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536章

作者:小九徒

  我瞅了瞅暈在地上的崔先生,尋思他的武功實在太高,等下醒來別出幺蛾子,便與卞五一起,用繩子先將他的手腳給綁住了。

  白天無事。

  安老太端了一張椅子,一直坐在院子門後面,眼睛死死地盯着院門,一副隨時要防範敵人進來的神情。

  小竹覺得這老太太挺可愛的,便主動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跟她聊天。

  兩人好像聊得還挺和諧。

  因爲我聽到安老太有時會被小竹逗得嘎嘎直笑。

  到了傍晚時分。

  崔先生已經醒了。

  我與他四目相對。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說道:“崔先生,好久不見。”

  崔先生冷冷地反問道:“你們是誰?”

第668章 漕門絕密

  我之前曾反覆確認過。

  他臉上沒有人皮面具。

  不存在別人易容成崔先生模樣的情況。

  即便是有無比先進的易容手段,我摸不出來,但身手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改變。

  我與崔先生一共交過三次手,第一次爲他點地炮奪西周獸面紋鼎,第二次在邙山山頂他假扮馬臉保鏢,第三次就是剛纔那次。

  三次交手。

  他的身手、招式全一以貫之。

  這也是在大槐樹旁邊我一定要主動攻擊他的原因。

  眼前這位確定就是崔先生無疑。

  可現在他竟然假裝不認識我們。

  崔先生手雖然被綁着,但還能抽菸。

  我給他丟了一支菸,替他點着。

  崔先生也不客氣,抽了起來。

  等他抽完了煙。

  我對他說道:“崔先生,我們因老司理而相識。”

  “迄今爲止,你我之間並無生死恩怨,我們是不是能好好聊一聊?”

  崔先生的臉上沒任何表情,沒吭聲。

  我問道:“你前段時間作爲田家派出的江湖神幡,跟着小虎娘去了奉狄城?”

  “……”

  “然後你在地下藏寶處動手殺了向子旬?”

  “……”

  “誰叫你殺向子旬,田家、夏禧還是另有他人?”

  “……”

  “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

  崔先生完全像一個大悶葫蘆,一聲不吭,神情古井無波地瞅着我。

  我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忽視感,一把拎起了他的衣領子:“說話!”

  崔先生一字一頓地回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把他扔回了地上,對他說道:“行!上面幾個問題,請你先認真思考答案!”

  “明天這個時候,希望你還能如此淡定地修閉口禪!”

  我和卞五出了房間。

  卞五說道:“蘇兄,你明知道崔先生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何必要浪費口舌?”

  我搖了搖頭:“我知道問不出答案,剛纔主要是試探一下他的反應。但凡正常人,當撒謊的時候,會有眼神、表情或者肢體的細微動作變化,我想看一下他是不是裝成不認識我。”

  卞五問道:“試探出什麼結果了嗎?”

  我嘆了一口氣:“沒有!他完全無動於衷,要麼就是他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麼,要麼就是已經僞裝到了極致。若是第二種情況,這傢伙非常可怕。”

  卞五回道:“你也別太擔心,倪老四過來,絕對能撬開他的嘴。”

  眼下也只能這樣。

  院子裏支起了一張小桌子。

  小竹下午出去買了菜回來,此時飯菜她已經做好了,香味四溢。

  安老太早就坐在了桌子面前,嘴角流着哈喇子,一副饞壞了的神情。

  小竹上完了最後一個湯,湯碗太燙手,她將湯放在了桌子上之後,雙手可愛地捏着自己的耳垂:“快來喫飯啦!”

  小竹扶着安老太坐下,先給她盛了一碗湯。

  安老太喝了幾口,咂摸着湯,讚不絕口:“小同志,你是魯菜大廚吧?我小時候家裏也有專門的魯菜大廚,德州扒雞、蔥燒海蔘、九轉大腸、酸辣烏魚蛋……尤其是廚子做的九轉大腸,上面淋上一點深山鮮蜂蜜,一口咬下去,那滋味簡直……”

  講到這裏,她轉頭看了看我,立馬改口說道:“報告!那是腐朽墮落的生活方式,我早已不喫那種東西!”

  老太太的胃口相當不錯,將盤子徹底喫了個精光。

  翌日。

  卞五覺得比較無聊,說既然已經沒他什麼事,他要出去浪了。

  我點頭同意。

  卞五離開了。

  下午時分。

  小竹將我悄悄地拉到了一邊:“哥,昨晚老太太睡不着,拉着我聊天,結果越聊越喜歡我,你知道她跟我說了啥?”

