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447章

作者:小九徒

  我:“……”

  小竹問道:“哥,現在怎麼辦?”

  我想了一想,回道:“還是讓四爺過來吧。”

  除了用他的導引之術。

  我實在想不到還有別的辦法確認叢山丘嘴裏話真假。

  我給四爺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了火車站廣播的聲音。

  我問道:“四爺,你去哪兒?”

  倪四爺回道:“爺,我準備去普陀山拜菩薩。”

  我奇道:“金門不是道家的麼?你怎麼還去普陀山拜佛家菩薩?”

  倪四爺解釋道:“不是我要去,飯店老闆娘要去拜菩薩,我陪她去正好旅旅遊。”

  我說道:“那什麼……我有一件急事,需要你馬上來滇西一趟,成不成?”

  倪四爺回道:“瞧你這話說的!我現在就去機場!”

  旁邊老闆娘語調略帶不滿地問道:“老倪……你說好的陪我,這又要幹嘛去?”

  倪四爺回道:“寶貝,我一個朋友在滇西弄了一枚上好的翡翠,這是我十天前就給你預訂好的。這東西太珍貴了,我得親自去取一趟。你先去普陀山,我拿到翡翠馬上趕來,咱們在菩薩面前許願,乖乖聽話……”

  那聲音。

  聽得我全身雞皮疙瘩。

  我趕緊掛了電話。

  接下來就是等。

  爲了讓倪四爺的導引術更好發揮效果。

  我讓肖胖子將叢山丘大腿的傷給敷上藥,胳膊骨折之處也請了一位运拇蠓蜻^來接上了。

  翌日上午十點多。

  倪四爺便風塵僕僕地趕到了。

  我本想讓他休息一下。

  倪四爺說:“不用,我先辦事,辦完事我還得趕去普陀山。”

  小竹衝倪四爺豎起了大拇指:“四爺,看來這次你對飯店老闆娘是動真心了。”

  倪四爺單眼眨了幾下:“丫頭你這話很傷人,我哪次不是動真心?”

  小竹撇了撇嘴。

  三黑子說道:“爲了一個女人,折騰自己從西到東丈量廣袤國土面積,有意思麼?”

  倪四爺一臉鄙夷:“你懂個雞毛!這叫爲愛奔赴!”

  三黑子:“……”

  既然這樣。

  我讓倪四爺開始動手。

  這次倪四爺用導引術,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時間都要長。

  等他出來的時候,臉色蠟白,渾身大汗淋漓,就像參加了一次全程馬拉松。

  倪四爺喝了一口水,喘勻了氣:“這傢伙……隱藏的太深了,費了老鼻子勁,總算把他的老底全都掏出來了。”

  我急於知道結果,問道:“問出七刀的情況了嗎?”

  倪四爺回道:“問出來了,確實十年前……確切來算,應該是十一年前就死了。”

  我心頓時沉到了谷底:“什麼原因?”

  倪四爺說道:“這事小孩沒娘,說來話長……”

  通過倪四爺的表述,加上我們的推測,基本上弄清楚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三十年前。

  正在讀小學的叢山丘回到家中,發現家裏來了一位陌生人。

  七刀讓叢山丘管這位陌生人叫“修叔叔”。

  修叔叔來了之後,給了一件東西給他父親。

  叢山丘記得,那是一枚漂亮的琥珀,裏面有兩隻蝴蝶。

  修叔叔拿火將琥珀燒了,取出裏面的蝴蝶給七刀看,看完之後,將蝴蝶也一併燒了,並交待了七刀一句話:“今後不得再從事任何古董生意,死等故人來!”

  講完之後,他便神色匆匆地走了(按我的理解,修中應該害怕有人跟蹤而來,將蝴蝶藏信祕密告知並銷燬之後,必須立即離開,這符合護寶紅花分開隱匿的做法)。

  這位修叔叔走了之後。

  父母立即收拾東西,讓叢山丘別再上學,三人抹黑輾轉多地,來到了緬北深山一個小村莊。

  本以爲一家人會就此在這裏生活。

  可誰知道。

  第二天醒來之後。

  父親七刀消失了。

  留下了一封信和一筆錢,並表示從此斷絕關係,讓母子兩人不要再找他。

  異國他鄉。

  孤兒寡母。

  母子兩人感受到了恐懼、害怕,抱頭痛哭。

  叢山丘永遠記得,母親開始帶着他,翻山越嶺、跋山涉水去尋找父親,住過野廟、喝過髒水、捱過欺凌、受慣白眼……

  在找了多年之後。

  兩人徹底絕望了。

  只得在一處小村莊生活下來。

第560章 死等故人來(二)

