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598章

作者:小九徒

  到了春秋末期,劍開始變長至五十到七十釐米。

  秦朝之時,爲了利用劍進行搏殺,劍長加到了八九十釐米,劍身前端專門鍛造“束腰”造型,主要功能是爲了穿透對方的鎧甲之時增加力量和速度。

  唐朝時期,由於禁銅,加之冶鐵業的發展,兵器用刀多過於劍,唐刀成了大名鼎鼎的存在(櫻花國的武士刀,其實就是學咱們的唐刀,這點不容置疑)。

  再往後,劍的鑄造變得五花八門,材質上銅鐵鋼金銀木皆有,長短也沒統一的制式,用劍之人也不講規矩了。

  眼前這把劍,屬於典型的秦青銅寶劍。

  我很想去摸。

  但考慮到我現在的身份只是一位下屬,旁邊還有翻譯看着,只得強忍。

  小虎娘胡沁戴上了旁邊的手套,拿起了劍,先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爾後。

  她問:“可否擊石鑑定?”

  翻譯點了點頭,拍了一下手掌。

  帳篷外面進來一個人,抱着一塊大石頭,石頭上還包了一層厚厚的布。

  這是爲了防止損害寶劍的劍尖。

  看來早有準備。

  其實就這質量的青銅劍,石頭外面不包布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但這畢竟是寶貝,容不得任何閃失。

  翻譯說道:“請!”

  小虎娘胡沁點了點頭,示意我們散開。

  她開始耍劍。

  這一耍。

  我算是知道了什麼叫鑄劍世家後人。

  小胡娘胡沁劍指一掐,一把青銅劍讓她耍的劍花朵朵,姿態無比瀟灑,猶如古代的女俠,到最後,她嘴裏矯喝一聲,一聲悶響,劍尖猛地擊在了包着厚布的石頭上。

  讓人驚歎的是。

  劍身竟然瞬間彎曲成了一個弧度。

  小胡娘胡沁藉着劍身弧度回彈的力道,迅疾拔劍,身軀躍起,往後退,餘力的慣性,竟然退了幾米遠才落定。

  她收劍站立,臉上露出欣喜。

  這是鑄劍世家後人對寶劍發自內心由衷的喜歡。

  小胡娘胡沁說道:“劍身長八十六釐米,劍莖長十八釐米,重量約爲一千八百餘克。劍身主銅,加錫、鉻合併打造,錫配比爲典型秦代鑄劍‘表三內二’完美比例,鉻配比不超過百分之二,也就是後代的鉻鹽工藝的基礎配方。”

  “從劍柄的沁色痕跡看來,比一般秦劍澆鑄、鍛磨、淬火等二十八道工藝還多了吸雷露、飲烈血、藏土鋒三道程序。能做這三道工藝的,絕不是普通的兵士劍,最起碼是秦內宮的一把名劍。”

  三黑子目瞪口呆。

  別說他了。

  我也佩服的五體投地。

  真是術業有專攻。

  難怪西丫王子會專門請小虎娘胡沁。

  就這種鑑定手法,不比那些專家學者強?

  她口中最後說的吸天露、飲烈血、藏土鋒三個工藝我倒是知道。

  一把秦青銅劍經過二十八道工藝鍛造之後也就成型了。

  但如果是給帝王將相打造的名劍,還必須拿劍到大山之巔,接受天雷劈、雨露潤的淬鍊,這叫吸雷露。再從大牢裏面,逮出若干被俘虜的敵方戰將、名士來殺了,放他們的血來給劍沁色,這叫飲烈血。最後再選取一個風水寶地,埋上幾年時間養劍氣,這叫藏土鋒。

  據說以此打造出來的劍。

  可劈天、裂地、斬人,所向披靡。

  既然這把劍是秦宮裏面帝王將相的名劍,海底那個沉船主將的身份……

  到底哪位秦朝宮內的大牛,駕駛着這艘船東渡?

  他到底想幹什麼?

  又遭遇了什麼事葬船海底?

  不大敢想。

  小虎娘胡沁將劍小心翼翼地放回劍架之上。

  翻譯神情歡喜,第一次對我們露出了笑容:“胡女士不愧是鑄劍名家之後!還請對旁邊的青銅片掌一下眼!”

  小虎娘胡沁卻搖了搖頭:“青銅片我不太懂,但我身邊的下屬比較懂,請他們來吧。”

  翻譯聞言,向我伸手,作了一個請的姿勢。

  我戴起了手套,拿起了青銅片。

  銅片邊沿有簡單的幾個筆畫。

  始皇帝實現大一統之後,推行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地同域、量同衡,文字都用小篆。但因爲銅片邊沿只有筆畫,根本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麼字,更不用說猜測其中的意思。

  我將銅片給放了回去。

  翻譯見狀,神情略帶一絲鄙夷:“上面的信息太少,幾位頂尖的探海寶人士全看不出來,想必閣下也很迷惑,待船撈起來再說吧。”

  我本來也想說信息太少看不出來,但他這種態度,讓我有些反感。

  先打一下他的臉再說。

  “第一片爲青銅酒樽殘片,非自然損毀,摔裂。第二片爲銅鼎嵌片,位於鼎的足部,屬於修補片,因年份久遠而自然脫落。至於第三片,與前兩片根本不是同一時期,明末銅製品,應該屬於某種探海寶工具上的東西。”

  “文字之所以看不出來,不是我的原因,因爲這是殘片,上面的筆畫只是小篆字體的一部分。但前面的信息足以證明,我們並不是第一批發現這艘秦船的人,至少在明末,就已經有人造訪過此處海域,甚至發現並試圖撈船。”

  翻譯聞言,臉色頓時變了。

第755章 切死

  他不可思議地瞅了我幾眼,說道:“幾位請稍等!”

