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九徒
突然感覺自己的人生與他相似。
一種共情在心頭瀰漫。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理解!”
小筍丁繼續哭着:“可我卻因爲貪酒,那天晚上把我姐給弄丟了,我簡直是王八蛋、傻比、臭狗屎……”
我安慰道:“小月要走,任何時候都會甩開你,你也不要過份自責。”
小筍丁抽着鼻子,拿了一個塑料袋出來,遞給了我:“這是你給我姐的一百萬,姐留給了我,錢沒動。你既然不愛我姐,她走了,我沒必要用你的錢,拿回去吧。”
我:“……”
小筍丁抹了抹小臉上的淚痕:“這裏有交通工具了,以後我們有緣再見吧!”
爾後。
他將手中酒瓶子狠狠地砸在前方石頭上。
“哐當”一聲響。
玻璃四碎!
小筍丁從地上起身,渾身酒氣,搖搖晃晃地往前走着,嘴裏喃喃地說道:“再也不喝了!老子這輩子再也不喝了……我一定要混出名堂來,才能對得起我姐……”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逐漸消失。
當晚一別。
再見他。
已是十幾年之後。
那時。
小筍丁已是江湖一代梟雄。
有機會再跟大家講。
我心情低落,回到了包廂。
小竹問小筍丁哪兒去了。
我回道:“去找他自己的江湖了。”
翌日早上。
我們在快到京都的時候。
卞五再次打了個電話過來。
“崔先生去了一個超級牛比的地方!”
第659章 田家大院
我問道:“去哪兒了?”
卞五回道:“四小弄田家大院。”
我疑惑不已:“這地方怎麼牛了?”
卞五說道:“你可能對老舊江湖的一些事不大瞭解,電話裏也講不清楚,你們趕緊過來吧,咱們見了面再說。”
我吩咐魯皮徑直往京都開。
魯皮卻支支吾吾,神情有一些古怪。
我問他怎麼了。
魯皮說道:“蘇老闆,我有一點不想回去。”
我恍然大悟。
這貨叛變了向子旬,估計還在擔心向子旬手下那幫造假的人對付他。
我想了一想,這次掀翻向子旬,魯皮也算是立大功勞了,估計他在京都也混不下去,便對他說道:“我給跛龍發一條信息,你去找他吧。”
魯皮:“……”
我向他解釋道:“小竹之前也向你解釋了情況,相柳內部海爺跟跛龍內鬥,跛龍請我來搞定海爺的手下向子旬,現在向子旬已經廢了,海爺知道了你在其中反水,你絕對活不下去。現在你除了跟着跛龍,沒有其他辦法。”
魯皮回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反問道:“那你什麼意思?”
魯皮嘆了一口氣,說道:“不瞞你說蘇老闆,之前來蒙省的時候,我確實想的是讓你引薦我去給跛龍辦事。之前我跟着向子旬,幹了很多喪良心的事,制贗坑人、掘墳盜墓、國寶外流,還一直沾沾自喜,覺得自己人上人,闖出了一番名堂,很享受這種花天酒地的日子。”
“可自從你講了藏寶地的經歷之後,這幾天我也想了很多。像向子旬那種大惡人,竟然會栽在手無寸鐵的高車女侯羅手下,這事突然一下把我給驚醒了。我想起了一句老話,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小竹姑娘已經告訴我了,你們跟相柳不共戴天。以這些天我對你們的瞭解,正所謂邪不壓正,無論是海爺還是跛龍,最終肯定都要被你們給徹底結果掉。你讓我現在去跟跛龍,無非就是從一個海爺的茅坑換到了跛龍的茅坑,這茅坑遲早還是要被你們給炸沒,我一樣沒什麼好下場。”
我特麼……
魯皮這是人間清醒了?!
我問道:“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魯皮神情非常諔骸疤K老闆,你是幹大事的,我沒什麼本事,也跟不了你。只要在國內,海爺就肯定不會放過我,我孤家寡人一個,也沒什麼牽絆,決定徹底離開古玩行當,想去東南亞投奔一個親戚,做一點小生意,在當地娶個媳婦兒,安安穩穩過剩下日子。”
我:“……”
小竹閃着大眼睛問道:“你是不是想借錢?”
魯皮聞言,臉部表情非常尷尬:“之前我攢的那些家財,都讓我紙醉金迷給揮霍光了……不過蘇老闆你放心,但凡我以後要賺了錢,一定會加倍還你……”
我抬手製止了他:“要多少?”
