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49章

作者:小九徒

  其實她並不是給我的。

  陸小欣之所以會出錢,無非是尚有些忌憚我後面的那些勢力,公家、馬萍、徐老、陸岑音。她不想魚死網破,企圖通過用錢的方式,打發我走,這是最經濟的辦法。

  陸小欣之所以會說讓我生不如死,意思是若我不滾出金陵,還要繼續摻和後面之事,她必將不再忍耐,對我動刀,無論我身後有誰。

  不管以上哪種情況。

  她都沒有將我放在眼裏。

  在陸小欣的眼中。

  我只不過是一條讓滾就滾、想殺就殺的傻狗而已。

  我相信陸小欣敢殺我。

  可惜。

  我並不相信她有這本事。

  更何況。

  我不是狗。

  而是一匹狼。

  我俯下身子,撿起了那張銀行卡。

  在撿銀行卡的過程中,陸小欣嘴角上揚,神情帶着無限鄙夷。

  我吹了一下銀行卡上面的灰塵,問道:“多少錢?”

  陸小欣目光陰冷,臉帶不屑:“五百萬。”

  我單手捏着那張銀行卡。

  瞬間。

  卡片折斷。

  五塊斷片。

  大小几乎一致。

  在手掌中,倒很像捏着五百萬。

  別人做不到。

  但我能做到。

  陸小欣見狀,蠻橫的臉露出驚異之色。

  腳下是網格狀的鐵窨井蓋。

  下面還有地下水流動的聲音。

  我張開了手。

  掌中的斷卡片,依次逐塊掉了下去。

  隨即。

  斷卡片被骯髒的地下水,衝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陸小欣臉上殺意更濃,竟然格格大笑:“真夠爺們的!很好,回見!”

  我說道:“回見!”

  她重新戴上了耳機,搖頭晃腦地上了車。

  一踩油門。

  車發出一聲嘶鳴,猛烈地竄了出去。

  裴星海,已經從對手目錄裏刪除。

  替換他的,成了陸小欣。

  多年以後,我想起這天的事,總結出來一個道理。

  選擇沒有對錯。

  只有發生了和未發生。

  我心情有些不爽。

  回到出租屋之後。

  肖胖子還在房間裏睡大覺。

  我點了一根菸,手中反覆搓揉着那枚假袁大頭。

  包漿已經很厚了。

  當年小作坊八毛錢的粗製濫造貨,這麼多年倒被盤出了一種真品的感覺。

  肖胖子聞到煙味,抽了兩下鼻子,醒了。

  醒來之後,他晃了晃脖子,說道:“死刀疤臉,外強中乾!老子跟他斗酒,這傢伙十分鐘不到就提前結賬走了,慫貨!”

  王叔不是慫貨。

  我在抱陸岑音進了她家門之後不久,其實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王叔放心不下陸岑音,一路跟了過來。

  當天晚上。

  他一直在大門口,守到了天亮。

  “對了。”肖胖子立馬嬉皮笑臉,問道:“昨天你去哪兒睡了,是不是跟陸家大小姐開房了去?!你知道許姐在你送陸家大小姐走後,悄悄問了我一個什麼問題不?”

  我問道:“什麼問題?”

  肖胖子回道:“她問,蘇塵身上有沒帶計生用品,雖然陸大小姐是大家閨秀,但凡事以預防爲主。你說,許姐多好一個人,這種時候她不喫醋,竟然還關心你身體。”

  我:“……”

  肖胖子繼續問道:“你是不是那啥了她?”

  我回道:“沒有,我去網吧玩了一晚上帝國時代。”

  肖胖子聞言,滿臉無語:“這這這……你跟孫悟空把七仙女給定住之後,卻跑去偷桃子,有什麼區別?!”

  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問道:“卞五昨晚哪兒去了?”

  肖胖子聞言,低聲回道:“喫完飯就散土去了,說有兄弟在等他。”

  我皺眉道:“金陵的?”

  肖胖子點了點頭:“就在江寧。”

  下午沒事的時候。

  我們去飯店裏幫了一下忙。

  “酥小許”菜館剛開業。

  許清搞了優惠折扣活動,客人挺多的。

  許清在店裏忙得團團轉,連跟我們說話的工夫都沒用,看到我之後,只是不懷好意地笑一笑。

  她肯定以爲我昨晚和陸岑音幹了點啥。

  這事兒也沒法解釋。

  一直到晚上,客人還很多。

  許清催我們趕快回去,說她如果忙得太晚就在店裏住,有小靜給陪着,沒啥問題。

  我們回到出租屋之後,已經九點了。

  卞五全身是血,突然走了進來。

  見到我之後。

  卞五立馬跪下了。

  “大佬,兄弟求你幫忙救人!”

第55章 取三送二

  我驚詫萬分。

  卞五身手一流,無論進陽宅還是闖陰宅,皆如履平地。

  今天怎麼會弄成這副死樣子?

  我趕緊拉他:“起來再說!”

  卞五卻不願意,回道:“你要不答應,卞五不起來!”

  我問道:“你又何必小看我?”

  卞五聞言,立馬從地上起身,臉色蠟白無比。

  “卞五欠兄弟兩條刀子洞,補了一個,還欠一個,本不該用這種方式再求你。但下面三個兄弟,命如累卵,卞五實在想不到誰有本事能救他們,只好撕了臉皮不要,來求你救人。這次幫了我,卞五這顆囫圇頭,今後壓在兄弟這裏!”

  我回道:“講這話見外,你先把情況說一下。”

  卞五簡明扼要地將情況講了。

  江寧有一座明墓。

  卞五等人已經盯很久了。

  前期踩點、定盤、尋口等工作,早在十天前就已經準備妥當。

  昨天晚上,是他們商定的揭鍋蓋時間。

  但因爲卞五答應了我去金陵碼頭點地炮。

  本來幾人準備晚上十一點進墓,後來推遲到凌晨三點。

  點完炮之後。

  卞五還若無其事陪我們到“酥小許燒菜館”喫了夜宵、喝了酒。

  聽到這裏。

  我不得不佩服卞五。

  胸懷大事,卻不喜形於色。

  真是一條漢子。

  卞五離開飯店之後,直接去了江寧那座明墓。

  三個兄弟已早在候着了。

  他們進去之後,發現此墓竟是一座逡滦l墓葬,官職頗高,裏面好東西不老少。

  大肉鍋!

  逡滦l爲明朝特色,主要職能爲“掌直駕侍衛、巡查緝捕”,直接對皇帝負責。

  在權力巔峯時期,逡滦l從事偵察、逮捕、審問等活動,可以逮捕任何人,包括皇親國戚,並進行不公開審訊。

  特殊的工作屬性,使大明王朝前期權臣,成爲了逡滦l的舔狗,向他們賄賂若雪花一般。

  爲此。

  金陵盜墓行當,流傳着“一衛頂八妃”的說法。

  挖到一座逡滦l墓,相當於八座明妃墓。

  卞五等人非常興奮。

  卞五等人盜墓,屬於南方走馬陰陽派。

  走馬陰陽原來是一個風水派系,風水師受人委託堪輿定穴,往往騎上一匹高頭大馬,馬走到哪個山頭,不願意走了,此處便爲吉穴。

  後來這個風水派系,在晚清年間動盪期沒飯可喫,其中一支發展爲盜墓流派。

  此流派保留了走馬陰陽風水師傳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