  講完之後。

  翻譯匆匆地跑出去了。

  沒過一會兒。

  帳篷外面傳來了一心_步聲。

  西丫王子爲頭,帶着幾位穿白袍的下屬快步走過來了,這貨的神情顯得比較興奮,嘴裏還噴着紅酒氣,兩撇鬍子上掛着一些紅色的酒漬。

  他先是啊哈了一聲,熱情地張開雙臂,與小虎娘胡沁來了一遍貼面禮。

  讓我沒想到的是。

  西丫王子接着又向我張開了雙臂,嘴裏啊哈着,又跟我玩了一遍貼面禮。

  緊接着。

  西丫王子開始轉頭對翻譯講了一大段話。

  翻譯頻頻點頭。

  講完之後。

  西丫王子朝我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我們不明所以。

  翻譯對我們說:“王子說了,兩位都是一等一的人才,這次他請你們沒有請錯,邀請你們現在去曬太陽、喝酒、跳舞。”

  我們三人面面相覷。

  翻譯又用手指着那三塊青銅殘片。

  “剛纔你說得沒錯,三塊青銅片,其中確實有一塊屬於明末的,但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明末曾經有人發現了這艘沉船。這片明末的青銅片,是我們這次請來探海寶高手的探寶工具,工具乃其明末祖上所傳,因在打撈過程中不小心,上面的青銅片掉了下來。”

  “我們進行了相應做舊處理,擺在這裏,主要是因爲這次我們請胡女士來是專門鑑定秦船上打撈出來的秦代兵器,但對其他的物品,本來準備花一百萬請別的鑑寶高手過來鑑定,想用這東西試一試來人的水平。”

  “但這位先生既然眼力如此驚人,王子認爲沒必要再請別人了,這一百萬加到胡女士的佣金裏面。王子交待,請幾位發揮平生所學,一旦確定好了位置,將秦船打撈上來,你們抓緊時間形成鑑定意見,爲團隊貢獻力量,願安樂和平與你們一生相伴!”

  我對他其他的話語沒怎麼注意,倒是注意到“一旦確定好位置,將秦船打撈上來”這句話,證明目前船不僅沒有出海面,甚至連位置都還沒有確定。

  這是好消息!

  胡沁笑着說:“多謝王子!”

  我也跟着講:“多謝王子!”

  西丫王子對這句簡單漢語應該聽懂了,聳動着雙肩,笑道:“不……客氣。”

  翻譯聞言,朝西丫王子獻媚地笑了,帶動其他幾位下屬也嘿嘿恭維地笑。

  我們跟着西丫王子出去。

  三黑子也跟着走。

  但在我們要向高地走的時候,三黑子卻被翻譯伸手攔住了:“請止步!”

  三黑子甕聲甕氣地問:“幹嘛?!”

  翻譯對他說:“王子沒邀請你!”

  三黑子:“……”

  小虎娘胡沁轉頭對三黑子說:“現在沒事,你隨處轉轉。”

  我朝三黑子暗暗地點了點頭。

  三黑子神情略帶一些不滿,嘴裏嘟囔了一下什麼,轉身走了。

  我們到了那處高地之後,有人立馬搬來了躺椅,拿來了紅酒杯,給我們倒上了紅酒。

  西丫王子躺在椅子上,拿起紅酒杯,挑動了一下鬍子,朝我們示意:“切死!”

  我們拿起酒杯來喝了。

  接着他身邊的白袍下屬又舉起杯子,向我們切死切死的。

  我一邊喝着酒,眼睛一邊往四周觀察。

  站得高望得遠。

  我發現西丫王子在這裏並不是單純是喝酒曬太陽那麼簡單。

  因爲從這裏能看到帆公島不遠處的衛礁還停着一艘大船,而那大船上似乎還有其他人守衛,這些人並不在帆公島這三十來人裏面。

  我還看到帆公島的岸邊有六人搬一個塊頭很大的古怪機器上一艘探寶船,探寶船開動之後,在附近的海域轉來轉去,時不時地停一下,然後從機器上放下一根古怪的電線入海,測試了半晌,緊接着有兩位海猴子全副潛水武裝,潛下水底。

  每當這個時候。

  西丫王子即便是正喝着酒,也會放下酒杯,拿着望眼鏡,往這艘探寶船看一看。

  喝了一會兒酒。

  西丫王子等人邀請我們跳舞。

  一種非常簡單的舞蹈姿勢,手有韻律地一拍一拍,腳一跺一跺的,嘴裏還唱着“阿扎巴、阿扎巴……”。

  他們跳起來很歡樂。

  小虎娘胡沁見狀,格格直笑,跟隨着他們樣子扭動,倒跳得有模有樣,挺好看的。

  我開始也想跟着西丫王子等人姿勢來跳,但奈何自己舞蹈水平實在太差,越跳越像方樂樂在跳大神,惹得他們哈哈大笑。

  跳完舞。

  翻譯對我們說:“王子對你們的歡迎禮已經舉行完畢,請跟我下去!”

  然後。

  有人過來收酒杯、搬椅子。

  轉頭瞅去。

  發現西丫王子等人恢復了之前的樣子,一副之前熱情喝酒、跳舞、曬太陽之事壓根沒有發生的神情,淡漠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