  我問道:“說啥了?”

  小竹微微咳嗽了一聲:“安清本是祖爺傳,三老四少聽我言……人問老大你貴姓,在家姓某出姓潘。若問老大可在會,遂答長房翁祖傳。再問老大可在觀,即答次房御老官。三問老大在幫否,笑答撇幫某字班……”

  我問:“這什麼玩意兒?”

  小竹附在我耳邊低聲說道:“漕門絕密江湖春典!老太太說了,以後如果我要出去執行任務,遇見了田家之人,只要口中報出這一套江湖春典,田家人絕對不敢造次,還可以調度他們爲我賣力!”

  我瞪大了眼睛。

  春典也叫脣典。

  除了一些江湖上打招呼問身份的普通黑話,其實每一個江湖門派都還有自己獨特的暗語。這些暗語只有門內之人能聽懂、會講,一旦講出來,不管認不認識,那就成了血脈同門兄弟。

  每一門江湖春典其實都屬於門內絕密,不會給外人掌握。

  所謂寧舍一錠金,不捨一句春,就這麼一個意思。

  田家當年管着漕門,掌握了漕門春典,以後如果遇見田家人,不僅可以抵消他們的威脅,說不定還真可以利用他們幫忙做事!

  我問道:“她怎麼不告訴我呢?”

  小竹聞言,捂住了嘴,格格直笑。

  我問道:“笑什麼?”

  小竹學着安老太的語調:“丫頭,你身邊的那位男同志長着一副批鬥臉,老太太害怕他啊……”

  我:“……”

  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打開門一看。

  倪四爺來了。

第669章 滑鐵盧

  “爺……這地方可讓我一通好找啊!”

  倪四爺就想進門。

  我趕忙先將他給推了出去。

  小竹趕忙拿了一套紅馬甲出來,給倪四爺穿上。

  倪四爺眨巴着單眼,問道:“這是幹什麼?換上馬甲你們不也一樣認識我麼!”

  小竹簡單地解釋了一下。

  倪四爺聽完之後,非常無語:“你們可別忘了,皮門的手段我也會!不過是精神病而已,我一副膏藥就可以治死……啊呸,治好她!”

  我回道:“治病的事再說吧,咱先來見一下老朋友。”

  幾人進了屋子。

  崔先生雖然手腳被束縛着,但坐在牀上打坐調息,見我們進來,僅僅抬了一下眼皮,又繼續打坐,好像一切都與他無關。

  我對他說道:“崔先生,請先暫停一下。”

  “這位是我的朋友,姓倪,接下來他會跟你聊聊天,聊完之後你再練功。”

  崔先生稍微做了一個收功的姿勢,淡然地看了一眼倪四爺:“聊吧!”

  我和小竹立馬退了出去。

  這個時候是下午四點。

  可倪四爺進去之後,一直到晚上八點還沒出來。

  我到了房間門口,打開門縫隙看了一眼,發現倪四爺全身大汗淋漓,手中搖着鈴鐺,嘴裏不斷念叨着什麼,神情無比焦急地在房間走來走去。

  而崔先生依然在打坐,絲毫不爲所動。

  我不敢打擾倪四爺,輕輕地關上了門,出去繼續等待。

  小竹問道:“四爺這次時間怎麼這麼久,是不是遇見什麼困難了?”

  我心中也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是自我安慰似地說道:“也許……崔先生心中的祕密太多,一時半會兒說不完。”

  此刻。

  房間內突然傳來了倪四爺“啊”一聲慘叫。

  我和小竹趕緊起身,衝向了房間。

  倪四爺渾身像從水裏剛撈出來了一樣,汗水將衣服浸的溼透,嘴角溢出血來,地上也有一灘血,臉色蠟白,渾身顫抖,雙眼翻白。

  崔先生指着倪四爺說道:“我沒有動他,他自己突然吐血。”

  我們趕緊將倪四爺從房間裏給搬了出來。

  安老太問道:“這位同志怎麼了?”

  小竹說道:“奶奶,能不能幫我們弄一點鹽水來!”

  安老太聞言,趕緊去了。

  我不斷地掐倪四爺的人中,順帶給他推拿,他總算緩了一口氣過來,又接過安老太手中的鹽水,餵了倪四爺幾口。

  倪四爺喝了水之後,懵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我急問道:“剛纔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