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534章

作者:小九徒

  我無奈地回道:“以她的智力……估計也分不清楚!死馬當活馬醫吧!”

  再次折返回安老太住處。

  “安老太,先拴住狗啊,給你送寶貝來了!”

  “趴下!不準動!否則槍斃你們!”

  我硬着頭皮進了門。

  “安老太,你好啊!”

  老太太果然又認不出我們來了,仔仔細細地盯了一會兒我們身上的紅馬甲、袖章、筆記本,疑惑不已地問道:“兩位小同志,你們這是?”

  我一聽這問話,頓感有戲。

  我神色泰然地揹着雙手,示意小竹將舊報紙遞給了她:“看你生活比較困難,給你送一點報紙來!”

  安老太瞅了瞅報紙,瞪大了眼睛:“我不算最困難的,還有比我更困難的……”

  我抬手製止她說下去,大刺刺在小板凳上坐了下來,打開了筆記本,擰開了鋼筆,在上面寫上了年、月、日,對安老太說道:“這報紙是我們對你的關心,請不要拒絕!”

  “安老太,今天除了給你送報紙,我們還要來調查一個情況!”

  安老太聞言,神情頓時變得無比緊張起來:“調查什麼?我一顆紅心,早就是廣大羣兄械囊粏T……”

  我說道:“你的身份我們都很清楚,不用強調了。”

  “我問你,你是不是有一個親戚叫魯皮?”

  安老太忙不迭地點頭:“沒錯!他是不是又犯事了?”

  我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

  爾後。

  我回道:“他確實犯了點事!你想不想救他?”

  安老太回道:“不想!請你們代表人民槍斃他!”

  我冷聲說道:“實事求是說話!”

  安老太立馬蔫了,低聲說道:“有點想……”

  我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又寫了幾行字,再從身上掏出了那枚玉佩,問道:“這枚玉佩你還認得吧?”

  安老太見狀,立馬端端正正地站了起來:“報告!這是我姐姐的東西,屬於舊社會的剝削產物!我這裏也有一塊,可以馬上充公!”

  講完之後。

  她馬上準備解脖子上的玉佩。

  我罷了罷手:“不用!這屬於私產,你可以自己留着!是這麼一個事,我們在審問魯皮的時候,他把這東西給了我們,說是想要將功贖罪。”

  在說話的同時。

  我仔細觀察着老太太的精神狀態。

  發現她狀態竟然出奇的好,非常認真地聽我講,滿臉配合的神情。

  我咳嗽了兩聲,繼續解釋道:“怎麼將功贖罪呢?根據魯皮向我們交待,田老爺家現在還藏有他的兩位上司,一位姓卞、一位姓崔。這兩個人呢,都屬於反動分子,對我們非常重要,必須要把他們從田家帶出來審問!”

  “但因爲這事情涉及重大工作祕密,我們又不方便親自出面去田家要人。魯皮知道了我們工作的難點,他告訴我們,你能把這兩人從田家給帶出來,便讓我帶着玉佩來找你。”

  “實話跟你說吧!只要你能把這兩人從田家帶出來,魯皮可就算立大功了,我們會將功抵過,把他給放了。魯皮也向我們一再保證,出來之後,他再也不幹當洋人走狗的事了。不知道你聽明白沒有?”

  安老太的腦子有問題,但人一點也不笨,回道:“明白了!不過……同志,你們爲什麼不能去田家要人?他們都是舊軍閥地主家庭,我早在幾十年前就跟他們劃清了界限,已經很多年不來往了……”

  小竹立馬說道:“已經說了這是重大工作祕密,不該問的別問,希望你能配合!”

  安老太聞言,嚇得身軀猛地一哆嗦:“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我拍了一拍她枯樹皮似的手:“我相信,你一定能圓滿完成任務。”

  安老太問道:“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我回道:“現在!”

  安老太問道:“能等上幾分鐘麼?”

  我可一分鐘都不想等。

  好不容易忽悠成功。

  誰知道這老太太什麼時候會再次思維大混亂。

  安老太對我們解釋道:“我要換上當年在田家當小姨太時候的衣服,體體面面地教訓田家那羣小兔崽子,竟然還敢窩藏反動分子!”

  我和小竹對視了一眼。

  “去吧。”

  安老太進了房間。

  一會之後。

  她出來了。

  一套上等的旗袍,袖口綴着細細的花邊,脖子上是蘇繡絲綢小圍巾,上面還扎着一朵洋氣的小花,腳踏金絲祥雲千層底布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打着溜光水滑的頭油,蒼蠅落上去都會摔死。

  好傢伙!

第666章 您老消消氣

  我們都看傻了。

  能夠看出來,安老太在年輕的時候確實長得非常利整,難怪田老爺會納她爲妾。

  小竹俏皮地吐了一吐舌頭:“漂亮的老太太!”