魯皮伸了一根手指頭。
我尋思這傢伙還真是會想。
小筍丁還了我一百萬現金,他就開口借一百萬。
不過對錢這方面。
我向來信奉一個理念,財散人聚、用之路寬。
再說,要不是魯皮探聽到了年豬令號召人是吳爺的消息,小竹也不可能去白雲觀找這個矮子,我在蒙省地下藏寶處可能現在肉已經開始發臭了。
我將塑料袋給了他。
魯皮瞪大了眼睛,嚇了一跳,忙不迭罷手推辭:“不不不,我借十萬就好,不要這麼多!”
我想了一想,拿了五十萬出來:“十萬塊我懶得借,拿五十萬去吧!那裏人生地不熟,你做生意手頭也寬裕一些!”
魯皮見狀,半晌不吭聲。
爾後。
他拿了一張紙條,寫下了欠條,咬破手指,在上面鄭重地摁了手印。
“蘇老闆,今後我魯皮要有翻身的一天,一定……”
我將欠條給收起來,揮了揮手:“走吧走吧,別婆婆媽媽的。”
魯皮拎着錢袋子下了車,在車外還向我們深深地鞠躬。
小竹開車。
我在車後座將欠條給撕了。
也沒指望魯皮還。
可車纔開了幾十米。
小竹突然又把車給停了下來。
我問她怎麼了。
小竹回道:“魯皮在後面追。”
我通過後視鏡一看,發現這貨果然拎着個錢袋子在後面狂追,一邊追一邊衝車拼命招手。
我打開了車玻璃。
魯皮跑到了車邊,氣喘吁吁地說道:“蘇老闆,我看到你把欠條給撕了……”
我無語道:“你追過來還想再寫一張?不是……大家都是大男人,你這麼婆婆媽媽有意思嗎?”
魯皮搖了搖頭,將脖子上戴的玉佩扯了下來,遞給了我,解釋道:“不是這意思!我剛纔聽你打電話,好像是要去四小弄田家大院。”
“這地方非常神祕,如果你在田家大院遇到了困難,可以拿這東西去炮車衚衕五十三號找我小姨太奶,她是滿清正黃旗的後人,可以給你提供幫助!”
講完之後。
他將玉佩給丟在了車裏,轉身快步走了。
我拿起那玉佩。
玉質、雕工都是普通的晚清或民國玉。
大概值兩三萬塊錢。
但包漿比較厚,是家傳的東西。
我要去四小弄田家大院,魯皮在向我借錢的時候也知道,但當時他肯定沒打算把這玩意兒給我,顯然是後面見到我在車上撕了欠條,突然腦子被我視金錢如糞土的行爲給刺激了,特意折返回來給我。
也不知道能有什麼用。
我將東西塞在了身上。
到了京都。
卞五正在一家小旅社等着我們。
依然是二樓。
見了面之後。
我問道:“你不盯着崔先生,萬一他從田家大院出來跑了呢?”
第660章 三教九流皆門徒
卞五打開了窗戶,指了一指外面。
我往窗戶外看了看。
左邊是高樓,中間是一個小公園,左邊是土黃色的圍牆,圍牆裏面是一片居民區。
我說道:“看不出什麼特別的。”
卞五解釋道:“沒看到那堵土黃色的圍牆麼?”
“看到了。”
“牆下面那個衚衕出口呢?”
“也看到了啊。”
“從那個衚衕出口,往裏面走可以通到田家大院的後門,如果崔先生要離開田家,一定只能從田家大院的後門離開,必然會經過這個衚衕口,我只要在這兒待着,就不怕他溜了。”
小竹聞言,美眸瞪得老大:“爲什麼他一定會從後門離開?”
卞五回道:“舊社會田家大院有一個規矩,除非將相公卿、江湖百年扛鼎、老舊親恩這三類人可以走前門,其他人一律只能從後門進、後門出。”
我無語道:“這家庭啥條件?這麼牛!”
卞五嘿嘿一笑:“百年前他們可真算頂天了!不過現在是新社會,將相公卿根本不可能會鳥他們,犯了事照樣弄他們。可田家大院對江湖上的人,還是沿襲老規矩。崔先生是江湖中人,他自然要遵守這規定,我看着他從後門進的。”
小竹驚奇無比,問道:“江湖百年扛鼎要什麼樣的人?”
卞五說道:“這麼說吧,原來老糧幫的總瓢把頭都沒資格從前門進。”
我說道:“別賣關子了,講一下情況。”
經過卞五一番解釋。
我算是大概知道了田家大院的來歷。
怎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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