竹這孩子,有身手、人漂亮、關鍵還忠眨木唧w身份你就別問了。你收下姐這一番心意,讓她給你做一個小,晚上暖被窩、白天保護你,就這麼點意思。”

  “小竹這種人,一旦送出去了,我不可能再收回,而且,你若不要,還會害了她。你要是拒絕小竹,我們從現在開始,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兄弟你是聰明人,姐的話你應該一點就懂。”

  我回道:“懂了,謝謝萍姐。”

  馬萍說道:“客氣了!”

  掛完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