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486章

作者:小九徒

  我沒吭聲,盯着他。

  小竹笑嘻嘻地伸手去準備去摸他的腦袋。

  小筍丁立馬讓開了,臉上肌肉直抽搐,最後一咬牙:“行行行!我去,你們欺負未成年人,幹!”

  講完之後。

  小筍丁罵罵咧咧地去了。

  一個小時之後。

  我將酒坊院子角落裏的四輪板車給重新拾掇了一下。

  還能用。

  估計以前專門用來給人送酒的。

  又搬了五個外形比較完好的大酒甕,讓顏小月和小筍丁藏在了其中兩個大酒甕裏面,蓋上了蓋子。

  再將小筍丁從公共廁所掏來的糞,潑在一些在酒甕上面。

  臭氣熏天。

  噁心死了。

  我和小竹將臉上、身上,全弄得灰撲撲的。

  兩人開始推着四輪板車,往一個衚衕口出發。

  以前老京都有專門的掏糞工人,大清晨走街串衚衕收糞,掏糞工人會將糞送到專門的幾大糞廠子,屬於京都比較獨特衚衕文化的一種。像普仁醫院後面一帶當年就是一個大糞場子所在地,現在名字叫抽分廠(諧音其實是臭糞廠)。

  職業無高低貴賤。

  當年如果離開掏糞工人一天,老京都的人都會不知道怎麼生活。

  隨着社會的發展,衚衕基本都進行了公廁改造,在九十年代中末期,掏糞這一職業已經徹底消失。

  不過,當年建設的公廁還是那種掏空式的,裏面一排蹲坑,角落的頂上有一個大水箱,時不時自動沖水,將糞便衝到儲糞池裏。

  這些混子對住九灣衚衕裏面的人基本都認識。

  我和小竹半夜貿然出現,比較容易引起懷疑。

  當然,我們不是去扮掏糞工,因爲現在都用環衛清潔車了。

  但我已經想好了說辭。

  我和小竹推着四輪車,吱嘎嘎地往衚衕口走去。

  還沒來到衚衕口。

  已經瞅見路邊小店亮着燈,幾個頭髮五顏六色的小混混正在打牌。

  他們顯然也看到了我們。

  “松哥,這兩傢伙鬼鬼祟祟的,不像是咱衚衕裏的人啊,大半夜在幹嘛呢?”

  “艹!他們推的是什麼東西,怎麼好像有點臭味?”

  “過去問問他們來幹嘛的!”

  “……”

  兩個傢伙捂住了口鼻,開始走了過來,瞅了幾眼四輪板車,同時皺起了眉頭。

  其中一位實在忍不住,跑旁邊扶着電線杆吐了起來。

  另一位耐住了性子,問道:“你們哪兒來的?!”

  我停下了四輪車,臉帶討好的笑:“幾位小哥,我們是青苗脯子豬肉市場後面種菜的,菜地裏的菜專供峨眉酒家,特地要求必須天然肥料施種,不能用化肥,所以晚上會來各個衚衕公廁弄點肥料。本以爲這麼晚了不會影響大家,沒想到還是打擾到了幾位,抱歉抱歉!”

  講完之後。

  我立馬從口袋裏掏出煙來。

  峨眉酒家是真的。

  京都比較出名的百年老店。

  青苗脯子豬肉市場是我編出來的。

  但我一口京片子足以亂真。

  他們肯定聽不出來真假。

  那位黃毛想接我手中的煙,但轉眼瞅見板車上的糞缸,退後了幾步:“滾滾滾!趕緊滾,臭死了!”

  這是連檢查都不願意檢查了。

  我笑道:“謝謝小哥了。”

  我們將四輪車推着往外走。

  “等一下!”

  小店裏面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我心中有些煩躁。

  用這辦法,無非就是想耍一下向子旬,讓他繼續耗費人力、物力在這裏盯着。

  因爲他再牛逼也不可能挨家挨戶去搜查,找人只能靠盯。

  能再盯上個把兩月最好。

  本來如果我們要出去,憑我和小竹的身手,打翻他們完全足夠。

  可現在都已經要走了。

  怎麼又出了幺蛾子?