  安老太穿上了這套衣服,好像當年的青春自信又回來了,蘭花指一翹:“來人吶,起轎!”

  我和小竹沒吭聲。

  安老太一瞅見我們的紅馬甲,立馬反應了過來,忙不迭低聲問道:“同志,請問咱們坐車還是走路?”

  我回道:“坐車!”

  兩人趕緊將安老太給帶出了門。

  幾人在衚衕口打了一輛車,徑直往田家大院奔去。

  一路上我們都心驚膽戰的。

  生怕安老太的腦子又開始變得不正常。

  也許是我們身上的紅馬甲震住了她。

  也許是剛纔我們談話的表演太過逼真。

  安老太一路沒有任何異常,反而非常謹慎地正襟危坐,一副接受了光榮艱鉅工作任務的模樣。

  我們停車地方在四小弄的後門。

  下了車之後。

  我再次嚴肅地交待安老太:“等下你進了田家,千萬別提我們的事。他們問你什麼問題,你也不要回答,直接去要人就行。你帶兩位反動分子出來之後,也不要跟他們多說什麼,只要帶他們到旁邊那棵大槐樹的下面,今天就算出色完成了任務。”

  安老太無比鄭重地點了點頭:“我一定保守祕密!”

  我按慣性帶着安老太從四小弄走去,準備讓她從田家後門進。

  安老太卻不幹了,對我們說道:“同志,這後門是給那些江湖宵小進的,我進田家從來都走正門,請你們理解!”

  我趕忙回道:“理解理解!你趕緊去,千萬記得我們的交待!”

  安老太聞言,非常霸氣地甩了一甩袖子,雙手背在身後,開始往正門轉。

  我和小竹兩人趕緊躲到了大槐樹的下面。

  心中竟然從來沒有過的一種緊張感。

  一來非常擔心安老太腦子會突然發抽,二來根本不知道田家會不會守信用。

  這兩件事無論發生了哪一件。

  老五在裏面都夠嗆。

  所謂的焦慮,就是不能把控眼前的事物,對即將發生之事感到無比恐慌。

  我和小竹現在大概就是這種心態。

  這棵大槐樹的位置非常好。

  我們能清楚地看見安老太一隻手背在後背、一隻手拄着柺杖,往正門走去。

  一會兒之後。

  安老太來到了田家大院的正大門,開始用手去打門環。

  她的態度非常粗魯。

  完全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大門“吱嘎”一聲打開了。

  一位戴着墨鏡、帽子、口罩的人出來了。

  田家確實非常神祕。

  昨天幾人在巷子裏面逮我們,由於是大晚上,他們全戴着儺舞面具,而現在是白天,戴儺舞面具肯定不大合適,竟然用了墨鏡帽子口罩的古怪裝扮。

  距離稍微一些遠。

  小竹肯定聽不見他們之間的對話。

  但我耳朵非常靈敏,藉着風聲,能隱約聽到一些。

  這位開門的下屬顯然並不認識安老太,語調冰冷而嚴厲,問她是誰。

  我本以爲安老太會主動介紹自己的身份。

  沒想到。

  老太太的脾氣相當暴躁,一句話沒說,直接掄起棍子就敲了過去。

  “……瞎了你的狗眼,見到老祖母來還不下跪……”

  隨後。

  安老太手中的柺棍像雨點一般衝這位開門下屬猛敲。

  開門下屬額頭飆血,整個人都被打懵了,待反應過來之後,他一把抓住了老太太手中的柺棍,厲聲大喝,意思是哪來的老瘋婆子,怕是不要命了。

  安老太想將手中的柺棍給抽回來,但完全抽不動,氣急之下,她張口就朝開門下屬的手臂咬去。

  老太太的牙齒我是見過的。

  前面基本上都沒牙了,只剩下兩邊上下各有兩三顆孤牙。

  往往這種牙齒咬起人來最爲要命。

  開門下屬發出慘呼聲,抬手就要去打老太太的頭。

  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別特麼沒進田家大院門,老太太就被眼前這位有眼無珠的開門下屬給打死了。

  可我們的距離比較遠,小竹手中的竹刀片也夠不着,只能看着乾着急,沒有任何辦法。

  萬幸的是。

  就在開門下屬要打下去的時候,手突然被人給匆忙抓住了。

  有幾位同樣打扮的人從裏面跑了出來。

  其中有一位爲頭的,是一個瘸子,他見到了安老太,立馬朝她鞠躬。

  其他人見到瘸子鞠躬。

  也跟着他一齊向安老太鞠躬。

  剛纔那位開門下屬見此情形,徹底傻眼了。

  爲頭的瘸子低聲下氣地說道:“……您老消消氣,今天是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這傢伙有眼無珠,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您裏邊請,今兒個家主正好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