  那年代。

  所有人都食不果腹。

  孤兒寡母所承受的人間辛酸,可想而知。

  叢山丘曾問過自己的母親,爲什麼父親要突然離開。

  她雖然不清楚全部內幕,但憑藉女人的直覺和對丈夫的理解,她也猜出了大概,告訴叢山丘,父親爲了守護一件寶物,離開是了母子倆的生命安全,他是一位英雄,找他的目的並不是爲了埋怨,而是想跟他共生死。

  這位善良的女人能理解。

  但從小受夠了艱辛生活的叢山丘完全不能理解。

  他不明白。

  到底是什麼樣的寶物,能讓父親如此殘忍地拋棄母子兩人。

  從那一刻開始。

  他對父親的恨、對古董的反感,在年幼的心裏開始生根、發芽並茁壯成長。

  時間在不斷推移。

  八十年代末。

  叢山丘已經是一位二十六七歲的青年了。

  從小顛沛流離、歷經磨難、飽受歧視的生存經歷,讓叢山丘的性格變得隱忍、沉默、古怪,他覺得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是灰暗的,這世上唯一讓他能有牽絆的就是母親,心中最大的夢想就是,不擇手段多賺一些錢,讓一輩子顛沛流離的母親過上好日子。

  機會來了。

  他嗅到了經濟大潮變革的氣息,開始回到晉寧擺地攤。

  如果就此下去。

  叢山丘極有可能會成爲另一領域的商界梟雄。

  可命咴僖淮伍_了玩笑。

  某一天。

  他突然在大街上見到了一位佝僂着背的收廢品老人,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是他的父親七刀!

  他時時刻刻都在想、在恨、在尋找的人!

  叢山丘沒有上前相認,而是跟蹤父親七刀。

  七刀的住處。

  竟然是公私合營之前的翡翠店!

  這地方。

  近二十年來叢山丘和母親來過了無數次。

  世事滄桑。

  二十年間翡翠店曾改成過供銷社、農機倉庫、牛棚……後又經推倒,現在成了一處破舊的廢品收購站,七刀竟然住在這裏!

  這足以證明。

  父親這些年來,一直還在履行着對那位修叔叔的承諾:死等故人來。

  也足以證明。

  父親這些年來,肯定知道母子兩人曾多次來此找過他,他或許當時就租住在附近,就是避而不見!

  叢山丘無以言表的痛恨。

  他想過去質問、去發泄,甚至去廝打。

  但他最終強行忍住了。

  因爲他不知道自己會在極端憤怒之下做出什麼行爲。

  回到家中。

  他心中在痛苦掙扎,不知道要不要告訴母親。

  母親的身體並不好。

  能不能承受住是一個大問題。

  如此糾結了大概一週。

  他每天都要去父親七刀住的地方看一下,發現他有一個規律,每當傍晚時分,他就會獨自坐在一堆廢品前,手摩梭着一個黑盒子,老眼怔怔地望着遠方,似乎在等什麼人,每每一坐,就快到十二點。

  叢山丘心裏知道,那個黑盒子裏面肯定裝有寶物,這就是害他們一家顛沛流離的罪魁禍首。

  母親突然生病了。

  嘔血嚴重。

  叢山丘送她到醫院,詳嘟Y果讓他傻了眼,必須換肝,費用十多萬。

  在那個年代萬元戶都算稀缺,十多萬更是一個天文數字。

  叢山丘剛起步,身上根本沒錢,他非常絕望地把母親拉回了家。

  母親在夢囈之中,還叫着父親的名字。

  叢山丘突然想到了七刀手中的黑匣子。

  爲了自己的母親,他暫時壓制住了心中所有的恨,經過深思熟慮和一番準備,晚上,他去了廢品收購站,找到了七刀,與他相認,並提出了兩個要求:一是讓他去見母親一面,二是將手中的寶物變賣了給母親治病,也算爲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爲贖罪。

  叢山丘經過這些天的觀察,知道七刀並沒錢。