  “你小子講那麼好聽,不就是來偷糞的麼?這特麼是九灣衚衕的糞!幹!”

  一位嘴角叼着煙,手裏拿着哈德門煙盒的人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我:“……”

  這貨上下瞅了我們兩眼:“我說,你們偷我們九灣衚衕的糞,被我們看見了,這事該怎麼處理?”

  我一下明白過來了。

  這傢伙要敲詐。

  我回道:“小哥,我這也不算是偷啊,這些不全都是沒用的東西麼?”

  這貨聞言,牛眼一鼓:“你說沒用就沒用?!九灣衚衕到底跟你姓還是跟我姓?!”

  我假裝害怕,將小竹給拉在後面,顫聲問道:“那……我們倒回去?”

  這貨惱道:“倒你大爺啊倒!這倒回去的東西,能特麼跟原來能一樣麼?!不說別的,一路上臭味都損耗了不少!”

  神特麼臭味損耗不少!

  我問道:“小哥你這……那怎麼辦?”

  這貨突然笑了:“艹!你丫把糞直接給買了,不就不算偷了麼?五個缸,一缸算一百吧!”

  我:“……”

  小竹立馬扯着我的衣角,假裝急道:“哥,這樣我們會賠錢的!要不我們報警吧……”

  誰知道。

  此話一出。

  這貨火冒三丈:“報警?!”

  他迅疾抬起了腳,就往四輪板車上踹。

第607章 多教育就好了

  我心中一驚。

  這要是被踹倒了。

  顏小月和小筍丁就出來了。

  事情倒不大。

  但我們今晚就被白燻一場。

  我趕緊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別別別!我給,我給!”

  講完之後。

  我掏了五百塊錢給他。

  這家貨拿了錢,拍了一拍我的肩膀,笑嘻嘻地說道:“我們做實在生意!歡迎你們常來九灣衚衕掏糞!”

  他手中拿着錢,眼神得瑟地看了看旁邊的小弟。

  那意思。

  就是讓他們都學着點。

  我們裝成害怕,推着板車快速離開。

  到了街邊的一家公廁旁邊,將板車停了,拿棍子撥開了蓋子,把顏小月和小筍丁給放了出來。

  小筍丁出來之後,一直在呸,說太臭了,這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刻,千萬不能說出去,否則江湖中人不知道怎麼看他。

  顏小月這個嬌小姐倒好像性格徹底變了,站在邊上沒吭聲。

  我們打了一輛夏利。

  儘量遠離九灣衚衕。

  在天壇邊上,找到了一家不要身份證的旅館,住了下來。

  乘顏小月和小筍丁分別去洗澡的工夫。

  我和小竹出去給他們買了飯菜。

  回到房間之後,遞給他們喫。

  顏小月已經好多天沒正經喫飯了,大口大口地喫了起來。

  但小筍丁瞅着飯菜,卻一直不動筷子。

  我問道:“怎麼着?這飯菜不符合你小筍飛鏢的身份唄?”

  小筍丁聞言,翻了翻白眼,回道:“你也知道,我這人要是沒有酒,基本上是不喫飯的。”

  我想起剛認識這貨之時。

  在邙山一個羊肉串攤,就因爲我灌多了他酒,這貨才把跟蹤我的真實目的說出來。

  這貨確實是酒鬼。

  看在他還算講義氣的份上,我便讓小竹去買酒。

  小竹去買了一瓶二鍋頭回來。

  小筍丁見到二鍋頭,可能嫌酒差,神情非常不爽,想說什麼,但轉眼瞅見小竹,硬是把嘴裏的話嚥了下去。

  這裏是安全的。

  向子旬的勢力再大,也就是在能確定大概範圍之時,動用力量圍困。

  京都這麼大,他不可能什麼地方都有眼線。

  否則他就是神。

  我瞅見小筍丁一口一口咪酒的樣子。

  竟然想到了琉璃廠的那一尊掌心佛。

  腦海中頓時形成了一個撿漏計劃。

  找向子旬的麻煩,我已經有了初步的雛形,但必須先要去探聽一下情況。

  這事情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搞定的。

  倒不如先把那個漏給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